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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也是暖的
①
八月问清了办公室的位置,便找了过去。
隔着玻璃门,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电脑前。她敲敲门,里面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声:请进。
八月推门进去,站她面前:咱们这是招工人吧?我是来找工作的。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公事公办地问她。
“多大了?以前做过什么工作?以前的工作为什么不做了?”
八月一一回答,并再三保证,她能胜任这份工作。
女人说:咱公司有规定,你把体检报告拿过来。只要身体健康,下周一就能入职。
八月又问了一遍,什么医院的体检,有规定吗?
女人说:有资质证书的医院就行,做常规入职体检项目。
八月说声:谢谢,退了出来。
出了工厂大门,她抬头望去,天那么蓝。有飞机飞过,后面留下长长的尾巴。尾巴变成白色鱼鳞样的云,久久的留在空中。
晚上,她和胡红军说起找工作的事,她说,明天我去医院做个体检,只要体检没问题,下周一就能上班了。多好!以前感觉上班又累,还要和别人打交道,揣摩领导的心思。感觉心累。想着,要是不上班了该多好。
人真贱,不上班了,又浑身难受,觉得没着没落的,心里空落落的,吃饭也不香了。还是得有个活干。
胡红军说:你不上班也饿不着你,地里活多了。你去地里干活吧。
八月说:地里收入都在你妈手里。我干了也没钱花。我上班受些气至少有钱花。
胡红军:家里的钱早晚都是你的,你怕啥?
八月开玩笑的说:可是我现在没钱花,你把你的工资交给我吧,我就不找活,安心去地里干活。
胡红军说:那不能,家里还有窟窿没还呢。
八月说:难道娶我过来是给你还窟窿的。
胡红军笑笑没说话。
八月不知道,看着光鲜亮丽的外表,家里竟然没有存款。
②
八月说:我反正要去上班,谁也不能阻止我上班决心。找了多少家工厂,受了多少窝囊气才找的这份工作。脾气好的,好声好气的说不要人。脾气坏的,干脆撵苍蝇般的,撵我走,我就不明白了。我就是去问问要人不要。我又没招他惹他,他怎么那么讨厌我。一句话不说,黑着脸撵我走。
胡红军说:又不是你一个人去找过,他一天不知道要面对多少个找工作的人。被人问的多了,又没什么好处。他自然烦恼。
八月想,别管怎么样,她找到了那份工作。只是明天去体检,她就能上班。她相信自己的身体没问题。
她美美的睡了。梦里她穿着一身工装,站在一个机器旁边,学塑封。小小的塑料袋子里装着产品。她拿起一个放到塑封机上。有人给她做了示范。看着非常简单。那人轻轻松松的往塑封机上一放,袋子从塑封机里过一遍,袋口就被整齐划一的塑封好了。
“像我这样,就行,你试试。”那人让八月试试。
八月拿起一个袋子,往塑封机里放上去,袋口封得是歪的,从一端开始,越往另一端越偏。那人摇摇头,说:这样是不合格的,他拿起来又重新塑封了一次。
八月开始不断的尝试,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袋子,尽量让袋子放平。出来的袋子口都是斜的。
那人又叫过来一个比八月小几岁的女孩,那个女孩圆圆的脸,一脸温和的笑。他示范一遍。让那个女孩照着他的样做。女孩轻松的拿起袋子,随便地往机器上一放,袋子从机子里出来,袋口整齐划一的好看,和老工人塑封出来的产品一模一样。
那人说:你塑封吧。
八月脸上的汗冒了出来。前胸后背的汗珠子更是汩汩地往下淌。
多年后八月才明白,有些人,天生的运气好,她能轻松的应对各种状况,什么东西她都能轻松拿捏。有些人拼尽全力想做好,偏偏因为太过用力,结果却不尽人意。
也许这就是命吧,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八月就那样被晾在了一旁,她追着那人说:我可以学,我愿意学,一定能学会的。
那人始终没说一句话。八月急了,上去就拉他的手。他像是泥捏的,八月没怎么用力。他全身一块块的裂开,纷纷碎了一地。
“啊~”
这个画面太惊悚了。八月吓的手脚并用的往外爬。那堆泥块也跟着她往外爬。它们紧紧的追着八月的脚腕。八月用力的一瞪,醒了。她看了下表,十二点零一分钟。
八月擦了擦头上的汗,胸窝处出了一洼的汗。迷迷糊糊的她又睡过去,梦里那个泥人还在到处追她。
她逃到那里,那东西就追到哪里。八月被追到一个高楼边。她慌忙一躲,慌不择路的从高楼上摔了下来。楼好高,她一直往下坠,往下坠。就是掉不到地上。
人在坠落过程中那种恐惧最深刻。八月是被吓醒的。她又看了一眼表。十二点十五。
看来,今夜睡不好了。她又困,又不敢睡。只要她闭上眼睛,就接着做那个梦。
那个梦像连续剧一样。能接着上演,不断片。
八月只好起床,拿来一把剪刀,放在枕头下面。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房顶出神。
“明天,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她无从揣测。算了,不想了。
③
夜漫长,外面寂静无声。狗也睡觉了吧。她扒拉了胡红军几下。胡红军迷迷糊糊的说:不睡觉,干什么?
八月说:别睡了,和我说说话吧。我做噩梦了。
胡红军说:我累的要命,你还闹。
说完,他翻身睡了过去。八月的耳边响起呼噜声。
八月特别渴望,在这样的夜里,有一个人,能听自己说几句话。那怕他不出声,就那样出个耳朵,八月也愿意。
“唉!阿远在就好了。他总是那么憨厚,无论我是多么的吵闹,他就那么的听着,容忍着,默默的陪着。”
八月的心凉了一份,脸上湿湿的,落在枕头上。湿了鹅蛋大的一块。
第二天,八月早早起床,洗脸,用水多拍了拍红肿的眼睛。
吃过饭后,她去了医院。医院的人不多。她前面只稀稀拉拉排着十几个人。
前面的人一点点的少了。
“郑八月。”
八月猛地打了个激灵。
“你……”
八月脑子嗡的一声,脑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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