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毛主席的好干部，1979年判刑13年，2004年去世十万人沿街磕头

1977年11月的黄河滩地，寒风卷起沙粒，一支押解队伍正从兰考县城出发。人群挤满街道，很多人边跑边喊：“老县长，多保重！”张钦礼坐在敞篷吉普里，双手被铐，却还是弯腰向四周鞠躬。押送干部皱着眉头，小声说了一句：“快走吧。”张钦礼抬头，只回答了四个字：“让他们看。”这一天，成为兰考人心中挥不去的刺。

张钦礼1927年生于兰考南彰镇张庄。穷苦出身，15岁投八路，十八般武器没学全，却学会了跟着部队挖战壕、背机枪。1945年，他成为一名党员。枪林弹雨里负伤三次，最重的一次弹片卡在肩胛骨，至死也没取出来。有人问疼不疼，他摆摆手：“命在，疼算啥。”战争结束，复员表一到，他主动申请回兰考，“地儿熟，方便干活”。

1954年，他出任兰考首任县长。那时候的兰考，用一句老话形容——“风沙一抬头，庄稼全没收”。盐碱、内涝、风害，三把刀子天天割庄稼。张钦礼硬是把县委院子腾出一半种树做实验，很快就让人看见碱地冒绿芽。群众一看真见效，嘀咕声小了，来帮忙的人多了。县里统计，三个月时间植树两万株，“树苗比干部都多”，这是后来干部会上流传的一句玩笑话。

1962年冬，焦裕禄被调来兰考任县委书记。两人第一次见面，只聊了十分钟，却一口气定下风沙治理规划。焦裕禄拿着笔在烟盒背面画草图，张钦礼直接拍板：“人手设备我来凑。”那晚，他们骑车去东坝头沙丘勘察。夜风刺骨，焦裕禄肝区疼得脸色煞白，张钦礼用车把抵着他的腰，让他倚着休息。焦裕禄喘了一口气：“张县长，这片沙要是治住，我死也甘心。”张钦礼只说：“成，就这么定。”

1963年秋，兰考连下十三天雨，十一万亩秋粮绝收。县里眼看没粮发，焦裕禄要求干部“泡在泥里救庄稼”。张钦礼干脆把县政府会议室改成筹粮仓，一袋袋红薯干、棒子面堆到窗台。他自己搬口袋时被磨破手掌，纱布缠了再撕，撕了再缠。有人劝他歇会儿，他摇头：“多搬一袋，乡亲们就少挨一顿饿。”

1964年5月14日，42岁的焦裕禄因肝癌去世。出殡当天，兰考十万人在沙丘边跪送，场面热烈得像一场无声地震。张钦礼跪在棺木旁，泪水和汗水混成一片。他抓住棺材边缘，嘴唇颤抖着说：“书记，你放心。”一句话，后半截哽在喉咙，再也说不出来。此后无论大小场合，只要提到焦裕禄，他的眼圈总要红一次。

转眼到1968年，地革委成立，张钦礼被任命为开封地区革委副主任。组织给配了辆69式吉普，他却把车钥匙塞回司机兜里，依旧骑那辆老凤凰。路远，他干脆住农家炕头。有人质疑他装样子，他一笑了之：“骑车能随时停，老王、老李喊我，我能立刻过去；车玻璃一隔，心也隔。”

遗憾的是，风向说变就变。1977年，张钦礼因“历史问题”被隔离审查，1979年8月被判刑十三年。宣判那天，法庭外挤满群众，席地而坐的、手举草帽的、推着架子车的，都想听听结果。不少人哭着喊冤，可木槌落下，定音如山。他被押往郑州监狱，三位乡亲一路跟车，送到大门口才肯回去。临别前的一幕，至今仍有人复述：“老县长猛地回身，鞠了三个躬，眼泪啪地落在地上。”

狱中生活清苦，张钦礼却没闲着。白天在车间装配螺丝，晚上给狱友讲焦裕禄的故事。有人问他，“你为啥不怨？”他想了想：“怨有啥用？地还在那，树还在长，焦书记也没白忙。”1988年底，经有关部门复查，他被提前一年释放。回兰考那天，没有官方安排，消息靠口口相传，可县城还是堵得水泄不通。老百姓把自行车横在路边挡车，硬生生让司机靠边停车，好让张县长下车说几句话。

出狱后，他身体已大不如前，但仍常拄着拐杖去沙丘看树。有人让他少跑动，他笑着指指胸口：“心里装着兰考，不去看看睡不着。”1990年代初，他被安排在省里担任顾问，工作台历上除了开会就是“回兰考”三个字。秘书打趣：“张老，您这是两头跑啊。”他摆手：“那边是岗位，这边是根。”

2004年5月7日清晨，郑州一家医院传来噩耗：张钦礼因心衰抢救无效去世，享年78岁。按照遗愿，一切从简，骨灰回老家。可简不下来。5月17日，骨灰盒刚出高速口，排队迎接的出租车已经望不到头。司机们挂着白花，集体鸣笛；锣鼓队敲得震天响；孩子们端着清水、小葱拌豆腐，象征“清清白白”。灵车缓缓驶过十里长街，人群自发跪地磕头，哭喊声此起彼伏。有人把这一幕拍成黑白照片，如今仍挂在县史馆门口，标题只有四个字：“人民送行”。

张钦礼的一生，被写进兰考县志的篇幅不长，但一句评语足够醒目——“公而忘私，耿直为民”。有人问，当年为什么那么多人出来送行？老支书说得直白：“他不是官，是咱家里人。”耐人寻味的是，这份民意的重量，远胜任何碑文。

从扛枪到种树，从厅堂到囹圄，从冷板凳到万众送别，张钦礼的轨迹像黄河水，曲折却奔涌不息。他曾被冤屈，也曾被高擎；他用一生回答了简单却最难的题目——“为谁干活”。今天行走在兰考黄河大堤，还能看见上世纪栽下的泡桐摇曳，那是焦裕禄的期盼，也是张钦礼的执念。风吹过，沙不再肆虐，人们会想起那句常被引用的老话：你把人民举过头顶，人民就会为你撑起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