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总不善打仗？石门一战折服华北众将，杨得志：军事指挥天花板

1947年初，晋察冀野战军连吃败仗，士气跌到谷底。大同打不下，张家口丢了，

12万部队在各大解放区歼敌数排名垫底。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支队伍要废的时候，一个60岁的老人来了。他到的第三天，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五个月后，这

支溃败之师打出了解放战争史上第一个攻克坚固设防大城市的经典战例。这个人，就是朱德。

1946年冬天，晋察冀军区司令部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大同围了四十多天，没打下来。集宁丢了，承德丢了，张家口也丢了。这座晋察冀军区的首府城市，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被国民党军占领。部队从张家口撤出来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有的干部在骂街，有的战士开小差，连请假不归的都越来越多。

最难堪的是小河会议上的那份排名。

周恩来总结一年来各军区的战绩，当众念出歼敌数量排序：华东第一，晋冀鲁豫第二，东北第三，晋绥第四，陕甘宁第五。念到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是谁了——晋察冀，垫底。

12万正规军，比西北野战军的兵力多出好几倍，歼敌数量却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连被胡宗南几十万大军追着打的陕甘宁边区，都排在晋察冀前面。

萧克回忆那段日子，用了四个字：混乱不堪。组织散了，士气没了，军队和地方干部埋怨情绪重得要命。有人恋恋不舍平绥线的优越条件，不愿意南下转移。

仗打成这样，谁都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败下去，这支部队就真的完了。

1947年3月底，陕北局势突变。胡宗南进攻延安，中央撤离。毛泽东留在陕北和敌人周旋，刘少奇、朱德东渡黄河，组成中央工作委员会。

4月26日，朱德到了城南庄。

他没有批评谁，也没有急着下指示。第一件事，听汇报。第二件事，找人谈话。纵队司令、旅长、团长，一个一个叫来，听他们说。有什么意见提什么意见，有什么牢骚发什么牢骚。朱德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听。

30日的欢迎会上，朱德开口了。他先肯定成绩，说晋察冀这些年打得不错。然后话锋一转，点出问题："你们最近打了一些胜仗，只是仗打得零碎了些。如何打大歼灭战，你们还没有十分学会。从张家口退出来以后，没有很好地把兵力集中起来。"

这话说得客气，但问题点得准。保南战役以外，几场仗都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就算是保南战役，也是被迫反击，谈不上主动出击。

朱德不是光说不练的人。他马上开始摸底，要找出晋察冀野战军打不了胜仗的根子在哪里。

5月4日，朱德和聂荣臻、萧克、罗瑞卿碰头。决定分别召集纵队、旅、团干部会议，把这一年多的败仗好好复盘一遍。朱德一场场会议都参加，听完所有人的发言，心里有了数。

问题找到了，一共两个。

第一个问题，后勤拖累作战。晋察冀军区没有后勤部，野战军自己扛着所有后勤工作。各纵队有自己的后方，各旅有自己的后方，甚至每个团都搞了一套后勤班子。12万人的部队，真正能上前线打仗的只有7万人。另外5万人，全在后方干活。

这不是野战军，这是搬家公司。带着这么大的尾巴，怎么可能机动灵活？怎么可能打得了运动战？

第二个问题更要命，指挥层面的。大同集宁战役，只部署了攻城，打援没有具体计划，更别提预案了。敌人援兵一来，部队不知道该继续攻城还是转身打援，在两个选择之间摇摆，结果两头都没干好。张家口保卫战更离谱，主力全放在东线，西线防御薄弱。傅作义从西面偷袭得手，东线部队想回援已经来不及了。

朱德把这两个问题看得透透的。5月31日，他给中央发电报，提出重组晋察冀野战军的建议。

萧克不再担任野战军司令员，回军区主持工作。杨得志接任野战军司令，罗瑞卿任政委，杨成武任第二政委，耿飚任参谋长。三个纵队的司令，也全部换人。同时成立军区后勤部，赵尔陆兼后勤部长，黄敬兼后勤部政委。供给、卫生、兵站、运输、交通、补充新兵、训练俘虏，全部统一管理。野战军从此只干一件事——打仗。

6月2日，中央回电同意。

7月初，新的晋察冀野战军在定县东内堡村正式成立。下辖三个纵队，还组建了一个炮兵旅。这支部队脱掉了后勤的包袱，甩开了组织的混乱，开始像一支真正的野战军了。

朱德给杨得志提了明确要求：主动出击，集中主力打歼灭战。

整训了两个月，晋察冀野战军憋着一股劲。大家都知道，必须打一场漂亮仗，把这口气出了。

机会来了。

1947年9月，国民党军从北平、天津、保定地区调兵增援东北。

晋察冀野战军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出击保北。这一仗，从保北打起，打到保南，演变成了著名的清风店战役。

10月11日到22日，十一天时间。

晋察冀野战军采取围点打援的战法，目标锁定国民党第三军。这支部队是蒋介石的嫡系，装备精良，战斗力强。但这一次，他们碰上了脱胎换骨的晋察冀野战军。

战役打得酣畅淋漓。第三军军部被端了，第七师被全歼，第二十二师第六十六团也没跑掉。军长罗历戎成了俘虏，国民党军一万七千多人全部被歼灭。

这是晋察冀野战军组建以来，打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歼灭战。以前那些零零碎碎的胜仗，和这一仗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量级。朱德高兴坏了，专门写诗祝贺。

更重要的是，部队的士气一下子起来了。从垫底到打出这样的战绩，所有人都憋着劲想证明：晋察冀野战军不是不能打，而是以前没打对。

清风店战役的硝烟还没散，杨得志就盯上了下一个目标——石家庄。

石家庄，国民党叫它石门。平汉、石德、正太三条铁路在这里交汇，是华北的战略要地。

清风店战役之后，石家庄成了一座孤城。国民党守军两万四千多人，在城里构筑了三道防线。外市沟、内市沟、核心工事，层层设防。六千多个碉堡密密麻麻，地雷阵、电网、铁甲车、坦克，应有尽有。守军吹牛说："石门是城下有城，共军一无飞机，二无坦克，我们凭着工事可以坐守三年！"

10月22日，清风店战役刚结束，晋察冀野战军就向中央军委发电报：乘胜夺取石家庄。

23日，中央军委批准。朱德亲自来到前线坐镇。这一次，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10月25日，旅以上干部会议。朱德坐在台上，提出了攻城的核心思想："勇敢加技术"。

勇敢靠什么？靠士气。刚刚在清风店打了大胜仗，部队士气正旺，这个不用担心。关键是技术。

技术是什么？炮兵和工兵的运用。

朱德专门去炮兵部队视察。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炮兵很重要，为步兵开辟道路，可以减少伤亡。炮不打，口不开，打开缺口可以胜利向纵深推进，扩大战果。"

然后他讲战术，讲得非常具体。"接近敌人要秘密，打炮时要猛，要突然，火力齐整集中，集中里面还要再集中。还要注意运用不同地形实施射击，不打则已，一打就打得猛，打得准，打得狠。步、炮协同好，胜仗不断打。"

工兵大王王耀南也被朱德叫来谈话。地雷怎么排，碉堡怎么炸，坑道怎么挖，一项一项过。

10月31日，旅以上干部再次开会。朱德明确了打法："以阵地战的进攻战术为主要方法，有组织、有步骤地去进攻，用坑道作业接近堡垒，用炸药爆破，加以炮击，各个摧毁，稳扎稳打。"

11月6日，战役打响。

5万6千名解放军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攻。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面合围。另外还有一部分兵力准备阻击保定可能来的援兵。冀中部队包围元氏县城，防止敌人撤进市内。民兵一万一千人，民工八万两千人，全部到位。

11月5日夜，部队南渡滹沱河，突然包围石家庄外围各据点。

6日拂晓，全线发起攻击。

7日晨，冀晋军区独立第一、第二旅攻克大郭村飞机场，切断了敌人的空中交通线。

8日，第四纵队攻占云盘山制高点。8日白天，云盘山被拿下。外市沟以外的据点全部扫清。炮兵击中发电厂，市区和内外市沟的电网断电。各部队开始构筑交通壕，直插外市沟前沿。

10日傍晚，总攻内市沟。

各式火炮猛轰，突击队冲锋。第三纵队第八旅率先爆破成功，从西面突破，全歼敌第九十六团。第四纵队第十旅从东面突破，遭遇敌第九十四团反扑。敌人出动坦克掩护，连续发起七次大规模冲锋，全部被击退。

第十一旅、第九旅相继投入战斗。解放军各部勇猛穿插，分割围歼，经过激烈巷战，把守军残部压缩到火车站、大石桥和正太饭店一带。

12日晨，调整部署，发起总攻。第十一旅炸毁铁甲列车，用缴获的坦克和火炮掩护，向核心阵地发起冲击。火车站被攻占，正太饭店被拿下。各部队从西、南、东、北、西北五个方向，向大石桥发起攻击。

激战到中午，守军全部被歼。

第三十二师师长兼石家庄警备司令刘英被活捉。

石家庄解放。

六天六夜，国民党号称能坚守三年的石门重镇，被解放军攻克。

这一仗的战果让所有人震惊。

歼敌两万四千多人，缴获坦克九辆、火炮一百多门、枪一万多支、铁甲车五列、机车九十台、汽车两百八十辆，还有大批弹药和物资。

更重要的是，这是解放军攻克的第一个坚固设防的大城市。此前，国民党认为解放军装备不行，拿不下大城市。这一仗，彻底打破了这个神话。

朱德称赞这一战役是"夺取大城市之创例"，欣然赋诗："石门封锁太行山，勇士掀开指顾间。尽灭全师收重镇，不教胡马返秦关。攻坚战术开新面，久困人民动笑颜。我党英雄真辈出，从兹不虑鬓毛斑。"

石家庄解放后，晋察冀和晋冀鲁豫两大解放区完全连成一片。华北战场的战略态势彻底改变，国民党在华北的战略部署被打乱。

从1947年初到年底，短短不到一年时间。

朱德让一支溃败之师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他没有在前线直接指挥每一场战斗，但他看出了问题，解决了问题，定下了方向，确立了打法。清风店战役、石家庄战役，一战比一战打得漂亮，华北众将无不被他深深折服。

杨得志后来回忆说，朱老总的军事指挥能力，就是天花板。

朱德之所以很少直接指挥打仗，不是因为他不能打，而是因为他要协助毛主席制定战略方针，把握大方向。这比直接指挥一场战役或战斗重要得多。

孙子兵法说："善战者无赫赫战功。"

在朱德身上，这句话体现得尤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