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我放下工作去北京伺候女儿月子,月子期间女儿挑三拣四,说话也难听,说我这不好那不好,我考虑女儿月子里不能生气,一直忍着正常伺候。2020 年春天,我把老家的小超市盘了出去,收拾了两大箱行李去北京。女儿怀的是头胎,女婿工作忙,提前三个月就跟我商量,让我去伺候月子。出发前我跟老姐妹说,总算能帮上女儿了,心里又盼又急,夜里都要醒好几回,想着该带些什么,月子餐该怎么准备。
火车晃悠了十多个小时,到站的时候女婿来接我,手里拎着我的两个大箱子,说女儿在家等得着急。我心里热乎乎的,路上还琢磨着,给孩子带的小棉被是纯棉的,老家的小米和红小豆熬粥最养人,这些都是城里买不到的好东西。
到了女儿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女儿躺在床上,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妈,你咋才来,孩子刚闹完。”我赶紧放下东西凑过去,想抱抱小外孙,手刚伸过去,就被女儿一把拦住:“别碰!你洗手了吗?指甲剪了吗?现在都讲究科学育儿,你那老一套不行。”
我愣在原地,赶紧去卫生间洗手,洗了三遍才出来。接下来的日子,更是一天比一天难熬。我按照老家的规矩,给女儿熬了小米粥煮了鸡蛋,女儿尝了一口就皱着眉放下了:“妈,这粥太稠了,医生说月子里要吃流食,还有鸡蛋胆固醇高,一天最多吃一个,你这是想让我堵奶吗?”
我默默把粥端走,重新熬了稀的,又不敢多放米。晚上孩子哭了,我想起来抱,女儿又喊:“别晃!你这样晃会把孩子脑子晃坏的,得竖抱拍嗝,你连这个都不懂?”我手忙脚乱地照着做,不小心碰到了孩子的后背,女儿立马瞪我:“轻点!你没抱过孩子吗?一点常识都没有。”
女婿在旁边打圆场:“妈也是好心,你别着急。”女儿却不依不饶:“好心有什么用,不懂科学就是添乱!我闺蜜的婆婆,人家都是照着育儿嫂的手册来的,哪像我妈,啥也不会。”
那些天,我每天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一点事。早上五点就起来做早饭,琢磨着搭配营养,结果还是被挑毛病。洗尿布的时候,女儿说我用的洗衣液不好,有荧光剂,让孩子红屁股;给孩子穿衣服,女儿说穿多了,容易捂出湿疹;就连我出门买个菜,女儿都要嘱咐半天,嫌我买的菜不新鲜,说我不会挑。
我偷偷哭过好几回,给老家的老姐妹打电话,老姐妹劝我:“孩子刚生完,可能有点产后抑郁,你多担待。”我咬咬牙,忍了下来。
半个月后的一天,我给孩子换尿布,不小心把孩子的腿抻了一下,孩子哇地哭了。女儿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声音尖利:“你是不是故意的?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你还能干什么!我当初就不该让你来,还不如请个育儿嫂!”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的心里。我看着女儿满眼的嫌弃,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我默默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当天就买了回程的火车票。
走出女儿家的那一刻,外面的风刮得脸生疼。我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车票,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盘掉了经营了十几年的超市,放下了老家的一切,千里迢迢来伺候她月子,到头来,却成了她眼里啥也不会的累赘,成了她的仇人。
直到现在,我们母女俩再也没联系过。我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只知道,那个我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再也不是那个会拉着我的手撒娇的小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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