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戴着金属框眼镜在奥伊米亚康的冬天出门,千万别手欠去扶眼镜框。
就这一秒钟的接触,金属会瞬间粘在你的颧骨上,等你感觉到疼再去扯,那就不止是摘眼镜了,那是连皮带肉的一场“酷刑”。
这真不是我在这儿跟大伙儿讲恐怖故事,这是萨哈共和国(雅库特)最稀松平常的生活细节。
最近网上有个论调挺火,说你看俄罗斯这萨哈共和国,地图上一画,310万平方公里,比整个印度还大,这要是搁在咱中国,那不得是个超级经济区?
可现实是,这地方人口还不到一百万,连苏州一个零头都赶不上。
于是就有大明白人说了:这是俄罗斯人懒,是不生孩子,是政策没搞好,是严重的资源浪费。
这话听着挺解气,逻辑似乎也通,但要真信了这一套,那就是典型的“温室思维”。
我在查阅了大量远东地理志和雅库特民族史料后,得跟大伙儿交个底:
萨哈这片地,人口少真不是“不愿意生”的问题,而是一个更残酷的底层逻辑——这里根本就不打算让灵长类动物活下去。
咱们先把时间轴拨回去,聊聊这块地的主人是谁。
很多人以为雅库特人(萨哈人的自称)是天生就在北极圈里吃冰咽雪的,其实不然。
如果做基因测序和语言学分析,你会发现一个惊掉下巴的事实:他们其实是突厥语系的牧民,祖上是在贝加尔湖畔放牧的。
大概在13世纪前后,蒙古高原上风云突变,成吉思汗的铁骑横扫欧亚。
对于当时生活在南西伯利亚的某些部族来说,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跪下当奴隶,要么死。
但雅库特的祖先选了第三条路——跑,往北死命地跑。
![]()
这简直就是一场人类历史上最绝望的“绝地求生”。
为了躲避战乱,他们沿着勒拿河一路向北逃窜。
这一跑,就跑进了人类生存的禁区。
后面是追兵,前面是严寒,他们没得选,只能一头扎进这片冬季能到零下六七十度的冰原里。
所以,这块土地从一开始,就是一群“历史的难民”被迫选择的避难所。
能在这活下来的,不是因为这地儿风水好,而是因为往南回不去,往北就是北冰洋,只能在这硬扛。
这哪是什么宜居带,这分明是老天爷给人类设下的“地狱副本”。
在这个副本里,第一个要命的关卡就是“吃饭”。
咱们中国人讲究“民以食为天”,可在这,老天爷把饭桌给掀了。
你摊开萨哈的地图,85%以上的土地下面全是永久冻土层。
什么叫永久冻土?
就是哪怕夏天最热的时候,地表往下挖个一米,全是冻得像花岗岩一样的冰土混合物。
这种地质结构,直接判了农业死刑。
种水稻?
别想了。
![]()
种小麦?
根扎不下去。
种玉米?
还没抽穗就冻死了。
在漫长的古代,雅库特人被迫点亮了一棵极其扭曲的“技能树”:他们明明是草原游牧民族的后代,却被迫学会了像因纽特人一样去捕鱼,像鄂温克人一样去养驯鹿。
这不是生活丰富多彩,这是被逼无奈的妥协。
因为如果不吃肉、不喝鹿血,在这片95%土地都不长庄稼的地方,唯一的下场就是饿死。
比饿死更可怕的,是“冻死”。
这个“冻死”不是说成年人,而是说新生儿。
在翻阅苏联时期的某些医疗档案时,你会看到一些让人心惊肉跳的数据。
在现代化供暖普及之前,这片土地上的婴儿死亡率长期高得吓人。
想象一下,一个孕妇在零下50度的环境里生产,那种寒气是无孔不入的。
那时候的农村,保温全靠兽皮和火塘。
刚出生的婴儿,呼吸系统极其脆弱,一口极寒的空气吸进去,肺部可能直接就会受损。
再加上医疗资源极度匮乏,医生要想出个诊,得坐着驯鹿雪橇在冰原上跑几十公里。
![]()
很多时候,医生还在路上,孩子就已经没了。
所以,当地人不是不想生,是生了真的很难养活。
这是一种残酷的“自然筛选”——只有身体最强壮、基因最抗冻的个体,才能熬过婴儿期。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看雅库特人,个个体格强悍,那真是一代代拿命筛出来的。
这时候肯定有人要杠了:以前是条件差,现在科技发达了,这地儿遍地是黄金钻石,怎么还没人去?
这又是一个巨大的误区。
全世界都知道萨哈有钱,钻石储量占全球四分之一,黄金、煤炭、天然气多得让人眼红。
但这里有个经济学上的死结:开采成本高到离谱。
在温带挖矿,机器日夜开工就行。
在萨哈挖矿,你得先花巨资给机器“保暖”。
普通钢材在零下50度会发生“冷脆现象”,一碰就碎,必须用昂贵的特种钢。
挖掘机停工半小时,润滑油就冻成固体,再启动得先把火烤热了才行。
这导致在这开矿的成本,是俄罗斯欧洲部分的2到3倍。
很多跨国巨头兴冲冲地来了,算了笔账,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真正能留下来的,基本都是不计成本的国家队在硬撑。
![]()
而且,对于年轻人来说,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虽然工资高点,但物价更贵。
更要命的是那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感。
一年里有八九个月是冬天,出门就是一片白茫茫,极夜的时候甚至见不到太阳。
现在的萨哈年轻人,只要读了大学,脑袋削尖了也要往莫斯科、圣彼得堡跑,或者去稍微暖和点的海参崴。
每年高达15%的人口流失率,把这片土地的未来都给抽空了。
俄罗斯政府急啊,搞了十几年的“远东一公顷”计划,白送地、给补贴,求着人来。
结果呢?
大部分人领了地,来看了一眼,熬不过一个冬天就跑了。
最后,还得给那些指望“全球变暖利好萨哈”的朋友泼盆冷水。
很多人觉得,地球变暖了,萨哈是不是就能种地了?
恰恰相反,变暖对萨哈来说,是一场灭顶之灾。
这地方的房子、公路、机场,全是建在冻土上的。
冻土硬的时候像石头,一旦化了,那就是烂泥塘。
现在雅库茨克很多楼房已经开始倾斜、开裂,地基正在变成沼泽。
![]()
更别提冻土里还封存着亿万吨的甲烷气体,这东西要是释放出来,那是比二氧化碳猛几十倍的温室炸弹。
到时候,这里不会变成江南水乡,只会变成一个散发着恶臭、无法立足的超级大沼泽。
所以,把萨哈人口少归结为“懒”或者“政策不行”,那是坐在空调房里的傲慢。
这片土地,从地质年代开始,就不是给高密度人类社会准备的。
它是一个巨大的冷库,一个生物禁区。
至于想要像印度那样人口稠密?
别做梦了。
在这里,大自然才是真正的立法者,它用零下60度的低温制定了唯一的宪法:有命你就扛,没命你就走。
这就是萨哈。
参考资料:
A.P. Okladnikov, Yakutia before its incorporation into the Russian State, McGill-Queen's University Press, 1970.
俄罗斯联邦国家统计局(Rosstat),《俄罗斯各地区人口统计年鉴》,2021年版。
Piers Vitebsky, The Reindeer People: Living with Animals and Spirits in Siberia, Houghton Mifflin Harcourt, 2005.
![]()
《苏联科学院西伯利亚分院历史档案》,关于雅库特自治共和国医疗卫生状况的报告(1950-1960)。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