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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82岁,耳朵有点背,眼睛也花了,走路得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着走。
孩子们都喊我“老太太”,街坊邻居见了,也都是客客气气打个招呼,可我心里明镜似的,过了80岁,这世上真正在意你的人,真没几个了。
年轻的时候,我是厂里的女工组长,手底下管着二十多号人,嗓门大,性子急,做事雷厉风行。
那会儿家里外头都离不开我,丈夫的衬衫得我熨得平平整整,孩子的书包得我天天检查,就连公婆的药罐子,也是我每天按时熬好端到跟前。
那时候觉得,自己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厂里的主心骨,身边的人都围着我转,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踏实又满足。
后来退休了,孩子们也都成家立业,各自有了小家庭。
一开始,他们还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拎着水果点心,叽叽喳喳跟我说家里的事。
可日子久了,他们的工作忙了,孙子孙女要上学了,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电话里说得最多的,就是“妈,你好好照顾自己”“缺啥就跟我们说”,可真要让他们放下手里的事,陪我坐半天说说话,难喽。
老伴走的那年,我76岁。那之后,我就一个人住了。
孩子们说要接我去他们家,我没答应。
我知道,他们的房子不大,添我一个,总有些不方便。再说,我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80岁生日那天,孩子们倒是都回来了,还叫上了亲戚,热热闹闹摆了两桌。
蛋糕上插着蜡烛,他们唱着生日歌,让我许愿。
我闭着眼睛,心里却空落落的。
吹完蜡烛,孙子孙女凑过来要红包,儿子女儿忙着招呼亲戚,没人真的问我,这80年,我过得开不开心。
从那天起,我就慢慢想明白了,人这一辈子,就像一趟列车,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年轻的时候,身边挤满了人,有家人,有朋友,有同事,热热闹闹的。
可越往后走,车厢里的人就越少。到了80岁,能留在你身边的,真没几个了。
孩子们不是不孝,他们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要养家糊口,要操心孩子的学业,能惦记着给我打个电话,逢年过节回来看看,就已经不错了。
街坊邻居也不是不热情,只是大家都有自己的难处,谁也没那么多精力,天天围着一个老太太转。
我现在每天的日子,过得简单又规律。早上六点多醒,慢慢悠悠起来,烧壶开水,泡杯淡茶,坐在阳台上发会儿呆。
看着楼下的年轻人匆匆忙忙去上班,看着老太太们拎着菜篮子慢慢走,心里倒也平静。
上午的时候,我会拄着拐杖,去小区的小花园里坐坐。
有时候碰到几个老伙计,大家凑在一起,晒晒太阳,唠唠嗑。
说的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谁家的孩子孝顺,谁家的孙子考上大学了,说着说着,就都笑了。
可散场的时候,各自拄着拐杖回家,背影孤零零的,谁也顾不上谁。
有一次,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腿磕破了皮,坐在地上起不来。
路过的人不少,有人停下来问了一句“老太太没事吧”,有人摇摇头就走了。
最后还是隔壁的老张头,听见我的哼哼声,跑过来把我扶起来,又给我儿子打了电话。
儿子赶回来的时候,一脸着急,数落我“怎么不小心点”,说着就要带我去医院。
我摆摆手说不用,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他留下来陪我吃了顿饭,吃完饭,又匆匆忙忙走了,说公司还有事。
看着他的背影,我没觉得委屈,反而觉得释然。
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就别指望谁天天守着你了。孩子们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不能拖累他们。
以前总觉得,人活着,就得有人在意,有人惦记,才算没白活。
现在才明白,过了80岁,活着,最该在意的人,是自己。
想吃什么,就去买点,别舍不得。
想穿什么,就穿,别管别人怎么说。
想出去走走,就拄着拐杖慢慢走,别嫌麻烦。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孩子们有他们的人生,我们有我们的晚年。不必强求他们时时刻刻陪着我们,也不必觉得自己孤零零的可怜。
这世上,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
年轻的时候为别人活,为父母活,为儿女活,为家庭活,到老了,就该为自己活一次。
安安静静地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看云卷云舒,挺好的。
过了80岁,活着没有几个人在意你,这不是悲哀,是人生的常态。
想通了,就释然了。释然了,日子就过得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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