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植物人老公旅游，偶遇一高僧，他看了一眼说：他装的

我带植物人老公旅游，偶遇一高僧，他看了一眼说：他装的

我正弯腰给轮椅上的人掖毯子，手猛地一顿，火气“噌”就上来了。这三年，我辞了工作，带着他跑遍大小医院，喂饭擦身、翻身按摩，日夜不离地守着，旁人劝我放弃，我都没松过劲，如今竟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和尚说他是装的。我强压着怒气扶稳轮椅，没好气道：“大师说笑了，他躺了三年，连眼睛都没睁过，怎么会是装的？”高僧没辩解，只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目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轻声道：“施主心诚，却没细看他眉眼间的松动，执念太深，反而困住了彼此。”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我愣在原地，心里又气又乱。

这趟旅游本就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着换个环境或许能有转机。包里装着他爱吃的软糕，保温杯里是温好的米糊，折叠轮椅上搭着他常盖的薄毯，每样东西我都打理得妥帖。三年前他出车祸，醒来就成了这样，医生说能保住命已是万幸，能不能醒全看造化。起初我不信，每天在他耳边念叨家里的事，念叨以前一起走过的路，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除了平稳的呼吸，半点回应都没有。亲戚朋友都劝我为自己打算，我嘴上应着，夜里却总握着他的手哭，想着只要他还在，这个家就不算散。

我推着轮椅走到湖边，风一吹，眼眶发涩。刚才高僧的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掉。我蹲下身，摸着他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委屈：“你要是真装的，何苦骗我三年？这些年我累得快扛不住了，可一想到你能醒，就咬着牙撑着。”话落，他的手指竟微微动了一下，我心头一震，以为是错觉，又仔细盯着他的手，半晌却没了动静，只当是风刮的，自嘲地笑了笑，是我太想他醒了，才会生出这样的幻觉。

往后几天，我刻意留心观察。喂他吃饭时，勺子碰到他嘴角，他的吞咽似乎比往常快了些；给他擦脸时，指尖划过他眼角，眼睫会轻轻颤一下；夜里我趴在床边睡，迷迷糊糊间好像感觉到他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头发。这些细微的变化，让我既惊喜又忐忑，高僧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我开始试着放下执念，不再每天急着盼他回应，只是像往常一样照顾他，闲时就给他讲沿途的风景，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这天傍晚，我推着他坐在夕阳下，手里剥着橘子，慢悠悠道：“其实我也想通了，你要是想一直睡，我就陪着你，你要是想醒，啥时候都不算晚，我不逼你了。”话音刚落，就感觉握着的手紧了紧，我抬头，看见他的眼睫颤得厉害，过了许久，那双紧闭了三年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说不清的愧疚与心疼。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却没像往常那样激动地大喊，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笑着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眼里却满是泪水。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忽然明白，这三年困住的不只是他，还有我自己，执念是支撑，却也是枷锁，唯有放下，才能迎来转机，而所有的坚守与等待，终究都没被辜负。至于他为何装睡，那些没说出口的苦衷，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