我同事她爸，七十六了，早上买菜摔了一跤，股骨颈骨折

我同事她爸，七十六了，早上买菜摔了一跤，股骨颈骨折。送医院，医生说得手术换人工关节。老爷子躺病床上摆手：“七十六，棺材瓤子还折腾啥？这岁数骨头都酥了，换铁的进去就能长牢？麻药一打，醒不醒得来都两说。不弄了，躺俩月能好就好，好不了就瘫着，反正也活够本了。” 闺女哭着劝，老头直接把脸扭墙那边去了。

同事急得团团转，找主治医生商量，医生说保守治疗不是不行，但老人年纪大，股骨颈骨折愈合慢，大概率要瘫在床上，后续压疮、血栓这些并发症都找上门，罪也没少受。手术虽然有风险，但只要挺过麻药关，术后康复好，起码能拄着拐杖自己走，生活能自理。

同事把医生的话掰开揉碎了跟老头说，老头还是油盐不进，嘴里嘟囔着“浪费钱”“活那么久干啥”。同事知道，老头不是不怕瘫，是心疼钱。老两口一辈子省吃俭用，攒点养老钱不容易，他怕这台手术把家底掏空，给闺女留负担。

没办法，同事只好把老家的亲戚都叫来劝。大姑爷是个实在人，坐在床边跟老头说：“爸，您不是总念叨想去村口河边钓鱼吗？不做手术，您连屋都出不去，咋钓？再说，您瘫在床上，我姐天天又上班又伺候您，她那身子骨能扛多久？”

这话戳到了老头的软肋。他偷偷扭头看了一眼闺女，只见她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这两天为了他的事，班都没好好上。老头心里咯噔一下，没再吭声。

晚上，同事在病房陪床，听见老头在被窝里叹气。她凑过去，听见老头小声说：“那手术……得花多少钱？”同事赶紧说：“爸，钱您别操心，我这些年也攒了点，医保还能报销大半，花不了多少。您只要好好配合，能自己走路，比啥都强。”

老头沉默了半宿，第二天一早，终于松口了：“那……听你们的，试试。”

手术安排得很顺利，三个多小时就结束了。老头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问闺女：“我这腿，还能踩地上不？”同事红着眼眶点头：“能，肯定能。”

术后康复那阵子，老头遭了不少罪。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他就攥着闺女的手哼唧，却从没说过一句后悔的话。护士来帮他做康复训练，他咬着牙配合，汗珠子掉在床单上，洇出一个个湿印子。

过了仨月，老头真的拄着拐杖能下地了。那天阳光好，同事搀着他在医院花园里溜达，老头看着花坛里的月季花，突然说：“还是活着好啊，能闻见花香，能晒着太阳。”

同事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她这才明白，老人嘴上说着活够本，心里其实也盼着能有质量地活着。他们怕的不是手术的风险，是给儿女添麻烦，是手里的钱撑不起后半辈子的体面。

后来老头出院回家，每天早上都拄着拐杖去菜市场转一圈，还跟以前一样，买半斤五花肉，给老伴做红烧肉。路过渔具店的时候，他还进去瞅两眼，琢磨着等腿脚再利索点，就去河边钓钓鱼。

同事跟我们说这事儿的时候，眼圈还是红的。她说，人老了，最怕的不是死，是拖累。当儿女的，多给他们点底气，让他们知道，就算老了病了，也有人兜底，他们才敢放心地折腾一回，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