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传奇陆贽：治国为相，济世为医

（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何志荣

　　陆贽是唐代著名人物，既是一代良相，也是济世良医，在嘉兴留下了许多传说。

　　陆贽出生于嘉兴城内，幼年时，父亲陆侃在外为官，因此每逢清明，他都随母亲前往新丰羊毛港北侧的祖坟扫墓。有一年扫墓后，母子二人步行回大桥外婆家，路过新丰镇西首的鲁肃坟。母亲告诉他，这是三国东吴横江将军鲁肃之墓，鲁肃与诸葛亮是好友，并嘱咐他：“你长大了要学诸葛亮，做良相；若做不了良相，便学华佗，做良医。”母亲“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教诲，自此成为陆贽毕生的志向。

　　为实践理想，陆贽勤奋苦读，虚龄18岁就考中进士。建中元年（780），他被召为翰林学士，参与朝廷机要，负责起草诏书，被朝中称为“内相”。贞元八年（792），陆贽升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成为宰相。当时藩镇割据、天下动荡，陆贽不顾个人安危，力谏德宗皇帝下诏罪己、纠偏补过，重获文武众臣信任，终使国家转危为安，被世人赞为勇于担当的良相。然而贞元十一年（795），局势稍稳，德宗听信卢杞、裴延龄等谗言，将陆贽贬为忠州别驾，流放到四川荒野之地。

　　遭遇如此重挫，陆贽并未消沉，他牢记着母亲的教诲，现在不能当良相，那就当个良医吧。赴忠州时，他随身带着《黄帝内经》。当地气候恶劣，疾疫盛行，他便一边研读医典、搜集民间药方，一边亲自为百姓诊治。

　　到任第三年，忠州暴发洪灾，疫情肆虐。陆贽巡视时发现某地灾情尤重，立即返回州衙，与知州一起调集资源，集中应对。他亲自调集40石盐巴和40大缸白酒用于消毒，购置50口大铁锅亲自监督熬煎草药。他还召集当地郎中，分成5个组，由精通医术的堂弟陆贺培训，传授防治之法。他强调郎中需以药汤浸布掩住口鼻，自身衣服也要随时消毒，在救治中不论贫富一视同仁，贫困者就给予免费诊治。

　　陆贽白日指挥抗疫，夜里还与陆贺一起研讨疑难病例。他参照《黄帝内经》与民间秘方配制了一方治疗药单，将成捆草药与方剂速送各地，并令各村架起铁锅，将生姜、苦蒿、侧耳根、板蓝根等药草煎熬成汤药，每人日服3碗，连服7日。在他雷厉风行的举措下，疫情迅速得以控制。

　　经历此番实战，陆贽积累了丰富经验，他亲手汇编了《陆氏集验方》50卷，供人疗疾；他又从中精选常见灵验药方，精编成《古今集验方》15卷，抄寄给家乡陆氏家族，自费刻印。

　　有一年陆贽回乡省亲，赴新丰祭祖时，见远房陆姓大伯面色憔悴，便询问用药情况。大伯拿出游医所开药方，陆贽见其中竟有一味“乌花”，告诉大伯此药不能用，并感叹道：“郎中乌花不要紧，乌花郎中要误人”。陆贽立即为他更方调治，大伯病情很快得到好转。

　　宋代大诗人陆游身为陆贽后裔，仿照陆贽刊本，编撰《陆氏续集验方》，并在《跋续集验方》中写道：“予家自唐丞相宣公在忠州时，著《陆氏集验方》，故家世喜方书。予宦游四方，所获亦以百计，择其尤可传者，号《陆氏续集验方》，刻之江西仓司民为心斋。淳熙庚子十一月望日，吴郡陆某谨书。”如今，陆贽的《陆氏集验方》与陆游的《陆氏续集验方》并传于世，继续造福着后人。

　　一代良相，贬谪后成济世良医。南宋著名学者、诗人徐钧有诗叹道：“锄奸抗疏反招疑，一斥忠州势亦危。只集名方成著述，不为良相且良医。”陆贽最终病逝于忠州，年仅51岁。

　　在忠州筑有陆贽墓，明代户部郎中江源作《陆贽墓》凭吊诗：“兴元天子甚仓皇，内相殷勤佐庙堂。仁义百篇唐孟子，文章千古汉贤良。忠州白骨神灵护，信史芳名日月光。早识卢裴真小辈，先生归去卧沧浪。”诗中讲德宗仓皇出逃时，全靠内相陆贽替皇上拟就罪己诏，挽回危局。他称赞陆贽堪比亚圣孟子、汉相张良，谴责卢、裴是小人。

　　陆贽逝世后，嘉兴百姓在陆氏祖坟上也筑了他的衣冠冢，后人将此祖坟统称为陆宣公墓。墓前有宣公庙，并新造一爿便于四方来祭的“方桥”。明天启四年（1624），嘉兴人屠中孚题写了诗《陆宣公墓》，后载入《嘉兴县志》，诗曰：“见说忠州有夜台，千秋此复墓门开。青篇剩有冤名在，黄壤曾令恤诏来。断碣藓封科斗字，坏坛松折栋梁材。侧身天地怜今古，落日行歌只自哀。”如今宣公墓、宣公庙均已不在，而墓前的方桥，几经翻建，桥东侧那副“陆贽遗迹是冠还是履，昌黎名言非阁复非船”的桥联仍保留至今，成了嘉兴珍贵的文化遗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