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在四岁的时候，曾经好奇的问我婆婆，奶奶我妈妈喊你什么啊

我婆婆没好气的说，要按说你妈得叫我妈，可你妈就是不喊。儿子不相信的说，不对我姥姥才是她妈。不知道是不是刚结婚的时候没喊习惯的原因，越往后越叫不出口。也许你们不信，我可以为婆婆洗衣服做饭，床前尽孝，甚至是端屎端尿，我都能做到，可就是张不开口叫妈，想来我婆婆也是够委屈的，娶了两个儿媳妇，没有一个叫妈的，我那大嫂比我结婚还早两年，也是一个妈不叫，她自己说她娘家的两个嫂子叫她娘家妈是前一个妈后一个妈的叫，可她就是叫婆婆叫不上来。不知道姐妹们，有没有和我一样的。

刚嫁过来那阵，婆婆待我不算差，每天早早起来做早饭，知道我爱吃面条，总把卤子做得咸淡合宜。我试着想喊一声“妈”，可话到嘴边就卡住，像是喉咙里堵了团棉花，最后只能含糊地“哎”一声，转身赶紧去干活。大嫂比我还拘谨，每次跟婆婆说话，要么低着头叫“您”，要么干脆不称呼，直接说事，时间长了，倒像是默认了这种相处模式。

去年婆婆摔了腿，卧床三个月，我和大嫂轮流照看。我每天给她擦身、按摩，换下来的脏衣服用手搓得干干净净，熬骨头汤时撇掉浮油，一勺一勺喂到她嘴边。婆婆看着我忙前忙后，眼神里带着感激，偶尔会叹口气说：“你们俩心都善，就是嘴笨。”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想趁机叫一声“妈”，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口。

有一回，邻居阿姨来串门，看着我给婆婆剪指甲，笑着跟婆婆说：“你这俩儿媳妇多好，比亲闺女还贴心。”婆婆笑了笑，没接话，眼神却飘向窗外，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我知道，她心里是盼着我们叫她一声妈的。就像我妈总念叨，大嫂的娘家人来，听见两个嫂子一口一个“妈”地叫着，热热闹闹的，她看着都羡慕。

前几天过节，全家围在一起吃饭，儿子突然举起杯子说：“祝奶奶和姥姥身体健康！”婆婆笑着摸了摸孙子的头，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端起水杯，想借着酒劲喊一声“妈”，可对上婆婆望过来的眼神，又突然怯了场，最后只说了句“您多喝点汤”。大嫂坐在旁边，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也跟着说：“是啊，天冷，多喝点热的。”

夜里收拾碗筷，我听见婆婆跟公公小声说：“其实她们待我好，我知道，可就是……”后面的话没说完，却让我鼻子一酸。我能为她做所有力所能及的事，能忍受她偶尔的小脾气，却偏偏跨不过这一声“妈”的坎。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太固执，是不是这声称呼，真的比实实在在的照顾还重要？可每次鼓起勇气，还是张不开嘴。

现在婆婆身体好了些，每天能在院子里溜达了，我依旧每天给她做饭洗衣，大嫂也常来帮忙。只是那声“妈”，还是像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却够不着。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真的喊出那声让婆婆盼了这么多年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