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60年4月24日，新德里那个闷热的晚上，总理府会议室里静得吓人，只有老式空调机像哮喘病人一样呼哧呼哧地响。
当周总理那句听着挺平常的话——“麦克马洪是谁？”
——问出口时，对面的尼赫鲁手明显哆嗦了一下。
据当时再场的一位外交关后来回忆，那天晚上，平时能言善辩的尼赫鲁，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很久，手里死死捏着那根习惯性的雪茄，直到把烟卷都捏软了、受潮了，都没点上一口火。
这哪是在抽烟，分明是在掩饰心里的慌乱和那个无法回答的死局。
这一幕，也就是咱们后来经常说的外交名场面。
很多人复盘1962年那场边境风暴，眼睛光盯着后来打仗时候的硝烟，其实真正的胜负手，在这个晚上的谈判桌上就已经定下了。
说白了，中印关系的那个死结，就是在尼赫鲁答不上来这句话的时候，被彻底系死的。
咱们得把时间往回倒几天。
1960年4月19日，中国代表团的专机降落在新德里帕拉姆机场。
你要是以为会有鲜花掌声，那就想多了。
迎接他们的完全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冷板凳”。
没有红地毯，只有几个面无表情的礼宾关，远处的高音喇叭里，尼赫鲁的致辞念得跟和尚念经一样平淡。
这就跟几年前那个喊着“印中人民是兄弟”的热乎劲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当时的尼赫鲁，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印度国内那帮反对派，跟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似的，死死咬住边境问题不放。
这也逼得这位“不结盟运动”的老大，必须在领土问题上装出一副铁板一块的硬汉形象。
他请周总理来，压根不是为了谈怎么妥协，而是想逼着中国把“麦克马洪线”这个苦果给硬吞下去。
那么问题来了，让尼赫鲁这么执着，又让中国寸步不让的“麦克马洪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事儿如果不扒开看，你根本理解不了这场博弈有多荒谬。
把时钟拨回1914年，在印度西姆拉。
英国殖民官员亨利·麦克马洪，这哥们儿搞了个特别不地道的私下操作。
他趁着中国中央政府代表不在场，就用一支红蓝铅笔，在一张比例尺只有1:50万的破地图上，顺着喜马拉雅山脊随手画了一条弧线。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画，9万平方公里的中国土地——这概念大概相当于三个台湾省那么大——就被他划进了英属印度的兜里。
这事儿干得太缺德，连英国人自己都觉得心虚。
因为手段实在太下作，英国政府在后面的二十多年里，连那张地图都不敢公开往外拿，直到1936年才偷偷摸摸塞进了官方地图集里。
本来是强盗留下的脏账，结果被受害者当成了传家宝，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魔幻。
可是呢，1947年印度独立以后，尼赫鲁政府没继承英国人滚蛋的决心，倒把英国人的贪婪给全盘接收了。
他们把这条殖民者留下的“私生子”线条，当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祖产，谁碰跟谁急。
这就造成了1960年新德里会谈的死局。
在整整六轮的拉锯战里，他就像个守财奴一样，半步都不肯退。
反观周总理，那是带着极大的诚意和政治智慧来的。
中国当时给出的方案特别务实：叫“一揽子解决方案”。
意思就是，咱们互谅互让，东段那边中国可以维持现状（其实就是尊重印度实际控制），以此换取印度在西段阿克赛钦地区的承认。
这方案要是放在现在看，简直就是给足了印度面子和里子，要是当时尼赫鲁点个头，中印边境后来几十年的和平那是稳稳当当的。
但是在那个被民族主义狂热冲昏头脑的年代，理智这东西最不值的钱。
尼赫鲁直接拒绝了。
他甚至还搞出一套奇葩的“受害者逻辑”，非说中印边界两千年来没争议，现在的紧张全赖中国。
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周总理抛出了那句核弹级别的反问：“麦克马洪是谁？”
这句话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它直接戳穿了印度立场的法理底裤。
你尼赫鲁是谁？
你是反殖民主义的英雄啊，是带着印度人民站起来的领袖。
可麦克马洪是谁？
那是臭名昭著的殖民者。
一个独立国家的总理，死抱着殖民者随意画的线条当圣旨，甚至不惜为了这个跟邻居开战，这在道义上难道不是精神分裂吗？
这个问题，尼赫鲁根本没法接。
因为一旦回答，就等于承认了印度领土主张的非法性；要是不回答，那就暴露了他立场的虚伪。
最后，谈判在那种礼貌但冰冷的气氛中崩了。
送走中国代表团后，尼赫鲁彻底放飞了自我，搞起了“前进政策”。
印度的哨所开始像钉子一样，一个个楔入中国领土。
他们当时有个致命的误判，觉得中国正赶上三年困难时期，又要跟苏联闹翻，绝对不敢在边境动手。
他们以为那是中国的软肋，其实那是碰到了老虎的逆鳞。
历史的草蛇灰线，在两年后显露了狰狞的结局。
1962年，忍无可忍的中国军队以雷霆之势扫荡了印军的据点。
最绝的是，打完之后，中国又出人意料地单方面宣布停火、后撤，甚至把缴获的武器擦得干干净净还给人家。
这一仗，中国用武力证明了“不仅能打”，又用撤军证明了“不想打”。
这一手操作，直接打出了几十年的和平，也彻底粉碎了尼赫鲁的大国梦。
直到今天回过头来看，1960年新德里那个闷热的黄昏，其实就是两种历史观的对决。
那句“麦克马洪是谁”的追问，到现在都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那个黄昏未被点燃的雪茄，后来成了尼赫鲁政治生涯的休止符。
而在喜马拉雅的风雪里，实力的界碑早就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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