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程的老板梁建章，真的懂人口吗？

注：本文最早写于2017年11月9日，此次是因应携程被立案反垄断调查重登。

亲子园的案件，让一向只是以“坑消费者”的携程公司，再次成为舆论焦点。虽然听起来这次携程“坑”的不是外部的消费者，但实际上，在我看来，这事儿可能比坑消费者还让携程的老板梁建章“揪心”。

我说的揪心，不是梁建章在微信里的那句“痛心和自责”。

也不是事件爆发之后携程股价跌去的那点钱。

让梁建章揪心的，其实是他所谓的人口学家的光环，受到了是次事件的严重冲击。

不知道什么时候，中国的企业家都喜欢跨界当专家。其实以前的企业家是没有这个毛病的。比如任某某，一直干房地产，所以人家只是房地产专家，一般也不会出来说宏观经济。还有潘某某，人家最拿手的是装作啥也不懂。

但像梁建章这种的却不多。

梁建章是携程的老板，但在最近几年成了人口学的专家。他通过支持多生孩子等言论，着实获得了不少舆论支持。也正是因此，他高大上的知识分子形象也因此建立起来，有时候甚至被媒体称作充满矛盾，一手利益一手良心的企业家。

与携程的坑爹形象相比，梁建章自己给自己加上了一个学者的正面光环。几年来，他不断的写文章谈论人口问题，占据着这一领域的舆论。

携程的形象可以是负分，但他的形象分数一直很高。即便是携程被全民痛骂的时候，没有人会对这位创始人和董事长出一句恶言。是的，企业做不好，和企业家有啥关系。

但这次的亲子园事件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梁建章一直鼓吹要中国建设托儿所，以解决双职工家长的问题。不仅如此，他还在自己的公司办了一个亲子园，这个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出事儿的那个亲子园。

亲子园本身上过不少正面新闻，给携程加了分，当然也加持了梁建章的所谓人口理念——虽然我们现在知道，这个亲子园还是收钱的——人家京东的就不收。京东的刘强东可不是人口学家。

但其实我想说的并不是亲子园揪心这个事儿。我觉得这事儿还不至于让梁建章的形象一下子就崩塌——毕竟后面还有一个更被人痛恨的单位，它叫妇联。

但是，这件事儿却让我对梁建章的人口学专家身份产生了一些好奇。于是就想了解一下这个方面的知识。

首先是看履历。

梁建章本身是复旦毕业，学电脑的。后来去美国也是学电脑的。创立携程，功成名就之后，他去斯坦福读了一个博士，经济学博士。

按照百科的说法，他研究的是创新、创业和劳动力市场。但具体博士论文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后来的采访文章只是说他师从美国人力资源经济学权威Edward Lazear，之后更是跟着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Gary Becker继续在芝加哥大学正式研究老龄化和创新、创业”。

这听起来当然很不错。

还有，那篇记录他学术如何厉害的文章是这么写的：

在斯坦福的第三年，他和斯坦福大学教授Nicolas Bloom搞了一个实验，以携程的12600多名员工为实验对象，比较员工在家工作和在办公室工作的效率。他们按照出生日期随机将员工分成实验组和参照组：实验组的员工们每周四天在家，一天在公司上班；参照组的员工则一周五天公司上班。 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他们发现实验组员工进行电话预订服务的表现比参照组高了10-15%，因为实验组员工请病假的次数比之前降低了60%；同时，实验组员工的消耗率也从之前的35%降低到18%。梁建章和研究伙伴们得出初步结论，在拥有充分的控制和沟通条件下，在家办公的工作效率不一定会低于在办公室办公。 这篇文章后来发表在国际权威期刊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上。

发表在权威杂志，当然很厉害。但是我们也要知道，从上文看起来好像这个paper是他和大学教授一起写的，但实际上，这篇文章的作者有四个人。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这篇文章和人口学好像没有任何关系，它研究的还是经济学和劳动力的问题。

与上面的论文相比（上面这篇发的刊物高大上，引用更是不少，所以被提及也很正常），下面这个可能更与人口学相关，而且也更能体现梁建章的学术能力。这就是他和导师及另外一位的论文，《人口学特征与创新精神》。在这篇论文中，梁认为，年老员工会限制年轻员工的创新力发挥。这还是一个重要的观点。无论如何，这篇工作论文与梁现在的形象关联最大，而且他也是此文的第一作者（我不清楚怎么排序的，有可能是因为是第一贡献，也可能不是）

最后我们要看看梁在国内发表的著作和文章。

2012年4月，梁建章和北大社会学系李建新教授共同出版了《中国人太多了吗？》，和上面看到的论文一样，这是一个两人合作的专著。

2014年，梁建章又出版了一本书——《中国人可以多生》，作者是三个人。

最后再说说梁建章的专栏。梁建章在财新网有个专栏，发表了很多他的关于人口的文章。这些文章有的是署他自己的名字的，但是更多的是署两个或者三个名字的文章。比如最新的这五篇文章，包括《中国为什么缺少托儿所》，都是两个人写的。这么短的文章也需要两个人些，的确还是蛮让人觉得吃惊的。

最后的最后，来两张知乎的贴子，反映的是两个不同的观点，至于哪个更对，大家自己判断。

我在最后最后最后想说的是，四个人发顶尖期刊也是很牛逼的对吧。但四个人写一篇专栏似乎必要性不大。

我在最后最后最后最后最后最后要说的是，一个人口学家最重要的还是要管好自己的企业。今天去携程看了一眼机票，买一张机票搭售一堆接机什么的东西，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