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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至南楼梦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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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人皆知,日化厂千金乔知意是出了名的混世魔女。嚣张跋扈,媚骨天成,一张艳绝南城的脸,偏生配了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名声烂到街头巷尾的大妈都摇头,说谁家娶了她,准是八辈子倒了霉。

没人知道,乔知意的张扬是层硬壳。十九岁那年,母亲病逝,风流成性的父亲转头就要把她送去北城联姻,她便亲手撕碎了乖顺的假面,用浪荡与骄横,筑起一道无人能破的围墙。

直到那场轰动八十年代的绑架案,将她与南城军区最清冷禁欲的军官周温宴,牢牢绑在了一起。

废弃招待所的霉味呛人,潮湿的地面黏着污泥,两人被粗麻绳捆在同一张锈铁床上,整整七天。

第一天,绑匪的藤鞭劈头盖脸落下,是周温宴毫不犹豫地翻转身,将她死死护在身下。粗糙的藤条抽在军装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脊背绷得笔直,喉间溢出隐忍的闷哼,却硬是没松半分力道,只低声道:“闭眼。”

第二天,丧心病狂的绑匪扒光两人的衣服,将他们扔进灌满冰水的水池。刺骨的寒意钻心蚀骨,乔知意冻得浑身发抖,意识都在涣散。恍惚间,是周温宴拼尽最后力气,将她顶在温热的脊背上,用自己的体温,替她隔绝了大半寒凉。他的声音带着冰碴子,却字字清晰:“撑住,乔同志。”

第三天,绑匪为了满足恶趣味,竟给两人下了烈性春药。药效发作时,浑身的血液都在灼烧,理智被烧得寸寸成灰。黑暗肮脏的牢笼里,男人的喘息粗重却压抑,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极致的克制:“放心,我今日就算忍到死,也绝不碰你。”

药劲如潮水般汹涌,乔知意浑身发软,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看着男人紧蹙的眉峰,看着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忽然踮起脚尖,仰头吻住了他冰凉的唇。

“周长官,”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是我想跟你在一起,才对。”

唇齿交缠间,是命悬一线的沉沦,是绝境里相依为命的救赎。

七天后,军区的救援终于赶到。刺眼的光线下,周温宴抱着昏迷的乔知意,一步一步走出废墟,军装染血,却依旧挺拔如松。

乔知意以为,这是她晦暗人生里,照进的一束光。

可她没料到,光的背后,是更深的深渊。

一张黑白相片,悄然出现在南城的街头小报上。画面里,她不着寸缕,被赤着背的男人压在脏污的泥地上,姿态狼狈不堪。

那个年代,作风问题是天大的事,这张照片,足以将她钉死在“流氓罪”的耻辱柱上。

一夜之间,满城唾骂。人人都说乔知意是不知廉耻的破鞋,为了活命,竟甘愿跟绑匪苟合。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乔知意攥着那张报纸,指尖泛白,浑身冰凉。

就在这时,周温宴站了出来。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出现在军区的通报会上,面对无数镜头与质疑,声音沉稳有力:“相片里的男人,是我。”

无人相信。

清冷禁欲的周少将,怎会与声名狼藉的乔知意有牵扯?众人只当他是为了维护军区颜面,不惜自污。

流言愈演愈烈,乔知意被推到风口浪尖,连家门都不敢出。

直到那天,周温宴放下军区的工作,开着吉普车,一路闯到乔家大门。他站在漫天飞尘里,军装笔挺,眉眼清隽,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知意,”他说,“嫁给我。我发誓,会对你负责一辈子。”

乔知意红着眼眶,看着男人袖口处还未愈合的伤疤,那是替她挡藤鞭时留下的。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自此,南城最烂的破鞋,与军区最端方的少将,成了人人议论的一对。

可周家世代从政,家规森严,想要打结婚报告,必须经过全家族投票同意。

谁都知道,周家绝不可能接受乔知意。

于是,往后的两年,周温宴每年都要领受周家最严苛的家法。

第一年投票被驳回,他被罚跪在周家祖祠,绝食五日。出来时,嘴唇干裂,身形晃悠,却依旧对她说:“没关系,明年再试。”

第二年投票再次被拒,他被关进暗无天日的柴房,挨了足足九十九鞭。脊背血肉模糊,他却笑着揉她的头发:“知意,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乔知意看着他身上的伤,心如刀绞。她那颗被冰封的心,早已在他一次次的舍命相护与温柔以待里,彻底沦陷。

第三年,投票的日子又要到了。乔知意再也忍不下去。

她追着周温宴的吉普车,一路闯到周家老宅。她想告诉周家人,她可以学规矩,可以改脾气,只要能跟周温宴在一起,她什么都愿意做。若是实在不行,那这婚,不结也罢!

可当她气喘吁吁地冲进周家客厅时,却被眼前的一幕,钉在了原地。

满屋子的周家人,哪里有什么投票的阵仗?只有周母猛地摔碎手中的茶盏,声音尖利,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周温宴!三年了!你是想气死我们是不是?!”

“你明知道周家绝不可能接受乔知意!她是什么东西?是跟绑匪睡了七天,犯了流氓罪的破鞋!你不但谎称相片里的人是自己,还要娶她!我看你分明是在报复!”

周母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乔知意的头顶。

报复?

她还没回过神,就听见周母继续嘶吼:“就因为三年前我们驳了你跟岑映霜的婚事,你就故意娶这南城最烂的女人!你一次次用乔知意逼我们,气我们,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妥协,同意岑映霜进门吗?!”

岑映霜?

这个陌生的名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乔知意的心脏。

她僵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周温宴,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反驳。

他走到周母面前,“咚”的一声,双膝跪地。清冷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妈,您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在报复。”

他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讽刺:“霜霜有什么不好?她出身北城文工团,温柔善良,谈吐淑雅。就因为几十年前两家的那点矛盾,你们便不准她进门,还放言,除了她,其他女人都行!”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好啊。那我便找个烂到家的破鞋,看你们的面子,往哪里搁!”

“你放肆!”

主座上的周家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拐杖,狠狠砸向周温宴。

拐杖落在他的额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可周温宴却像是毫无所觉,依旧倔强地抬着头,声音带着决绝:“我还是那句话。要想让我跟乔知意断了,那就同意我娶霜霜!”

客厅里乱作一团,争吵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门外的乔知意,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连站都站不稳。她扶着冰冷的门框,指尖颤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三年的沦陷,三年的欢喜,不过是周温宴用来报复家族、换取心上人进门的一颗棋子。

她是他的对照组,是他的武器,是他用来羞辱周家的工具。

那些舍命相护,那些温柔承诺,那些日复一日的陪伴,难道都是假的?

乔知意的眼眶赤红,泪水却硬生生逼了回去。她转身,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踉跄地离开周家老宅。

她要知道全部。

周家老宅外,周温宴的吉普车停在路旁。乔知意冲过去,拎起手中的皮包,疯狂地砸在车盖上。

“砰!砰!砰!”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驾驶座上的警卫员。他慌忙下车,看着眼前状若疯癫的乔知意,还有被砸得凹陷下去的车盖,吓得脸色发白。

乔知意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我问你,跟了周温宴多少年?”

警卫员咽了咽口水:“我……我跟在周长官身边,五年了。”

“认不认识岑映霜?”

警卫员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不敢回话。

乔知意咬牙,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不然,我今天就去周温宴的军区,闹个天翻地覆!”

警卫员被她的狠劲震慑,终于松了口。

岑映霜,北城文工团的台柱子,也是周温宴的初恋。

三年前,周温宴外派北城,与岑映霜相识相恋,爱得刻骨铭心。岑映霜父亲意外去世后,周温宴不顾家族反对,执意将她带回周家,想要娶她为妻。

可周家与岑家,有着陈年旧怨。那场家族投票,没有一个人同意。

周温宴也曾反抗过,不吃不喝,以死相逼。可岑映霜心高气傲,不愿看他为了自己受尽委屈,更不愿嫁入一个不接纳自己的家庭。她留下一封信,决绝分手,远走他乡留洋。

周温宴被调回南城,自此变得沉默寡言。万念俱灰下,他想出了一个极端的办法——找一个名声最差的女人,逼周家妥协。

而乔知意,南城最嚣张、最烂的千金,成了他的最佳人选。

“乔小姐,”警卫员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不忍,“其实……当年那场绑架案,还有那张登报的相片,都是周少将一手策划的。”

“他看中您风评不好,性子又烈,能扛住流言蜚语。这才布了局,将您跟他绑在一起,就是为了用您做靶子,逼周家松口,同意岑小姐进门……”

轰——

乔知意只觉得一道惊雷,劈开了她的天灵盖。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那场绑架里的舍命相护,是演的。那句“负责一辈子”的承诺,是假的。她以为的救赎,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牢笼。

她乔知意,不过是他掌心里的猎物,是他用来衬托岑映霜的垫脚石。

乔知意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她拎起皮包,再次狠狠砸向吉普车,一下又一下,直到手臂酸痛。

最后,她掏出兜里的打火机,“噌”的一声点燃。

火苗舔舐着车座的布料,迅速蔓延。

警卫员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扑上去灭火,却被乔知意一把推开。

她红着眼,看着熊熊燃烧的吉普车,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告诉周温宴,我跟他,结束了!”

“以后见面,有我没他!”

那天,乔知意一头扎进了南城最喧嚣的舞厅。

辛辣的烈酒灌进喉咙,灼烧着五脏六腑。迷离的灯光,震耳的音乐,将她包裹。她又变回了那个张扬跋扈的乔知意,周旋在各色男人之间,笑得张扬,眼底却一片死寂。

她要把这三年的真心,彻底碾碎,扔进风里。

最后一站,是南城最大的歌舞厅。

刚进门,就看到走廊的墙上,贴着一张醒目的红纸——欢迎岑映霜小姐留洋归国!

隔壁包厢里,传来女人的嬉笑声。乔知意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包厢门没关严,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霜霜,你可算回来了!周少将压根就忘不了你!你不知道,这三年,他为了逼周家同意,硬是跟那个乔知意绑在一起,受了多少罪!”

“是啊是啊!周少将前几天还派人给你送了结婚戒指,还有三张电影票呢!你真不见他?”

乔知意的手指,猛地攥紧。

原来,岑映霜今天回国了。

就在这时,包厢里的女人,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温柔婉转,像江南的春水,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我想通了,这次回来,就是要跟温宴在一起。可他竟为了娶我,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我自然要让他煎熬一番。”

乔知意猛地推开门。

包厢里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岑映霜。穿着一身改良旗袍,颈间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眉眼温柔,气质娴静,跟她的明艳张扬,是两个极端。

四目相对的瞬间,岑映霜嘴角的温柔,瞬间变成了一抹讥诮的笑。

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乔知意勾了勾唇,一步步走进去,扬手就掀翻了面前的桌子。酒杯碎裂,酒液四溅,惊得满室女人尖叫连连。

“说谁破鞋呢?”乔知意的声音冰冷,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再嘴贱一个试试?”

她一把揪住最先开口的女人的头发,不顾对方的哭喊,扬手就是一巴掌。

“告诉你们,三条腿的男人有的是,我乔知意,从不稀罕!”

为了印证这句话,乔知意转身,冲自己的朋友招了招手:“叫几个帅哥过来!”

很快,几个打扮时髦的男人走了进来。乔知意咬着一根香烟,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脸,语气轻佻:“乖,帮姐姐点了。”

火苗刚燃起,包厢的门,却被人猛地踹开。

周温宴站在门口,一身便装,额角还贴着纱布,脸色冷白,眉间的愠色,几乎要溢出来。

“都给我滚出去!”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满屋子的男人,吓得屁滚尿流,仓皇而逃。

周温宴大步走过来,扯了扯领口,坐在乔知意的身边。他看着她指间夹着的香烟,看着她眼底的荒芜,沉默了许久。

“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乔知意没说话,只是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不等她反击,周温宴忽然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

“知意,”他的声音冰冷,带着警告,“有什么冲我来,别去惹霜霜。”

三年了。

乔知意无数次沉溺于这张俊朗的脸。可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一丝解释,没有一丝愧疚,只有对另一个女人的维护。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猛地抬手,将指间还未熄灭的烟,狠狠摁在了周温宴的手背上。

“滋啦”一声,是烟头烫过皮肤的声响。

周温宴闷哼一声,手背迅速红了一片,起了一个燎泡。

“周长官,”乔知意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三年了,我权当自己身体需要,免费睡了个死男人!”

她一把推开他,声音决绝:“滚!咱俩完了,你听不明白?”

周温宴却像是没听见,他猛地起身,将她压在沙发上。力量的悬殊,让她根本无法反抗。他扯过她连衣裙上的腰绳,三下五除二,就将她的双手捆在了身后。

“知意,”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一丝狠戾,“这场游戏,不是你说散就散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去问问你爸,我可是利用周家的关系,给他的日化厂拉了好几单大生意!”

乔知意猛地愣住。

原来,连她的父亲,都跟他同流合污!

她挣扎着,想要踢他,却被他扯过发间的丝带,缠住了纤细的脚腕。

“周温宴,你卑鄙!无耻!”乔知意目眦欲裂,“乔明洲他关我屁事!”

“岑映霜就在隔壁,你就不怕她知道,你这样对我?”

周温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伸出拇指,粗暴地揉搓着她的嘴唇,语气冰冷:“听着,这件事我已经计划了三年,绝不可能功亏一篑!”

“我只有一个条件,帮我。只要周家同意霜霜进门,我会立刻放你走。”

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

原来,他留下她,不过是为了继续当岑映霜的对照组,继续逼周家妥协。

乔知意还想反抗,楼下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惊慌失措的大喊:“不好了!舞厅楼下爆炸起火了!”

周温宴脸色一变,立刻松开了她。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着门口冲去。

奔跑的瞬间,乔知意听见了他的呢喃,那两个字,像一把刀,刺穿了她最后一点心防。

“霜霜!”

“周温宴!你滚回来!给我松开!”乔知意拼命大喊,声音嘶哑。

可回应她的,只有“砰”的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乔知意挣扎着,从沙发上滚落到地面。她咬着牙,一点点挪到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那扇门。

浓烟滚滚的走廊里,她看到了周温宴的背影。

他单手抱着岑映霜,另一只手拿着打湿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捂着她的口鼻。岑映霜在他怀里,娇娇怯怯地扭动着身子,声音带着哭腔:“周温宴,你弄疼我了!你别管我,你的女人还躺在后面呢,你去管她好了!”

周温宴的脚步顿了顿。

他回过头,隔着漫天浓烟,看向乔知意。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可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

他很快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乔知意的耳朵里:“不重要。”

“没有别的女人。霜霜,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

说完,他抱着岑映霜,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浓烟里,朝着楼下跑去。

乔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看着那对相拥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笑了,笑得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浓烟呛得她剧烈咳嗽,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疼。她的手脚还被绑着,挣扎着想要下楼,却被浓烟熏得眼前发黑。

意识涣散的前一秒,她想,原来,这就是她三年情深的下场。

再次醒来时,乔知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喉咙里一阵酸涩,忍不住干呕起来。

小护士正为她拔下手背上的针头,见她醒了,笑着说道:“乔小姐,您昨晚被好心人送来的时候,可危险了,都口吐白沫了。医生说,最好再留院观察一天。”

乔知意却摇了摇头。她撑着虚弱的身体,下床,换好衣服,径直回了乔家。

她要拿回母亲的遗物,然后彻底离开这座让她伤痕累累的城市。

推开乔家大门的那一刻,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让她瞬间僵住。

她看到,岑映霜挽着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女人,笑得温婉动人:“妈妈,这婚服真好看,您结婚的时候穿,一定特别美。”

那个穿喜服的女人,乔知意认得。是父亲新找的女人,林薇。

而岑映霜喊她——妈妈?

乔知意的血液,瞬间凝固。

原来,岑映霜的母亲,就是即将嫁给乔明洲的林薇!

难怪她会回国,难怪她会来南城!

“我看啊,还是霜霜有眼光,”乔明洲的声音传来,带着谄媚的笑意,“还特意带了国外的洋酒。等你跟温宴结婚的时候,爸爸也给你办一场最风光的婚礼!”

乔明洲的话还没说完,乔知意猛地冲了过去。

她一把掀翻了茶几上的酒瓶,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酒液淌了一地。

“乔知意!你又发什么疯?!”乔明洲脸色铁青,厉声呵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爸的?!”

乔知意看着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没有!我从来就没有你这样的爸!”

她一步步逼近他,声音发颤,却带着逼人的气势:“乔明洲,我问你!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周温宴的计划?你是不是拿我,从他手里换了日化厂的生意?!”

乔明洲的脸色一白,眼神躲闪,半晌才假惺惺地开口:“知意,你在南城的名声早就烂了,我培养你这么多年,你又不愿意去北城联姻。家里生意不好做,既然温宴需要你,你帮衬一下家里,怎么了?”

“再说,如今霜霜也是你的妹妹了,都是一家人。你只要好好配合温宴,等霜霜进了周家门,爸爸自然不会亏待你。”

“滚!”

乔知意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伸出手,狠狠砸碎了博古架上的花瓶。

岑映霜被飞溅的碎片划伤了手臂,立刻躲到乔明洲的身后,声音带着哭腔:“爸爸,我妈肚子里还怀着您的孩子呢!姐姐这样闹,这婚还怎么结啊?”

乔知意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她一把揪住岑映霜的头发,拖着她,就往门外的假山观景池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霜霜!”

周温宴来了。他穿着笔挺的军装,一把将岑映霜护进怀里,然后猛地抬手,将乔知意推了出去。

巨大的推力,让乔知意猝不及防。她的身体向后仰去,狠狠磕在水池的边缘,然后“噗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池水里。

乔知意不会游泳。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她,呛得她剧烈咳嗽。她拼命挣扎,却越沉越深。额头磕破的伤口,在水里渗出血迹,染红了一片池水。

她挣扎着,看向岸边。

所有人都围在岑映霜的身边,嘘寒问暖。

周温宴握着岑映霜的手腕,看着那道浅浅的划痕,眼神里满是心疼:“怎么样?疼不疼?”

岑映霜委屈地瘪着嘴,眼泪掉了下来:“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想把我推下水……”

乔知意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直到家里的管家跳下水,将她拖上岸。她趴在地上,呕出几口带着血丝的水,浑身冰冷,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周温宴走了过来。他皱着眉,脱下身上的军装外套,轻轻盖在她几乎走光的身上。

他蹲下身,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情绪复杂。

“知意,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疲惫,“我昨天已经说过了,只要你好好配合,一旦周家同意霜霜进门,我会立刻放你走。”

乔知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两个字:“做梦。”

她是要走,但绝不可能帮他铺路。

乔知意抓起身上的军装外套,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乔明洲忍无可忍,厉声喝道:“逆女!你母亲的骨灰还在我手里!你要是再不听话,别怪我明天就把她的骨灰,拿去做场法事!”

乔知意浑身一震,瞬间僵住。

她想起母亲去世的第二年,乔明洲生意失利,找了个所谓的大师。大师说,要想转运,需将亡妻的骨灰揉进泥人里,困她一辈子,才能保佑乔家兴旺。

那一次,她交出了母亲留下的所有遗产,才换回了母亲的安宁。

乔知意看着乔明洲狰狞的嘴脸,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见她终于安静,乔明洲冷哼一声,吩咐佣人:“把大小姐拖去祠堂,在她母亲的牌位前罚跪!我倒要看看,她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到底改不改!”

那一日,乔知意被摁在祠堂的硬木板上,罚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膝盖磕得血肉模糊,后背被佣人用戒尺抽得伤痕累累。她只要稍微挣扎,戒尺就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她不是不怕疼,只是,母亲的牌位就在眼前。乔明洲捏住了她的软肋,她只能妥协。

第二天,祠堂的门被推开。

乔知意已经撑不住了,她摇晃着站起身,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她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消毒水的气息。

周温宴抱着她,眼神复杂。

“知意,你这又是何苦?”他的声音低沉,“今日是你父亲结婚的日子,我来接你过去。”

乔知意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

然后,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周温宴的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他愣住了。

乔知意看着他,眼神冰冷,字字泣血:“别碰我!周大长官,你假惺惺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周温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忽然冷笑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狠戾,几分自嘲。

“消气了?”他看着她,语气冰冷,“放心,为了当你的妹夫,我还会把你毁得更彻底。”

他伸出手,一把勾住她的腰,将她死死地压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戏谑的笑意:“到时候,我跟霜霜的婚礼,一定让你坐主桌。”

乔知意最终还是被带去了那场婚礼。

乔明洲怕她闹事,特意派了几个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乔家这场婚礼,办得格外隆重。宾客满座,礼金丰厚。乔明洲穿着西装,牵着林薇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岑映霜站在他们身边,一身白裙,温婉动人,像个乖巧的女儿。

乔知意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酒。

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讽刺至极。

仪式终于开始了。

乔明洲牵着林薇,走到台前,准备掀开红布下的彩礼。

当红布被拉开的那一刻,乔知意如遭雷击。

红布下面,哪里是什么礼金?

那是一张放大的黑白相片。

相片里的她,不着寸缕,被男人压在泥地上,狼狈不堪。

就是那张,让她身败名裂的相片。

全场哗然。

宾客们的目光,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乔知意的身上。嘲讽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应有尽有。

“天呐!早就听说乔知意烂透了,没想到她竟然把这种照片拿出来,毁自己父亲的婚礼!”

“真是不知廉耻!被绑架都能跟绑匪滚在一起,她哪里还有半点羞耻心?”

“周少将也是倒霉,怎么就看上了这样的女人!”

乔知意猛地站起身,看向身旁的周温宴。

他端坐在那里,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乔知意瞬间明白了。

这是他跟林薇的手笔。用她的名声,彻底毁掉这场婚礼,也彻底毁掉她。

台上的林薇,已经尖叫起来,指着乔知意,声音尖利:“乔知意!你怎么能如此不知检点!为了毁了我跟你爸爸的婚礼,你竟然公然耍流氓,连脸面都不要了!”

岑映霜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乔明洲虽然一脸气愤,眼神却在闪躲。

好。好得很。

这帮人,为了让岑映霜嫁入周家,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既然他们非要逼她,那就别怪她鱼死网破!

乔知意拎起桌上的一瓶洋酒,狠狠砸了出去。

“砰!”

酒瓶碎裂,酒液四溅。

“乔明洲!”乔知意的声音,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我给你们脸面,你们不要!那这婚,就别结了!”

她冲上前,一把掀翻了台前的桌子。杯盘碎裂的声音,惊得宾客们四处逃窜。乔明洲慌忙护住林薇,脸色铁青。

“够了!乔知意!”周温宴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别疯了!你冷静一点!”

在外人面前,他还要维持着那副,对她用情至深的样子。

乔知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吐出来。她疯狂地在他怀里扭动,然后,踮起脚尖,狠狠咬在了他的喉结上。

她用了十成的力气,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周温宴闷哼一声,身体僵住。

他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砸在了他的脖颈上。

是她的眼泪。

周温宴的心,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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