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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公司怎么卖了?我冷笑:你新欢没本事给你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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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地鸡毛

民政局门口的风,好像都比别处凉一些。

我,陆景深,手里捏着一本刚出炉的离婚证,红得刺眼。

另一本,在苏佳禾手里。

她捏得很紧,指节都泛着白。

“景深,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都僵了。

“考虑什么?”

“考虑景禾装饰是我们的心血。”

“是你和我的。”

她强调。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从大学校园到步入婚姻,从一无所有到创立公司的女人。

她的眉眼还是那么熟悉,可我怎么就觉得那么陌生呢。

三天前,是我们的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我特意提前下班,去提了早就订好的那辆她念叨了半年的车。

后备箱里,放着我托德国朋友淘换回来的,一套顶级的建筑设计工具。

我们都是设计师出身,这是我们最初的梦想。

我以为她会高兴。

我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摁响了我们家的门铃。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门开的一瞬间,惊喜变成了惊吓。

开门的是个男人,穿着我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一脸被撞破好事的不爽和挑衅。

乔承川。

一个靠着家里关系在圈子里混日子的富二代。

我见过他几次,在一些酒会上,他总是跟在苏佳禾身边,像只苍蝇。

苏佳禾说,他是重要客户,要维护好关系。

原来是这么维护的。

我手里的玫瑰花,瞬间就没了香味。

苏佳禾从卧室里冲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脸色煞白。

“景深,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扔进了北冰洋,瞬间冻成了一块冰坨子,然后碎成了无数片。

我什么都没说。

转身,把那束花狠狠砸进了楼道的垃圾桶。

那晚,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或者说,是她单方面的辩解和我的沉默。

“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你整天就知道你的图纸,你的工地,你有真正关心过我吗?”

“乔承川他懂我,他知道我喜欢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落了一地,像我死掉的心。

最后,我说:“离婚吧。”

苏佳禾愣住了。

她可能以为,我会像以前无数次争吵一样,最终妥协,然后求她留下。

“陆景深,你疯了?”

“为了这点小事,你要跟我离婚?”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小事?”

“苏佳禾,在你眼里,这是小事?”

她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

“那你想怎么样?反正公司是我和你一起创立的,你一半我一半,离了婚,你也别想好过!”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女人。

我的心,彻底凉了。

“财产,车子,房子,都给你。”

我站起身,掐灭了烟头。

“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公司的绝对控股权。”

苏佳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大概觉得我被气昏了头,居然会提出这么愚蠢的条件。

她这些年,早就从一个纯粹的设计师,变成了一个精明的商人。

她知道公司的价值。

“你确定?”她不放心地追问。

“我确定。”

“好!”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但是我要公司的经营权,你只能是股东,不能插手公司任何事务!”

我看着她眼里的精光,心里一阵悲哀。

她以为我离不开她。

她以为景禾装饰,离了她苏佳禾,就玩不转了。

她以为我还会像个傻子一样,在幕后为她做牛做马,让她和她的新欢坐享其成。

“可以。”

我答应得那么干脆,让她反而有些不安。

但贪婪最终战胜了那丝不安。

她怕我反悔,连夜起草了离婚协议。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民政局门口,她最后一次问我。

“景深,你真的想好了?”

“景禾,是我们俩名字里各取一个字组成的,你忘了?”

我当然没忘。

我还记得公司刚成立时,我们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一起画图到天亮。

我还记得拿到第一笔单子时,我们俩在路边摊,就着啤酒,畅想着未来。

我还记得……

我都记得。

可记得这些的,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了。

“苏佳禾。”

我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从今天起,你,跟我没关系了。”

“景禾装饰,也跟我没关系了。”

说完,我把那本红色的离婚证,塞进了口袋。

转身,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我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为她。

是为我那死去的十年青春。

02 连根拔起

回到公司,哦,不,现在应该叫苏佳禾的公司了。

我名义上还是第一大股东,但手里没有任何权力。

员工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同情,鄙夷,幸灾乐祸,什么都有。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老板的八卦,传得比设计图还快。

我的办公室,还是原来的样子。

桌上还摆着我和苏佳禾的合照。

照片上,我们笑得那么甜。

我伸出手,把相框倒扣在桌面上。

“陆总。”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抬头,是新来的助理,温今安。

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安安静静的,话不多,但做事很细心。

“有事?”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总说,让您把手头的工作,都交接一下。”

她把一份文件递过来,眼睛不敢看我。

我接过来,是苏佳禾亲笔签发的通知。

字迹还是那么熟悉,力道却带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狠劲。

“知道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那些我跟了几年的项目,那些我熬了无数个通宵画出来的图纸。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数据,都像是我的孩子。

现在,我要亲手把它们送给别人。

送给那个背叛了我的人。

心,像是被刀子反复地割。

温今安没有走,就站在旁边,默默地帮我整理文件,倒了杯热水放在我手边。

“陆总,喝点水吧。”

我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的眼睛里,没有那些复杂的打量,只有纯粹的关心。

“谢谢。”

一下午的时间,我都在交接。

老客户的联系方式,在建项目的进度,供应商的清单……

苏佳禾显然是有备而来,她派来的接收人员,是她的一个心腹。

那人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姿态。

仿佛在说,看吧,你陆景深也不过如此。

我面无表情,一项一项地交接清楚。

交接完最后一个项目,我关上了电脑。

“都交接完了。”

“陆总真是爽快人。”那人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没理他,开始收拾我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几本专业书,一个用了很久的保温杯,还有那套我从德国淘换回来的设计工具。

那套工具,我一次都没用过。

本来是想在纪念日那天,和苏佳禾一起拆开的。

我把它们装进箱子,准备离开。

“陆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谢柏舟,公司的技术总监,从我创业第一天就跟着我的老兄弟。

他一脸的愤怒和不甘。

“陆哥,你真要把公司让给那个女人?”

“这可是你的心血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柏舟,以后好好干。”

“我干个屁!”他爆了粗口,“那娘们一上台,就把乔承川那个小白脸弄成副总了,这公司迟早要被他们败光!”

我沉默了。

“陆哥,你不能走!兄弟们都指着你呢!”

谢柏舟的眼睛都红了。

我知道,公司里还有很多像他一样,从一开始就跟着我打拼的兄弟。

可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柏舟,听我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好好待着,等我消息。”

谢柏舟愣住了。

他从我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哥,我等你。”

我抱着箱子,走出了这间我亲手创立的公司。

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走到楼下,苏佳禾的车正好开了过来。

乔承川开着车,苏佳禾坐在副驾。

她摇下车窗,看着我怀里抱着纸箱的落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快意。

“陆景深,这么快就走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优越感。

“你放心,你的股份,每年分红少不了你的。”

“毕竟,你也出过力。”

乔承川在一旁搭腔,笑得格外刺眼。

“景深兄,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看在佳禾的面子上,我能帮一定帮。”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像是在看一出蹩脚的戏剧。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抱着我的箱子,从他们车前,一步一步地走过。

像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失败者。

我知道,公司里,无数双眼睛正在窗户后面看着我。

他们都在看我的笑话。

没关系。

就让他们看吧。

有些东西,连根拔起的时候,会很痛。

但只有拔干净了,才能长出新的来。

03 尘埃落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把自己关在家里。

房子还是原来的房子,只是少了一个人,显得空荡荡的。

我没有拉开窗帘,也没有开灯。

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这十年。

我们是怎么从一无所有,到拥有这一切的。

我想不通,人怎么能说变就变了。

手机响了无数次,有朋友打来的,有关心的,有八卦的。

我一个都没接。

直到谢柏舟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陆哥,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很焦急。

“我没事。”

“没事就好。哥,苏佳禾那娘们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乔承川什么都不懂,就在那瞎指挥,好几个老项目都出问题了!客户都在投诉!”

谢柏舟在那边破口大骂。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她把好几个核心技术岗都换成了她自己的人,摆明了是要架空我们这帮老人!”

“陆哥,你再不回来,这公司就真完了!”

我吸了口气,说:“柏舟,你信我吗?”

谢柏舟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说:“信!”

“那就再等一等。”

“等什么?”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挂了电话,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拉开了窗帘。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眯着眼,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一个星期了。

该结束了。

我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意向书。

早在和苏佳禾摊牌的那天晚上,我就已经联系了律师。

我要卖掉我手里所有的“景禾装饰”的股份。

我要让“景禾”这两个字,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消失。

第二天,我约了买家见面。

地点在一家安静的茶馆。

我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了。

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陆总,久仰。”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你好。”

我们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陆总,您的报价,我们董事会已经通过了。”

“只是,我们有个疑问。”

“您说。”

“景禾装饰目前的发展势头很好,您又是第一大股东,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清仓离场?”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我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这家公司,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它死了。”

我说得很平静。

男人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答案。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我明白了。”

“我们欣赏陆总的魄力。”

“合同我们已经带来了,您过目一下。如果没问题,今天就可以签。”

他递过来一份厚厚的合同。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

价格,比我预期的还要高一些。

对方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功课,而且诚意十足。

我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我的名字。

陆景深。

这三个字,从今往后,和“景禾装饰”再无瓜葛。

签完字,我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席卷了全身。

男人收好合同,站起身。

“陆总,合作愉快。”

“我们老板很欣赏你,他说,如果你有兴趣,我们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我有些意外。

“你们老板?”

“是的,收购景禾,是我们老板力主的。他说,他买的不是一家公司,而是陆总您的能力和未来。”

我更好奇了。

“方便透露一下,你们老板是哪位吗?”

男人笑了笑,摇了摇头。

“抱歉,陆总,老板有交代,暂时保密。”

“不过,我相信,你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他留下一个神秘的微笑,转身离开了。

我一个人坐在茶馆里,看着窗外。

天,好像都蓝了一些。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

一长串的零,看得我有些恍惚。

这笔钱,足够我下半辈子什么都不干,衣食无忧。

可我不是为了这个。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谢柏舟的电话。

“柏舟,出来喝一杯。”

“现在?”

“现在。”

半小时后,在一家大排档,我和谢柏舟碰了面。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一脸疑惑。

“辞职信。”

“靠!陆哥,你真要走?”

“不是我走。”

我看着他。

“是我们一起走。”

谢柏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光芒。

“陆哥,你……你什么意思?”

我把那张银行卡也推了过去。

“这里面的钱,够我们东山再起了。”

“我要成立一个新的工作室,只做我们最想做的设计,最纯粹的设计。”

“柏舟,你愿不愿意,再跟我赌一把?”

谢柏舟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一仰头,吹了半瓶。

然后,他把酒瓶重重地墩在桌上,通红着眼睛看着我。

“陆哥!”

“你说干!咱就干!”

“我他妈早就受够那对狗男女了!”

我笑了。

我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尘埃落定。

也是新的开始。

04 各自奔赴

我卖掉公司股份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圈子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净身出户,还把亲手养大的孩子卖了。

这不就是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吗?

苏佳禾第一时间就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陆景深!你什么意思?你把股份卖了?”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她的声音尖锐,充满了愤怒和不敢置信。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的股份,我想卖给谁,需要经过你同意吗?”

“你……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卖给谁了?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无可奉告。”

“陆景深!你别忘了,公司现在是我在管!你随随便便把股份卖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会影响公司运营的!”

她还在以“景禾”女主人的身份自居。

我差点笑出声。

“苏总,这好像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

“你现在应该操心的,是怎么跟你的新股东,解释公司最近下滑的业绩。”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她,会是怎样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

真痛快。

之后的一个月,我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我没有急着去开工作室。

我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

我去了西藏,在纳木错湖边,看了一整夜的星空。

我去了大理,在洱海边,租了个小院,每天晒太阳,喝茶,发呆。

我把这十年亏欠自己的,都一点一点补回来。

我的心,也一点一点地,从那片废墟里,重新生长出来。

而苏佳禾那边,日子似乎并不好过。

谢柏舟偶尔会给我发微信,跟我汇报“敌情”。

他说,新股东入主后,派来了一个专业的财务团队,对公司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苏佳禾和乔承川那一套靠关系、走后门的手腕,在新团队面前,根本不够看。

好几个乔承川安插进来的“皇亲国戚”,因为能力不行,直接被辞退了。

乔承川气得跳脚,去找苏佳禾闹。

苏佳禾也是焦头烂额。

她本以为,赶走了我,她就能大权在握。

没想到,来了一个更强势的“婆婆”。

她想联系那个神秘的新股东,却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所有沟通都只能通过那个专业的经理人团队。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力。

而她最大的指望,乔承川,也开始变得不耐烦。

他当初看上苏佳禾,一半是因为她漂亮,另一半,是因为她手里的“景禾装饰”,能给他带来实际的利益。

现在,苏佳禾在公司的权力被架空,对他来说,利用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他开始夜不归宿,开始对苏佳禾的抱怨爱答不理。

苏佳禾终于尝到了,我当初尝过的滋味。

看到谢柏舟发来的这些消息,我心里没有太多的快意。

只有一种淡淡的,宿命般的平静。

一切,都在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假期结束,我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城市。

我租下了一个位于创意园区顶楼的空间,带着一个大大的露台。

我给我的新工作室,取名叫“深空”。

景深的天空。

开业那天,没有剪彩,没有仪式。

只来了几个人。

谢柏舟。

还有几个从“景禾”辞职,选择跟着我出来的老技术骨干。

让我意外的是,温今安也来了。

小姑娘抱着一个盆栽,脸颊红扑扑的。

“陆总,我……我也辞职了。”

“我想跟着您干。”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笑了。

“欢迎加入。”

我们人不多,但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热爱设计,并且信得过的人。

这就够了。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一切都是新的。

我们,也都是新的。

各自奔赴,奔向各自的未来。

只是,有的人奔向的是光明。

有的人,奔向的是自己亲手挖掘的深渊。

05 新芽

“深空设计”开张的第一个月,我们一个单子都没接到。

这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们没有去大肆宣传,也没有去主动联系客户。

我在等。

这段时间,我们没闲着。

我带着团队,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打磨我们自己的作品上。

我们参加了几个国际性的设计大赛。

把我们这些年积累下来,那些因为商业原因被放弃的,最大胆、最前卫的设计理念,全部都做了出来。

我们不计成本,不计时间。

只为了做出,能让我们自己都为之骄傲的作品。

温今安成了我的得力助手。

她虽然刚毕业,但学习能力极强,而且非常有灵气。

她能很准确地get到我的设计意图,并且举一反三。

更重要的是,她懂我。

她知道我桌上那套德国设计工具的来历。

她从来不问。

只是每天,都会细心地把那套工具擦拭得一尘不染。

有一天晚上,大家都在加班。

我看到温今安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那是她自己接的一个公益项目,为一个山区小学设计图书馆。

她遇到了瓶颈。

我走过去,拿起铅笔,在她的草图上,轻轻画了几笔。

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陆总,您太厉害了!”

我笑了笑,转身从箱子里,拿出了那套德国设计工具。

我第一次,拆开了它的包装。

冰冷的金属,握在手里,却有种温暖的质感。

我走到露台的工作台边,找了一块上好的胡桃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开始动起手来。

锯子,刨子,凿子……

那些曾经代表着痛苦回忆的工具,在我的手里,仿佛活了过来。

木屑纷飞,带着好闻的香气。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专注。

我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那个为了一个模型,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的少年。

两个小时后,一个精致的木质小书架,出现在了工作台上。

榫卯结构,没有用一根钉子。

线条流畅,充满了设计感。

我把它打磨光滑,递给了温今安。

“送给你。”

“希望你的图书馆里,能有更多这样的书架。”

温今安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星星在闪。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书架,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谢谢您,陆总。”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那一刻,我知道,那套工具,终于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那些过去,也终于,真正地过去了。

就像土地里冒出的新芽,我的生活,也开始长出了新的希望。

又过了一个月,好消息接踵而至。

我们的一个参赛作品,拿到了一个国际设计大奖的金奖。

这个消息,在业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开始有客户主动找上门来。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一家新锐的科技公司,他们需要设计一个新的总部大楼。

要求只有一个:要颠覆传统,要足够酷。

这正中我们下怀。

我们整个团队,都为此兴奋不已。

与此同时,苏佳禾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谢柏舟说,“景禾装饰”因为之前的几个项目出了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客户告上了法庭,赔了一大笔钱。

公司的声誉,一落千丈。

新股东对此非常不满,直接收回了苏佳禾手上最后一点权力。

她现在在公司,就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光杆司令。

乔承川,也彻底和她撕破了脸。

他非但没有帮她,反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身上,然后火速抽身,撇清了关系。

据说,他又搭上了一个更有钱的千金。

苏佳禾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她从一个人人羡慕的成功女老板,变成了一个被人抛弃的怨妇。

有一天,谢柏舟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苏佳禾坐在一家咖啡馆里,一个人,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神空洞,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看着照片,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有恨了。

只剩下,无尽的唏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06 回响

“深空设计”的第一个项目,进行得非常顺利。

我们的设计方案,让科技公司的老板惊为天人。

他当场拍板,不但把总部大楼的设计交给我们,还把他们旗下所有实体店的升级改造,也一并打包给了我们。

这是一个巨大的合同。

足够“深空”未来三年,都不用为生计发愁。

签完合同的那天晚上,我们团队去庆祝。

大家都喝多了,又笑又闹。

只有我知道,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从一无所有,到再次站上顶峰。

这种感觉,比我第一次创业成功,还要来得酣畅淋漓。

酒过三巡,温今安的脸颊红扑扑的,她举起酒杯,走到我面前。

“陆总,我敬您一杯。”

“谢谢您,让我看到了,一个设计师,真正的样子。”

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也举起了杯。

“该我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还信我。”

我们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走到外面,接了电话。

“陆景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快要忘记,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是苏佳禾。

她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真的是你!”

“‘深空设计’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我没说话。

“那个设计大奖,也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对不对?”

“你就是为了报复我!”

我靠在墙上,听着她的控诉,觉得有些好笑。

“苏佳禾,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计划怎么报复你。”

“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毁了我?”

她在那边尖叫起来。

“景禾装饰快要破产了!你知道吗?”

“那个收购我们公司的人,根本就是个骗子!他把公司的核心资产全都转移了,现在留下一个空壳子给我!”

“现在所有人都来找我要钱!我房子车子都卖了,还是堵不上这个窟窿!”

“陆景深,这都是你害的!”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一切,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

当初收购我股份的那个老板,其实就是我大学时的一个学长。

他早就想进入这个行业,苦于没有好的团队。

我们一拍即合。

我把股份卖给他,让他去“敲山震虎”,把苏佳禾和乔承川那一套旁门左道彻底打垮。

而我,则带着真正的核心团队,另起炉灶。

他得到了一个清理干净的“壳”和市场渠道。

我得到了自由和一支无坚不摧的队伍。

我们都知道,“景禾”的核心,从来不是那个名字,也不是那些所谓的客户资源。

而是我,和我带出来的这帮人。

这些,我没必要跟苏佳禾解释。

“所以呢?”我淡淡地问,“你打电话给我,是想让我帮你还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景深,我们见一面吧。”

“看在我们十年夫妻的份上。”

我沉默了。

“好。”

我答应了。

不是因为还念着旧情。

而是我想,是时候,给这一切,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了。

我们约在了“景禾装饰”楼下的咖啡馆。

还是那个她喜欢的靠窗位置。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憔悴。

名牌的衣服,也掩盖不住她满身的疲惫和落魄。

她看到我,眼神很复杂。

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悔意。

“你来了。”

“嗯。”

我坐下,服务员过来问我喝什么。

“一杯美式,不加糖。”

苏佳禾的嘴唇动了动。

她记得,我以前只喝拿铁,要加双份奶,双份糖。

人,总是会变的。

“公司……”她艰难地开口,“怎么会卖了?”

她还是不死心。

她还是觉得,那是属于她的东西。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悲。

直到现在,她还在纠结于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公司。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真正失去的,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只是冷笑了一声。

然后,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你新欢没本事给你开一个?”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空洞的眼睛里,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站起身,把咖啡钱放在桌上。

我不想再看她那张充满泪水的脸。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咖啡馆,外面阳光正好。

温今安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

她看到我,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弯新月。

“陆总,您的。”

她递给我一杯。

是热的,甜的。

我接过来,握在手里,暖意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我看着她,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回响,已经结束。

我的世界,迎来了新的乐章。

前面是深空,是未来,是无限的可能。

而身后,那些不堪的过往,终将,化为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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