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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有一个疑问,为什么现代科学诞生在英国?是不是英国运气比较好?
还真不是,不列颠不养闲人!这一切要从英国的异端奥卡姆说起。
奥卡姆, 14世纪的英国神学家。作为一个典型的异端,教会雇佣了十几个神学博士整理他的材料,发现他的异端思想高达五十多处,于是准备烧了他。奥卡姆星夜逃狱,从此成为一个终生成流亡者。
正是奥卡姆这个异端,拉开了科学革命的帷幕。在奥卡姆时代,经院哲学最大的问题是共相之争。所谓共相,指事物的普遍性特征。比如:所有的蛤蟆都有四条腿,牛蛙是蛤蟆,所以牛蛙四条腿。
在这个三段论中,蛤蟆就是共相,它代表了一般特征,而牛蛙是殊相,是共相的特殊形式。
共相之争是指,一部分人认为,蛤蟆这个共相是实体,因为有了蛤蟆这个实体,所以才有了癞蛤蟆、牛蛙等等殊相,这一派被称为唯实论;而另一部分人则认为,这个世界只有癞蛤蟆、青蛙、牛蛙等等具体的个体,而不存在蛤蟆这个实体。所谓共相的“蛤蟆”仅仅是一个名称,是人创造的概念,这个概念的目的是概括大量类似个体的语言符号,他们被称为唯名论。
经院哲学的共相之争,其实就是名实之争,白马非马之争。但不同的是,这个争论却被持续深入,竟然引发了现代科学的革命。
奥卡姆是坚定的唯名论者,他认为,造物主并不会创造共相,就是说,造物主不会先创作出蛤蟆这个实体,再根据这个实体创造牛蛙、青蛙、癞蛤蟆等个体,因为这会限制造物主的全能。所谓全能性是指,造物主想创造啥创造啥,他根本无需遵从共相的限制。这就是他名言的出处,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在奥卡姆看来,世间万物每个个体都是造物主独立创造的,个体不隶属于某个共相,个体是独立的、偶然的,所有的个体都直接和造物主相连。
因为拒绝承认共相的实体性,主张彻底的个体性,奥卡姆认为,一切的存在者都没有普遍的本质。也就是说,蛤蟆不存在四条腿这个“本质”,如果造物主想,他可以轻易创造出三条腿的蛤蟆。因为“普遍的本质”不存在,所以人们在考察万物的时候只能通过考察殊相,也就是具体的事物才能得到知识。
奥卡姆的这个观念,否认了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亚里士多德认为,世间万物都由形式因、质料因、动力因、目的因组成,当奥卡姆否认了“事物普遍本质”的时候,他就排除了形式因,因为造物主也可以创造三条腿的蛤蟆,蛤蟆的统一的形式是没有的。又因为万事万物是绝对个体的,那么它也不存在普遍的目的,所以也不存在目的因。
当奥卡姆打掉了经院哲学基于亚里士多德的“形式因”和“目的因”,那么万物就只剩下质料因和动力因。于是产生了如下推断:构成万物的质料是独立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取决于动力因,而且这种动力因只有通过针对不同个体的观察才可以被认知。
到这里我们是不是感觉很熟悉,没错,这个观念正是近代科学开的创者,培根的方法论。
培根作为近代科学之父,他并不关注“自然的本质”是什么,也不关注事物普遍的目的,他关注的是不同的物质如何运动,也就是事物的质料因和动力因。培根追求的不是搞清楚世界的本质,而是事物由什么构成的“质料”,以及如何运行的“动力”,而这种方法论,就是现代科学的方法论。
培根从奥卡姆的唯名论,开创了近代科学的方法论——把一个事物独立抽离出来,置于纯粹的环境(实验室),简化它与复杂世界的联系,通过对独立事物的考察发现他们的运动规律。通过观察法、模型法、实验法来找到事物的质料因和动力因。
奥卡姆的唯名论对于后世思想史影响深远,他在英国的经验主义发展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对培根、霍布斯尤其如此。尽管奥卡姆并没有根据他的唯名论发展出新科学,但是他的唯名论成为科学的认识论前提。
同时,奥卡姆还奠定了英国经验主义的传统。他的唯名论认为神创造的万物是完全独立的,完全偶然的,没有本质,也没有逻辑的连续性,因此,人类所有的知识都建立在经验的基础上,靠因果律和演绎无法推导出任何真理。
基于此,奥卡姆提出了剃刀的广义形式:除非是来自经验的真理,我们的世界没有真理。科学之多不过是一种假设,而不是必然的真理。
关于奥卡姆的唯名论对理性主义和新科学的影响,大家可以在的橱窗了解新课程,《世界午夜的开始:西方近代思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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