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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升平的汴京
宣和七年(1125年)腊月二十四的雪,落在汴京的琉璃瓦上时还带着暖意。州桥南头的“孙羊正店”挂着新酿的黄封酒旗,被雪片打湿后沉甸甸垂着,酒保正用布巾擦拭雕花的木柜台,柜台上还留着早间客人喝剩的半盏梅子酒,酒液上结了层薄薄的冰花。街对面的彩楼欢门里,歌女们刚唱完一曲《雨淋铃》,琵琶声还绕着飞檐打转,就被楼下“姜芽鸭”的叫卖声打断——那小贩挑着担子穿街而过,竹筐上盖着的棉毯里,嫩黄的姜芽裹着肥美的鸭块,香气穿透雪雾,引得挎着竹篮的妇人追出半条街。
此时的汴京,是《东京梦华录》里“花光满路,何限春游”的模样。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被千万人的脚步磨得发亮,两侧的绸缎铺挂着绯红、月白、暗金的绫罗,掌柜的用象牙算盘噼里啪啦算账,声音盖过了街面上的车马声。大相国寺的万姓交易正热闹,珠宝摊的掌柜托着盛满珍珠的锦盒,对着穿貂裘的贵人巧笑言欢;书画铺里,刚裱好的《清明上河图》引得文人墨客驻足,有人指着卷上的漕船啧啧称奇,没人想到这幅描绘盛世的长卷,即将成为历史的绝笔。皇城东华门外的御街,行人摩肩接踵,穿绿袍的小吏提着公文袋匆匆赶路,发髻上的金簪在雪光中闪着微光;挑着货郎担的老汉吹着糖人,晶莹的糖丝在寒风中凝结,被孩童们围得水泄不通。就连城墙上的士兵,也靠着垛口晒太阳,手里把玩着百姓送来的芝麻饼,没人留意北方天际线上,正飘来越来越浓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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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手信使送急报
谁也没察觉,这场雪落的夜里,三匹快马正冲破暮色奔向汴京。骑手们的铠甲沾满泥污,脸上冻得青紫,怀里揣着的战报墨迹未干——粘罕的大军已破檀州,燕山府失守,金兵铁骑距离汴京只剩四百余里。可当他们在东华门外翻身下马时,守门的禁军还在调侃他们的狼狈模样,直到金使抖落满身雪花,将染血的战报拍在值守宦官面前,那宦官脸上的笑容才瞬间僵住,手里的酒壶“哐当”砸在地上,碎裂声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靖康元年正月十五,上元节的灯火试图驱散战争的阴影。开封府尹强令全城张灯结彩,朱雀大街两侧的鳌山灯棚连绵十里,数千盏花灯次第点亮,“金碧相射,锦绣交辉”,将夜空染成暖红色。金明池畔的画舫上,达官贵人们推杯换盏,歌女们唱着柳三变的“渐遏遥天,不放行云散”,丝竹声与笑声顺着水波扩散。街面上的小贩们支起摊子,冰糖葫芦的甜香、炒栗子的焦香、煎灌肠的油香混杂在一起,连乞丐都捧着讨来的元宵,在灯影里笑得眉眼弯弯。太学里的举子们还在争论“格物致知”,有人挥毫写下“家国永安”的匾额,贴在书房的墙上,笔尖落下时,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像一朵盛放的花。
可这繁华已是强弩之末。城墙上新增的垛口后,士兵们紧握的长枪已结了薄冰,盔甲上的锈迹透过雪层显露出来;粮仓里的粮食日渐匮乏,负责漕运的官员急得满嘴燎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黄河渡口被金兵袭扰;皇宫深处,宋徽宗禅位时的慌乱还未平息,宋钦宗对着满朝文武痛哭流涕,手里的《孙子兵法》被翻得卷了边,却找不到一句能挽救危局的良策。有老兵在城楼上望着北方,浑浊的眼睛里蓄满泪水,他想起二十年前汴京的上元节,那时的灯火更盛,那时的百姓不知战争为何物,那时的天空,比现在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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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兵破城
靖康元年十一月廿五,金军的铁骑踏碎了最后的幻梦。东西两路大军会师汴京城下,铁蹄声震得城墙都在颤抖,旌旗上的“金”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宋钦宗听信妖道郭京的谗言,派“六甲神兵”穿着纸甲、手持桃木剑开宣化门出战,这些所谓的“神兵”刚出城,就被金兵的弓箭射得尸横遍野,郭京趁乱潜逃,只留下满街的尸体和百姓绝望的哭喊。三天后,外城破,金兵如潮水般涌入,烧杀抢掠,曾经“画阁绣户,珠帘翠幕”的汴京,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搜金令”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金兵手持利刃挨家挨户搜刮,“富家必中金五千两、银五万两、绢万匹,方得免死”。那些曾经锦衣玉食的权贵,此刻被打得皮开肉绽,家产被洗劫一空;绸缎铺的绫罗被金兵撕扯成碎片,用来包裹抢来的财物;书画铺里的古籍名画被付之一炬,火光中,《清明上河图》的残卷飘落在雪地中,被马蹄碾得粉碎。太学生陈东带着数百士子跪在宣德门请愿,请求朝廷抵抗,却被自己人一箭射穿喉咙,鲜血染红了门前的青石板,也染红了漫天飞雪。
城中的粮食早已耗尽,米价涨到“升钱三百”,麦价“二百”,百姓们挖草根、剥树皮充饥,后来竟出现人吃人的惨状。有老妇抱着死去的孙子,坐在废墟里哭得肝肠寸断,她的家园被烧,儿子被杀,如今连唯一的孙子也没能保住;有年轻女子为了活命,被迫嫁给金兵,却在新婚之夜咬断金兵的喉咙,随后自刎而亡;有书生怀揣着未完成的诗篇,躲在破庙里,看着窗外的火光,写下“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写完后,将笔一掷,冲向了金兵的刀刃。
靖康二年三月七日,春风掠过汴京的断壁残垣,却吹不散空气中的血腥味。金军押解着宋徽宗、宋钦宗二帝及三千宗室、宫女、工匠北返,长长的队伍在尘土中前行,哭声震天。皇后朱氏不堪受辱,投水自尽;宫女们被金兵肆意凌辱,有人趁乱逃跑,却被追上的骑兵一箭穿心;宋徽宗望着远去的汴京城墙,泪水模糊了双眼,他想起当年在艮岳赏梅的日子,想起州桥的夜市,想起上元节的灯火,如今这一切,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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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画师用木炭作画
当“牵羊礼”的屈辱在黄龙府上演时,汴京的废墟里,一位老画师正用烧焦的木炭在断墙上作画。他颤抖着双手,试图重现当年的繁华:州桥的酒旗、朱雀大街的花灯、大相国寺的人流……可画着画着,泪水就模糊了视线,木炭落在墙上,画出的却是断壁残垣、尸横遍野。风一吹,墙上的画作簌簌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座都城的兴衰,诉说着那段“靖康耻,犹未雪”的悲壮历史。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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