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语典故•歃血为盟

成语典故•歃血为盟

编剧／刘大明（河北）

【旁白：战国末年，秦昭襄王命白起率军攻赵，长平一战坑杀赵卒四十余万，兵锋直逼赵国都城邯郸，赵国危如累卵。赵王急遣平原君赵胜出使楚国，欲联楚合纵抗秦。平原君遴选二十名门客随行，门客毛遂自荐同往。楚宫章华台大殿之上，平原君反复陈说合纵抗秦之利、唇亡齿寒之害，楚考烈王熊完却因畏秦如虎，始终迟疑不决，盟约之事陷入僵局。】

场景一

时间：战国，暮秋，日中

地点：楚国章华台大殿

•楚考烈王（熊完）：四十余岁，楚国国君，身着赤金绣蛟龙朝服，腰束白玉带，头戴垂旒玄冠，端坐于雕龙髹漆木椅上，眉头紧锁，指尖反复摩挲椅侧青铜铺首

•平原君（赵胜）：三十余岁，赵国公子，封于平原，身着紫锦深衣，外罩玄色纱袍，腰佩青玉剑，鬓发梳理整齐，拱手立于殿中丹墀之下，额角微汗，神色焦灼却不失礼仪

•毛遂：二十余岁，平原君门客，身着粗布短褐，腰悬一柄青铜长剑，剑鞘无华，面容清瘦却目光如炬，立于门客队列之末，气息沉稳

•楚相（春申君）：四十余岁，身着朱色官服，腰束银带，手持象牙笏板，立于楚王身侧，眼神戒备，不时瞥向殿中赵国众人

•内侍：二十岁，身着素色襦裙，头梳双丫髻，低眉顺眼，双手捧着空铜盘，侍立殿角

•赵国门客（四人）：身着同式青布深衣，腰佩短剑，立于平原君身后，神色紧张，不时交换眼神

•楚国卫士（二人）：手持长戈，身着皮甲，立于大殿两侧，面无表情，如雕塑般肃立

【章华台大殿巍峨壮阔，梁柱皆髹以朱红，雕刻着云雷纹与凤鸟图案，殿顶悬着青铜灯盏，烛火熊熊，映照得殿内青铜礼器熠熠生辉。地面铺着青色方砖，丹墀之上，楚考烈王的龙椅格外醒目，椅后立着绣有楚地图腾的玄色帐幔】

平原君（拱手躬身，语气恳切，额角汗珠滑落）：“大王！秦为虎狼之国，嗜杀好战，蚕食诸侯如食草木。昔年韩、魏两国，皆遭其重创，今日兵临邯郸，赵国若亡，楚国北境便无屏障，秦师下一个目标，必是楚国！合纵抗秦，非为赵国一己之私，实乃楚赵唇齿相依、存亡与共之举，愿大王明断！”

楚考烈王（喉结滚动，面露难色，声音低沉）：“平原君所言，寡人岂不知晓？然秦楚曾订互不攻伐之约，若背盟助赵，秦昭襄王必怒，定会遣大军攻楚。楚国千里疆域，恐遭兵燹之祸，百姓流离失所，寡人何以向列祖列宗交代？”

楚相（春申君）：“平原君，我王顾虑甚重。秦国势大，甲士百万，车千乘，粮草充足，实非轻易可敌。此事关乎楚国国运，还需从长计议……”

平原君（急声道）：“大王！春申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赵国若破，邯郸城破之日，便是楚国防线崩溃之始。秦师挟破赵之威，挥师南下，江汉之地必不能保！今日合纵，是为楚国留一线生机，而非仅为赵国乞命矣！”

【楚考烈王低头沉吟，大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及指尖叩击椅侧青铜铺首的轻响。突然，毛遂按剑起身，大步流星走出队列，青铜剑鞘与地面碰撞，发出“哐当”声响，打破沉寂。他径直走到丹墀之前，距离楚王仅数步之遥。】

毛遂（声如洪钟，目光直视楚考烈王）：“大王！合纵抗秦之事，利在楚国，弊在迟疑！平原君已从日出说到日中，陈说利弊再三，大王却犹豫不决，莫非是惧秦之威，忘了楚国昔日之辱？”

楚考烈王（勃然变色，拍案而起）：“大胆狂徒！一介门客，竟敢在楚国大殿之上放肆！左右卫士，速将此无礼之徒拿下，按宫规处置！”

【两侧卫士应声上前，手持长戈直指毛遂。毛遂不退反进，右手握住剑柄，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逼退卫士。他眼神锐利如刀，直视楚王。】

毛遂：“大王息怒！臣若想犯上，此刻已近大王身前！昔日秦将白起，率数万之众，一战破楚鄢城，引水灌城，军民死伤数十万；再战拔郢都，烧楚国宗庙，辱楚王先人之陵寝，此乃不共戴天之仇！大王身为楚国之君，坐拥千里江山、百万甲士，却对秦忍气吞声，难道忘了这份血海深仇？”

【楚考烈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沉默不语。春申君欲上前劝解，却被毛遂眼神制止。】

毛遂（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今日合纵，非为赵国，实为楚国！赵国愿为楚国屏障，挡秦师锋芒，楚国只需出兵相助，便可坐收渔利。若赵国亡，楚国独对强秦，必遭灭顶之灾。大王只需一声令下，楚赵联合，举两国之力，必能大破秦师，一雪，重振楚国声威！”

楚考烈王（长叹一声，松开拳头，神色颓然）：“先生所言，句句诛心。寡人并非畏秦，只是被往日败绩所扰，顾虑过多。今日听先生一言，如拨云见日。好！寡人愿与赵国结盟，合纵抗秦！”

平原君（面露喜色，长舒一口气，拱手行礼）：“大王英明！楚赵结盟，必能共御强秦！”

毛遂（收剑回鞘，拱手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大王应允，当行歃血之礼，以昭天地鬼神，取信两国，传之子孙！请令内侍速取鸡、狗、马之血，以玉敦盛之，铜盘伺候！”

春申君（眉头微皱，低声对楚王道）：“大王，歃血之礼虽古，然需择吉日，且有诸多仪轨……”

毛遂（朗声道）：“兵临城下，国难当头，何需拘泥吉日？今日殿上，天地为证，君臣为鉴，便是最佳之时！”

楚考烈王（抬手打断春申君）：“先生所言极是！事不宜迟，即刻行仪！”

场景二

时间：紧接上一场

地点：楚国章华台大殿

人物：•楚考烈王

• 平原君

•毛遂

•楚相（春申君）

•内侍

•赵国门客（四人）

•楚国卫士（二人）

【内侍快步上前，手中铜盘之上，摆放着三只青玉敦，分别盛着殷红的马血、狗血、鸡血——马血置于左侧，色泽最深，为诸侯之礼；狗血居中，次之；鸡血在右，为臣下之礼。楚考烈王起身，走到殿中案前，春申君侍立一旁，手持盟书竹简。】

毛遂（立于案侧，高声唱仪，语调庄重）：“周制有云，歃血盟誓，尊卑有序，血以类别，示其等级！大王乃楚国之君，位列诸侯，当以马血为先；平原君为赵国公子，奉王命出使，以狗血次之；臣毛遂，乃赵国门客，奉命见证盟约，以鸡血殿后！”

【楚考烈王颔首，伸出右手食指，蘸取青玉敦中的马血，缓缓涂抹于唇上，动作肃穆，目光坚定。】

楚考烈王（朗声道）：“寡人熊完，以马血为誓，愿与赵国结为合纵之盟，同心抗秦，互不攻伐，互不背弃。若有违约，天诛地灭，宗庙倾覆，子孙无继！”

【平原君上前一步，以同样方式蘸取狗血涂于唇上。】

平原君：“赵胜奉赵王之命，以狗血为誓，代表赵国与楚国结盟，共御秦师，信守盟约，患难与共。若背此誓，甘受天谴，国破家亡！”

【毛遂最后上前，蘸取鸡血涂于唇上，语气铿锵有力。】

毛遂：“臣毛遂，以鸡血为誓，见证楚赵两国盟约。愿两国君臣同心，将士用命，大破秦师，复我河山！若有背盟者，天下共诛之，永世不得超生！”

【三人宣誓完毕，春申君将盟书竹简呈给楚王与平原君，二人分别签字（刻字）于竹简之上，随后交换竹简，各自收好。楚考烈王与平原君相视一笑，拱手行礼。】

楚考烈王：“自此以后，楚赵一体，休戚与共，共御强秦！”

平原君：“同心同德，共图大业！”

【大殿之上，誓言回荡，烛火映照着三人染血的唇瓣，青铜礼器在火光下泛着幽光，丹墀两侧的卫士收起长戈，赵国门客面露欣慰之色。阳光透过大殿门窗，洒在地面方砖上，为这场仓促却庄严的盟约，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剧终）

图文源于作者 刘大明 编发 常栋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