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9月3日下午5时,济南火车站人头攒动,身高1.85米的张宗昌站在202次特快列车头等车厢门前,正与送行者谈笑风生。这位山东前督军红光满面,丝毫未察觉死神已至。
突然,人群中窜出一名刺客,枪口直指张宗昌。不料连扣两下扳机,手枪竟卡壳无声!张宗昌大惊失色,转身向餐车狂奔。刺客迅速更换弹夹紧追不舍,站台上顿时子弹横飞。随从欲拔枪护卫,却被另一名刺客当场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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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昌之所以遇袭,正是他在前不久与韩复榘的一句话招致。
那么,张宗昌到底与韩复榘说了什么话以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在多名刺客的围堵下,张宗昌又能否逃过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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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1年,张宗昌出生于山东掖县赤贫之家,父亲是喇叭手,母亲为巫婆,仅读一年私塾便辍学谋生。十五岁闯关东后,他在东北当过矿工、矿警,最终落草为匪。辛亥革命的浪潮中,他率百名胡匪投奔山东民军都督胡瑛,初登政治舞台。
1916年成为他命运的转折点。受命暗杀革命党人陈其美后,张宗昌获北洋军阀冯国璋重用,从此平步青云。兵败投靠奉系张作霖时,他收编白俄流亡军近万人,组建铁甲车队,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率先攻入关内,立下赫赫战功。
1925年4月,他如愿以偿登上山东督军宝座,开启“土皇帝”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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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政山东三年间,张宗昌将土匪作风发挥到极致。他的军队对百姓实施“三光两翻”政策:牲畜被杀光、大牲口被拉光、门窗被烧光;翻箱倒柜、翻挖地砖寻财。更留下“三不知将军”的恶名:不知兵有多少、不知钱有多少、不知姨太太有多少。
当山东大旱时,他竟宣称:“没饭吃为啥不吃肉?”其诗集《效坤诗钞》中《大明湖》等“名作”,更是荒诞:
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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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北伐军铁蹄踏碎了他的美梦。兵败如山倒的张宗昌逃亡大连,后东渡日本。1932年“九一八”事变后,张学良担忧他投靠日本人,电邀其回国定居北京铁狮子胡同,但蛰伏的猛虎岂甘困顿?当重返山东的机会出现时,他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
1932年8月,北平六国饭店的军事会议上,张学良召集华北将领商讨抗日。经“倒戈将军”石友三牵线,落魄的张宗昌与新任山东省主席韩复榘相识。在石友三鼓动下,几人竟在关公像前焚香结拜。张宗昌年长韩复榘九岁,以“大哥”自居,开口闭口“韩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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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上,身着戎装、胸佩勋章的张宗昌借着酒意拍韩复榘肩膀:“俺的老部下散在山东各处,招呼一声就能合成一支队伍!”韩复榘表面赔笑,心中警铃大作,此人若得日本人支持卷土重来,自己这山东王位岂不危矣?
两日后,致命一刻降临。张学良邀众人看戏,韩复榘携爱妾纪甘青坐南包厢。戏至中途,张宗昌突然闯入。包厢狭小,韩复榘只得让美艳的“外交夫人”离席。
张宗昌一屁股坐在纪甘青的余温未散的座位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咧嘴笑道:“向方老弟,你在山东顶了俺的窝子,俺今天顶了你太太的窝子啦!”
这句轻佻的调笑如同惊雷劈进韩复榘耳中。他强压怒火陪笑,内心已起杀机:占我妻座者,明日必夺我省府!当晚他直奔泰山拜会冯玉祥,得到斩钉截铁的回复:“杀!”一颗复仇的种子就此埋下——这颗种子,名叫郑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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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济南后,韩复榘立即布下天罗地网。他先派孙传芳旧部卢殿臣携亲笔信赴北平,以“共谋大事”为饵,承诺助张宗昌召集旧部、拨付两旅兵力。渴望东山再起的张宗昌喜出望外,不顾心腹金寿良等人劝阻:“韩复榘曾叛冯投蒋,背信弃义成性!”更无视母亲祝氏跪求张学良出面制止。
“汉卿是我世侄,手握重兵!韩复榘敢动我?”张宗昌抚摸着德国造左轮手枪自信道,“再说还有日本人撑腰!”当韩复榘再发电报,以40万现款为诱饵催促时,张宗昌再也不犹豫,当即秘密购票南下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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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日,济南省府灯火通明。韩复榘盛宴款待“义兄”,却绝口不提军权。席间,张宗昌随身佩戴的新式手枪竟被石友三以“观赏”为名骗走。深夜,张学良的“母病危”电报突至。张宗昌惊觉不妙要求离济,韩复榘爽快答应:“仁兄孝道为先,弟已备好车票。”暗地里却向郑继成下达格杀令。
郑继成与张宗昌有血海深仇。1927年,其养父郑金声任西北军第八方面军副总指挥时,被张宗昌诱杀于济南。韩复榘许下承诺:“你报仇,我善后。”9月3日傍晚,济南火车站三步一岗,郑继成与助手陈凤山藏身送行人群。当张宗昌踏上列车挥手告别时,郑继成早已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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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晖中,202次列车即将启动。张宗昌倚着车窗与送行者谈笑,殊不知石友三“借”走的手枪已断绝他最后的生机。突然,陈凤山从人群中跃出高喊:“我打死你!”连扣扳机竟卡壳哑火!张宗昌狂奔餐车取枪,发现枪套空空如也。
“天亡我也!”绝望中他跳窗逃向站台,一颗子弹贯穿左肋。护兵刘怀周拔枪还击,被郑继成一枪毙命。血流如注的张宗昌踉跄扑倒在铁轨间,郑继成追至跟前,对准后脑补了两枪,此时钢甲车执法队突然现身,十余发步枪子弹倾泻在尸体上,韩复榘的双重保险终致目标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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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报仇者,郑继成也!”刺客的呼喊响彻站台。围观民众听闻死者是张宗昌,咒骂瞬间取代惊叫:“魔王该死!”当秘书长徐晓楼高举50大洋求人收尸时,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默与鄙夷目光。
最终,驻站军警用门板将这具曾统治山东的躯体抬走,济南全城棺铺竟闭门拒售,旅居安徽同乡更扬言要焚毁其灵柩。
血案收场充满荒诞。郑继成自首后豪言:“为革命增光!为国民政府除害!”法庭上他独揽罪责,助手陈凤山获释。冯玉祥发动舆论攻势,报纸连篇累牍痛斥张宗昌祸鲁罪行。民意沸腾下,国民政府特赦“报仇义士”,郑继成入狱不足五月便重获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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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昌灵柩运回北平时,张学良抚棺痛哭,将昔日盟友葬于西山。张家大宅不久被抄,众姨太争产四散,独子张济乐败光百万遗产,最终坠井而亡。而在山东乡野,百姓敲锣打鼓:“三不知将军见阎王,天亮不用再交粮!”
张宗昌的崛起与覆灭,是乱世草莽的经典范本。从掖县乞丐到山东督军,他凭借胆识乱中取利:在东北收编白俄军团,于山东榨取民脂民膏。
然其权力根基始终建立在暴虐统治之上,视百姓为羔羊,最终在济南火车站尝到众叛亲离的苦果——五十大洋无人收尸的讽刺场景,成为失道寡助的最佳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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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复榘借刀杀人的算计虽一时得逞,却难逃历史审判。六年后日军压境,他不战弃鲁,被蒋介石以“违令撤退”处决。而郑继成报父仇的大义下,暗藏军阀倾轧的冷箭,当验尸官取出步枪子弹时,韩复榘灭口的铁证已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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