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为点灯人，暗夜启星辰 ——读《化工泰斗侯德榜》有感

甘为点灯人，暗夜启星辰
——读《化工泰斗侯德榜》有感

师敏

科技兴则民族兴，科技强则国家强。回首历史长河，华夏百年国殇，半部近代史皆是因科技落后印在夏大地上的沉痛与屈辱。当列强的铁舰划破海平线的平静，用枪炮砸开了我们的国门，践踏我们的土地，那些打着“文明”旗号的强盗们肆意在这块古老文明的土地上烧杀抢掠，他们狰狞着抢走古籍里的文明密码，东方丝绸里包裹的安宁静好，精美瓷器里盛放的古老文明……给华夏大地上留下了最深最屈辱的伤痕。正是这种刨骨刻髓的屈辱，催生出了华夏大地最坚韧挺拔的科学脊梁。他们从屈辱的灰烬中拾起点点火种，于封锁落后中突破层层阻碍绝地再生！他们构成了中华民族最坚硬不屈的脊梁，他们将自己燃成火把，在那段至暗的艰难岁月化身为光明的“点灯人”，驱散暗夜里的寒冷，重新谱写出一部中华民族自强不屈的壮丽史诗！

一 科学无国界，明灯照寰宇
由叶建华老师所著中宣部主题出版重点出版物《化工泰斗侯德榜》一书的主人公侯德榜老先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和众多爱国的有识之士一起披荆斩棘，义无反顾的踏上了这条实业救国，产业兴国的民族工业复兴之路。
1922年的旧中国工业受政治时局混乱制约，与西方先进的工业科学技术存在巨大差距。当西方早已在多领域掌握现代工业体系，并凭借先进的科学技术与殖民侵占主导全球经济的时候，我国正处于手工业和近代工业过渡期，工业基础薄弱，工厂设备老化，完全没有能力和西方工业抗衡。
在当时这种技术全面封锁，物资极端匮乏的情况下，侯德榜结束在美八年的留学，放弃国外优渥的工作生活，怀揣一颗爱国忧民之心毅然决然踏上了回国的路。
在天津塘沽新建的永利碱厂，范旭东先生任命侯德榜为永利碱厂总技师长，把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放在了他的肩上。侯德榜和技术人员带领工友们仅凭一份东拼西凑的索尔维制碱简要设计图纸和一些二手机器设备，克服重重困难开始了艰难的试产。可一次次的试产带来的却是大家都不愿面对的失败，长时间无法制出高品质的纯碱，面对着工友们的质疑，股东们的埋怨，原料紧缺，资金极度紧张是摆在所有永利人面前一道又一道的难题，更是压在总技师长侯德榜肩上巨大的压力。
然内忧未解，外患又至。英国卜内门公司眼见永利碱厂如今的困境，打着技术入股的旗号要求和永利厂一起生产纯碱并趁机提出日后生产的纯碱要交由他们负责销售。妄想已此举吞并永利，实现进一步的垄断，将刚刚萌芽的中国制碱工业扼杀在摇篮里。面对内忧外患，永利厂创始人范旭东先生力排众议，给大家分析形势，极力支持完全信任侯德榜，针对永利厂遇到的困难给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法。并提议侯德榜再次赴美考察学习，购买设备。
范旭东先生这种肝胆相照的全力支持，深深感动了侯德榜，他怀揣着这份真诚滚烫的信任，抱着一意死拼的决心重拾信心，再踏征程。
历经四年，无数次的实验，无数次的调试，无数次的满怀希望，无数次的从头开始，1926年6月29日，永利碱厂再次投料试车时造出了雪白的纯碱。这项发明在旧中国工业发展最艰难的年代，结束了“洋碱”垄断中国市场的局面，更使中国成为亚洲首个掌握索尔维法制碱技术的国家。这项新技术的掌握为我国工业自动化奠定了基础，为玻璃制造业，造纸业，纺织业，食品业等其他行业提供了关键原料，大副降低了下游成本，促进民族工业形成完整链条，大大减少了我国工业长期对西方资本的依赖。
读到这里，书本上那一行行文字，似乎幻化成一张张鲜活的面孔，那些写满欣喜骄傲的面孔在我眼前闪现，那一声声穿越时空的欢呼声在我耳边激荡。那些笑容里欢呼声中饱含着以侯德榜为首的永利碱厂所有的技术人员和每一位普通工人无数夜以继日的钻研改进，不放弃，不言败取得的最终胜利。制碱的成功不仅仅表明中国人在已经掌握了这项技术，更是向世界宣告，中华民族地是一个智慧，勇敢，有能力打破西方封锁，自力更生，创新超越的民族。这一技术的掌握也向世界宣告着中国现代化工业正在这片被列强蹂躏过得古老土地上崛起，向民族自强自立的科技自主创新道路迈开了坚定的第一步。
紧接着“红三角”牌纯碱，在美国费城召开的万国博览会被评为AA级，一举荣获最高荣誉金质奖，在比利时工商博览会上荣获金奖。喜讯传来，永利欢腾，举国振奋。
此时的侯德榜没有沉醉在鲜花，掌声里，至高的荣誉没有让他沉迷，骄傲，反倒让他做出一石破天惊的决定。回想“红三角”纯碱的研制过程，他深深的感受到技术落后对国家民族发展的制约。索尔维制碱法高额的专利转让费用，及尽苛刻的加盟条件，阻挡多少渴望发展进步的国家民族的脚步。唯有打破这种技术垄断，才能推动全人类共同进步。侯德榜深知技术私有化会带来短期利益，却也是阻挡行业发展的拦路虎。只有促进行业的良性发展，互通有无才是人类一起进步的阶梯。深思熟虑后侯德榜把公开“红三角”纯碱制造技术的想法告诉了范旭东先生。
想法一出就得到了范旭东先生的大力赞许支持。两个高尚的灵魂再一次同频共进，他们都把国家与民族的命运置于个人荣誉与企业创收之上，他们坚信科学技术是实业救国兴国的根本，都有一样着立根祖国放眼世界的博大胸襟。
1933年由侯德榜撰写的《纯碱制造》在美国纽约出版面世书中既有详尽，确切的理论指导，又有实践案例，把关于制碱的技术秘密毫不保留的和盘托出。《纯碱制造》一经问世，立即受到世界化工业的高度关注，一些技术落后的国家企业因此受益，得到了更快更好的发展。侯德榜此举不但赢得了世界学术界，工业界对他的的尊重和崇敬，也使世界改变了对旧中国落后，贫穷的固有印象。侯德榜用这一举动向世界证明：中国人不仅能掌握先进的科学技术，还能以开放共享胸怀世界的博大胸怀回馈全世界，造福全人类。这份心怀寰宇的共享风骨更是中国科技领头人对西方霸权主义有力的反击。
在那个至暗时刻，侯德榜毅然舍弃个人的名利得失，他以科学为火，以使命为芯，化身中国化工业“点灯人”。为中国化工事业发展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为民族工业的崛起、乃至世界化学工业的进步，点燃了一盏高高挂起的明灯。这种超越个人得失的精神境界，是他高贵人格的写照，是他穿越时代的力量之源！他点亮的不仅是科技之光，更是一种为公、为民、为天下的担当与情怀！

二 爱国乐奉献，举灯福华夏
建国初期百废待兴，我国不仅面临着工业发展缓慢落后，其他行业同样面临诸多问题。其中一大难题就是摆在亿万人民面前的粮食问题。战争给我国各个行业带来难以估量的破坏在战后逐一出现，农业生产基础薄弱，生产水平极低，耕地多却粮食产量少。而此时城镇人口的急剧增长，工业建设的启动，在加上一些私商囤积，扰乱市场，使本就薄弱的粮食供应链出现巨大缺口，数亿人民“吃不饱”的这一基本生存问题愈加严重。就连国家也面临着更加严重的“粮食赤字”危机。“干稀搭配”的定量供给制度使城镇居民普遍都处于半饥饿状态，即使在农村，守着土地的农民也无法填饱肚子。在那个年代，对普通民众来说“吃饱饭”竟成了最大的奢望饭。党和国家领导人紧急出台粮食统购统销，农业生产恢复与集体化等一系列核心举措，在短期内暂时缓决了老百姓的吃饭问题。可从长远看来，要想解决粮食问题的关键点就要从源头上提高粮食产量，只有粮食产量提高了，市场供需得到了保障，让普通民众吃饱饭才是彻底解决这一问题的唯一办法。
为化解我国面临的粮食危机，寻求适合我国国情的“小化肥”路线，侯德榜赴大连碱厂调研考察后，受国务院批准牵头研发碳酸氢铵氮肥技术。由他带领的工作组在上海建成中国第一个年产2000吨合成氨，8000吨碳酸氢铵的县级小氮肥示范实验车间。于1958年5月1日晚7点制出了第一批合格的碳酸氢铵产品。小氮肥技术因投资少，建设快，在全国各县迅速推广，最多时达1500多家。其产量长期占据全国氮肥总产量的一半以上。此举解决了中国传统农业长期“无肥可用”的历史困境，为推动粮食增产实现历史性核心跨越。小小氮肥一手托举起新中国的基础工业稳步向前发展，一手牢牢稳住我国亿万人赖以生存的粮食根基，为国家工业自主与民生温饱奠定了牢固基石。
从这段历史看，侯德榜推动的小氮肥工业在当时具有重要意义，
国产化肥在农业领域的积极推广使用，为国家力图从根源上解决增加我国粮食产量提供了有力保障。紧随着国家一系列解决粮食问题的关键布局措施实施，中国最终告别了粮食短缺，数亿人口的大国最终解决了吃饭问题，为民生安定与国家发展构牢了坚固根基。也为应对当时复杂多变的国际形势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大大提高了国民战略自主性和社会稳定性的底气。
当我翻看祖辈留下的那些印着“半市斤”“一市斤”定量粮票，那些泛黄的粮票仿佛都在诉说那个年代的饥饿。那时候，人们“以瓜菜代饭”，用菜粥对付每日餐食，甚至连玉米芯都被加工磨碎后掺入玉米粉高粱面里做成主食食用。侯德榜老先生率领团队研发的小氮肥，像一把劈开这困境的刀锋，改变了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命运，让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实现了“吃饱饭”的质朴渴望。
我能想象到在江苏丹阳的的试验田边，年过七旬的侯德榜老先生缓缓俯身捧起一把因施用碳酸氢铵后变得黝黑的土壤，在阳光下仔细端详的模样。那被他捧在掌心的不止是一把普通的田间泥土，那是被唤醒的凝结了他无数的汗水执着沉睡的土地，那浸染了实验室里深夜灯光的泥土如一束光亮在祖国的大江南北化作田野里翻滚汹涌地金色浪潮，化作粮仓里一粒粒沉甸甸的安稳满足，化作家家户户餐桌上的白米细面，成为一个国家挺直脊梁时最坚定的底气！那些从指缝淌下的金色泥土是时间与智慧共同凝结，它饱含孕育成希望的金色诺言，在这片土地上结出硕果累累！
三 风骨立圭臬，传灯照来人
从幼时勤奋好学立下的远大志向，到青年时期在麻省理工学院的苦学钻研，放弃国外报酬丰厚的工作，在祖国危难至极毅然回国。从塘沽永利碱厂突破技术封锁，到抗战烽火中在川西完成五百余次实验，再到建国后为推广化肥技术“七下丹阳”，每一次的突破都是“责任所在，拼命为之”的汗水结晶。从“科学救国”到“产业兴国”再到“建设新中国”，他用一生忘我的追求奉献践行此志。无数次的攻坚克难，夜以继日的废寝忘食，他以一颗博大胸怀将制碱技术写成专著公知于世，为全世界化工发展的进程做出了不可忽量的贡献。那句“我的一切发明都属于祖国”更是其爱国奉献高尚精神的闪光印记。
撰写《制碱工学》，将核心技术毫无保留的献给社会留给后人更是留给后辈科技工作者最宝贵的火种。晚年的侯德榜老先生还将专业著作修改为科普读物《酸和碱》，并长期在大学任教，为新中国培养了大批化工人才，为我国化工行业从基础到腾飞，植下一片蓊蓊森林。
侯德榜的一生，是勤奋好学不断超越的一生，是爱国奉献勇于担当的一生，是淡泊名利胸怀寰宇的一生。他的一生，如真金历经熔铸，铭刻着历史的印记在汗水与智慧的淬炼下愈发纯净夺目。他以勤奋超越铸其形，一奉献担当塑其骨，用胸怀寰宇的博大情怀化为光，照亮民族工业前进的道路，跨越山河国界，却始终扎根在祖国，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轻轻合上《化工泰斗侯德榜》一书，侯德榜老先生的形象在我心中愈发清晰，他不再是书本上一个遥远陌生的名字，他伟岸如高山厚重，宽广如大海般深邃，他如大树一样扎根在华夏大地默默的守护着这片土地，惠泽后世。学习侯德榜老先生，后辈绝非只是记住这位伟大的科学家一生所取得的成就，而是要汲取这种跨越时空的精神力量。他为后辈点亮了一盏盏“专业严谨”“责任担当”“无私奉献”“胸怀寰宇”的精神明灯。这种精神是个人成就事业的指引，是民族复兴进步的希望。
读完《化工泰斗侯德榜》一书，我既震撼侯德榜老先生于混沌中披荆斩棘，求真创新，奋进奉献的博大胸襟，也震撼作者叶建华老师历经两年之久，深入工厂，学校，社团沿着这位化工泰斗的足迹重溯历史的求真意志。仰望星空不忘来处，开卷有益方知前路。感谢作者叶建华老师，您以信念触摸历史，用文字记录荣耀，让这段远去的中国化工业崛起之路再次展现在每一位读者的眼前。每一位开创功勋的先辈应该被后人铭记，每一位时代的记录者同样值得被尊敬。谨在此致敬侯德榜老先生一生伟业，再次感谢作者叶建华老师，带读者赴一场追星之旅，传递这穿越时空的灯火，让这份远去的记忆在历史长河里依旧璀璨夺目！

（作者为：九江市作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九江日报》《浔阳晚报》《荆州晚报》《浔阳江》等报刊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