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许世友,肖永银总是回忆满满,他曾这样说:我这一生中,主要跟过两位元帅和一位将军。跟徐向前元帅学到打仗要英勇,跟刘伯承元帅学打仗的战术。跟许世友将军,是他救了我的命。
01
一九三五年春天,四川江油大岗山。
十七岁的肖永银当时只是个小号长,正趴在战壕里补觉,一阵密集的呐喊声硬是把他给震醒了。
眼皮一翻,川军黑压压一片正往山头冲,那阵仗看得人心惊肉跳。
红四方面军为了帮中央红军解围,连守了两年的根据地都不要了,玩命往西赶,可身后的尾巴甩都甩不掉。
![]()
肖永银所在的三十三团在大岗山顶了一个多星期,人越打越少,团长的眼珠子都快冒火了。
肖永银这小伙子胆子肥,跑到团长跟前说:团长,你把部队交给我,我给你打下去!
团长看着这个满脸稚气的号长,心想这小鬼是不是疯了,直接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肖永银一点都没开玩笑,指着山下说:团长,你让我打,要是打不下去,你直接把我头砍了。
团长也是没辙了,一咬牙给了他两个连,肖永银带头就往下冲,把那帮川军打得那是屁滚尿流。
可谁能想到,就在肖永银追得兴起的时候,一颗冷枪子弹直接钻进了他的胸口。
整片战场在他眼里瞬间就静止了,他身子一歪,直接瘫在了山坡上。
![]()
卫生员把他抬下来的时候,连呼吸都快没了,说那子弹把左肺打了个对穿,前胸进后背出。
肖永银就那么跟睡着了一样躺了三天三夜,团长急得在那儿直转圈,问卫生员这孩子还有没有救。
部队眼看就要进雪山草地了,上面下了死命令:团级以下的重伤员必须全部留在老乡家里。
团长看着担架上虚弱的肖永银,那是百般不舍,可军令如山,正发愁呢,许世友走了过来。
许世友问团长在这儿磨蹭什么呢,担架上躺着的是谁。
团长低着头嘟囔:司令员,这小鬼打仗不要命,我实在是舍不得把他扔在这儿等死。
许世友看了看那张惨白的脸,手一挥大声说:舍不得?舍不得你就抬上走嘛!抬上,抬上!
就是这一嗓子,保住了肖永银的命,也让他跟着大部队走完了那段漫漫长路。
![]()
钱在库里,人在土里,当兵的命有时候就悬在那一两句交代里。
02
一九五三年,朝鲜战场,冰天雪地。
原本在长征后就分到不同部队的俩人,时隔多年又在那板棚里碰上了。
许世友接手三兵团司令,肖永银这时候已经是十二军的代军长了。
许世友这人好酒,去朝鲜都得带上一大箱茅台,在泥巴盖的屋子里请手下将领喝酒。
肖永银端着酒杯走过去,笑着跟许世友套近乎:司令员,咱们可是老相识了,您当年救我的事儿我可一直记着呢。
许世友看着眼前这个威风凛凛的代军长,怎么也想不到他就是当年那个躺在担架上等死的小号兵。
![]()
他那河南口音的大嗓门一开,哈哈大笑着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后来回了南京,许世友当了大司令,肖永银调过去当装甲兵司令。
头一回见面,许世友就瞪着眼珠子说:老肖,你这个装甲司令要是干不好,我可是要当面骂娘的。
肖永银腰板挺得笔直,敬个军礼说:保证不会让司令失望!
此后的十来年里,俩人几乎天天待在一块儿,那是真正的风雨同舟。
到了一九六七年那个特殊节骨眼上,外头乱成了一锅粥,许世友躲在无锡。
他点名要把肖永银找过去,肖永银一进屋,许世友劈头盖脸就问:老肖,部队你得给我抓牢了。
![]()
肖永银盯着他的眼睛说:请司令放心,坦克师在那儿坚如磐石,谁也动不了。
许世友那紧绷着的眉头这才舒展了,这份信任那是拿命换出来的,谁也挑不出毛病。
后来刘伯承元帅到了南京,许世友专门把肖永银叫过来说:刘帅跟你是老交情,你得空就去陪他聊聊天,多尽尽心。
杨坚存钱防乱世,儿子花钱造乱世,许世友是存情分,肖永银是拿命换情分。
03
一九七三年十二月,金陵城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一纸调令下来,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许世友在南京待了二十年,这回得去广州。
这可不是换个地方办公那么简单,家里的东西几乎是一夜之间搬了个精光。
![]()
许世友看着空荡荡的中山陵八号,对肖永银交代:老肖,这房子原本就是公家的,我一走你就得还回去。
肖永银连连点头,心里却不是个滋味,这可是并肩作战了半辈子的老首长。
到了机场,南京军区的一帮人都在舷梯下送行,场面虽然壮观,但大家都挺克制。
许世友上飞机前,特意把肖永银拽到一边,俩人就在那儿慢慢走。
那是最后的一段送行路,肖永银停下脚步敬了个礼:首长,您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许世友突然把脸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主席百年以后,务必注意。
那话是用极重的河南口音说出来的,语速飞快,离远一点根本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肖永银心里猛地一沉,他看着老首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庄重地表达了自己一定会记住。
![]()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肖永银站在跑道上看了很久很久,直到那影子彻底消失在云层里。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那是老司令在离开自己地盘前,最后掏心窝子的一句大实话。
谁能想到,这一别之后,再次相见竟然是那种令人心碎的方式。
杨坚一听挺好,当朝皇帝听别人说好话,这事能好?许世友这是提前在防雷。
04
一九八五年十月,南京的秋风已经透着一股凉意。
肖永银那时候在武汉休养,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
![]()
他听说许世友肝脏出了大问题,癌细胞那是像疯了一样在身体里乱窜。
肖永银火急火燎地让人买票,结果买到张慢船票,在长江上飘了两天才到南京。
刚一下船,接他的人低着头不说话,肖永银那心顿时就凉了一半。
等他冲进小礼堂的时候,许世友已经躺在那儿了,手心还有那么一丁点儿余温。
肖永银趴在领床边上,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在那儿一直说自己来晚了。
许世友这辈子有个最大的心愿,就是死后不火葬,得回老家埋在亲娘坟头边上。
这事儿在当时那是顶着天的压力,全国都在搞火葬,谁也不敢开这个先例。
可许世友早就打好了报告,邓小平最后亲笔批了十二个字:特殊人物,特殊性格,特殊处理。
![]()
这一声特殊,才算全了许世友生前最后的那点念想。
田普夫人拉着肖永银的手,哭着拜托他,说司令的后事必须得他来操持才放心。
肖永银当场就表了态,就算豁出这把老骨头,也得把这最后一程办得体体面面的。
国库满了皇帝死了,钱还在人没了,许世友这是要把最后一截骨头带回老家。
05
一九八五年十一月初,新县的山林里一片漆黑。
为了不引起社会上的猜测,这场安葬被定在了深夜。
肖永银亲自制定的计划,让县里的车拉着楠木棺材从小路绕行。
![]()
家属和大队人马走大路吸引注意,灵车在山影里悄悄穿梭。
工兵连早就在山根底下挖好了坑,大伙儿连大气都不敢喘。
肖永银就在那儿站着,盯着棺木一寸一寸地往下落,那心里头真是一阵阵发酸。
等到第一铲土扬下去的时候,肖永银问身后的县长石碑刻好了没有。
石碑就立在坟头前,光秃秃的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装饰。
上面没写什么上将,也没写什么功勋,只有简简单单的七个字:许世友同志之墓。
这事儿办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连天亮后的老百姓都没发觉山头上多了座坟。
![]()
肖永银在坟前站了很久,最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英雄最怕的不是牺牲,是没人懂他的孤独,肖永银这一辈子,算是把许世友读透了。
那年许世友已经八十岁了,临走前在那病床上硬是把最后那两杯酒空在那儿等了肖永银好几天。
石莉也就是田普,在那屋里哭得没了声,看着自家汉子最后就带了块石碑进土里。
肖永银这辈子见惯了生死,可办完这最后的一件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一九八五年那个黑漆漆的夜里,随着那最后一铲子土拍实了,那些惊天动地的嘱托也都进了地底下。
你说这图个啥呢,忙活了大半辈子,最后也就这七个字陪着。
![]()
倒是那个原本该在大岗山上烂掉的小号兵,硬是撑着最后的一口气,送走了那个救他命的大司令。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