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末，张桂梅的老照片，那时候的她未婚，看起来非常的漂亮

1989年7月12日的午后，丽江古城的束河巷口传来快门声，一位手持海鸥相机的青年捕捉到一瞬笑意——画面中的女子就是当年32岁的张桂梅。谁也没想到，几年后她会把生命与大山彻底系在一起。

那张底片保存至今，边缘已经泛黄，人物轮廓却依旧分明：干练短发贴耳，橘色针织开衫在强烈阳光下显得格外跳脱，白衬衣的翻领压得平整，红纱裙在风里轻轻荡开。熟人回忆起这件事，总说一句：“那会儿的张老师，可真潮。”

镜头之外，她刚结束在丽江教育学院的进修，成堆的新教材摆在宿舍，等待被带往山区。毕业分配表上，她原可去昆明一所省级重点中学，但她把名字划掉，在备注栏写下“华坪县”。同学们笑她固执，她只回了三个字：“想去那。”

时间再往前推。1957年6月14日，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铁岭公社，张家的户口薄上原本想写“张玫瑰”。登记员不会写“玫”，索性改成了“桂梅”。父亲苦笑，母亲叹气，小姑娘倒蹦跳着说：“梅花也好，能开在雪里。”这个插曲后来成了家里常提的趣事。

身体羸弱却爱跑动，她常被邻居称作“小野猫”。小学时，她偷翻户口本去报名，上交学费的那天，大姐咬牙买来一双红皮鞋。张桂梅把鞋盒抱在胸前，来回试走，满巷回响她的笑声。多年后，她说那一刻第一次意识到知识能改变命运。

初中排练歌剧《江姐》，她争着演小通讯员。老师问原因，她答得干脆：“因为江姐敢把命搭进去。”一句玩笑，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她日后的教育道路。1976年毕业，她主动报考边疆支教项目，被分到迪庆，一去就是十余载。

进入八十年代，云南教育资源仍显薄弱。张桂梅在山间辗转，走教、代课、修校舍，日子过得并不富裕，却乐此不疲。好友劝她回城，她摆手：“城里缺不了我，山里缺老师。”语气轻，却把所有退路堵死。

1988年，她随县里教研团下乡，途中认识了同为教师的董玉汉。董性格内敛，做事慢条斯理。两人第一次吃饭，他把筷子掉进火塘，张桂梅笑得前仰后合。半年后，两人领了结婚证，没来得及办酒席，只拍了几张合影。可惜，丈夫1994年查出胃癌，次年去世。张桂梅守在病床边，最后一次听他嘱咐：“答应我，好好教书。”

丈夫离世的暑假，她独自提着一只旧皮箱，登上开往华坪的慢车。当时车厢闷热，一位老妇递给她一碗玉米糊，简单交谈后发现两人去同一个地方。老妇感慨：“那儿穷，可孩子懂事。”这句话让张桂梅心头发紧。

1997年秋，她在华坪县中心中学接下四个毕业班，几乎把教研室当成家。备课至深夜是常态，拿手电去学生宿舍查铺更是家常便饭。不久，她被检查出卵巢肿瘤，医生建议立刻手术。她推掉住院通知，说再拖三个月——班里学生要中考。手术费缺口近万元，她躺在病床上准备放弃，却突然收到县妇联送来的第一笔捐助：五块钱，夹在一封信里，“老师，您把这钱拿去，我们舍不得您倒下。”

第二次手术后，她被大家簇着出院：有人提着核桃，有人扛着南瓜，有人塞几片止痛药。她看着窗外绵延群山，心里升起一个念头——这些质朴村民愿意掏最后一枚硬币救她，那么她也要为山里的女孩子做点什么。

1998年，她兼任县儿童福利院院长，先后收养一百多名弃婴与孤儿。她惊讶地发现，送来的一半以上是女孩，且不少在十四五岁时突然退学回家。家访结果令人心酸：彩礼可以换回化肥种子，女娃读书却看不见立刻收益。

创办一所全免费女子高中——这个想法在1999年冬夜成形。她摊开稿纸，一条条写下办学设想：不收学费、不设分数线、只招贫困女生。草稿被她揉碎又摊平，最终留下厚厚一沓申请。五年筹款，她只凑到两万元，被不少人斥为“疯子”。她照旧背着布包挨家挨户敲门，嘴上一句口头禅：“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讲三分钟。”

2007年，偶然到访的记者拍下一张她在县城街口募捐的照片。报道见报后，省里批下第一笔两百万元专项资金。华坪女子高中的奠基石在雨里立起，她激动得在工地上转了一夜。次年8月，校舍尚未完全竣工，张桂梅坚持提前开学。

首届96名学生，数学平均分不到30，语文阅读题无人及格。老师们苦笑，她却一拍桌子：“三年后，让她们全部迈进大学校门。”有人调侃她口气太大，她答得平静：“山高路远，但终点就在那儿。”

那三年，她几乎把自己掏空：工资用来买辅导资料，自己穿的仍是旧布鞋；夜里查寝，学生感冒，她跑去药房先垫钱；操场跑道未硬化，她干脆陪着全校女生绕山坡晨跑。她常说：“你们拼命读书，我拼命护航。”

2011年6月，高考放榜。首届96人全部被本科院校录取，其中理科一本率超过70%。那天，女生们冲进办公室，有人哭着喊：“张妈妈，我们做到了！”张桂梅笑到声音发哑，只说一句：“告诉山，把这消息带回去！”

此后十余年，华坪女高保留着不变的规矩：免费就读、军事化管理、节假日家访制度。已有近2000名大山女孩走进大学，遍布西南各省的医院、学校、科研院所。有人在电话里对她说：“张妈妈，我成了医生，能不能回华坪支援？”她愣了几秒，笑着应：“当然，回来看看。”

再看那张1989年的老照片，橘色开衫、红纱长裙的张桂梅正微微仰头，背后是青瓦白墙与潺潺溪流。谁能想到，这位面带笑靥的年轻姑娘，会在未来的岁月里，成为无数大山女孩心中那束恒久燃烧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