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伪军副班长结婚,排场搞得比他顶头上司还大,酒席从秦皇岛一路摆开。
就在这锣鼓喧天的时候,几十里地外的大旺庄,八路军侦察参谋董占林正带着七个弟兄,把腰里的斧头磨得能刮胡子。
他们今晚的目标,不是去喝喜酒,而是去端掉那帮喝喜酒的人的老窝——铁庄据点。
这事儿听着就透着一股邪乎劲儿。
1944年的华北,日本鬼子觉得自个儿已经把这片地盘给“治安”得差不多了,特别是在后方。
铁庄据点就是这么个地方,算不上前线,更像个大号的仓库保管站。
可对董占林他们来说,这地方就是块流着油的肥肉。
八路军那时候穷得叮当响,一支好枪能当宝贝供起来。
而铁庄据点里,机枪、掷弹筒,家伙事儿齐全。
董占林早就盯上这儿了。
他派人摸了快半个月的底,情况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据点里头,正经的日本兵就俩,一个曹长一个伍长,主要是起个监工的作用,剩下的全是伪军。
这帮伪军,说白了就是混饭吃的,打仗的心气儿没多少,警惕性更是早就被安逸日子磨没了。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吗?
董占林把想法报上去,上级回话也干脆:“瞅准机会就干,但有一条,别给老子搞砸了!”
话是这么说,可真要干起来,才发现这骨头有多难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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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庄据点西北角上,戳着一个二十多米高的炮楼,跟个擎天柱似的,周围几里地看得一清二楚。
炮楼底下,一圈铁丝网围得严严实实,上面还挂着个新鲜玩意儿——自动报警器,一碰就哇哇叫。
更要命的是,这据点离其他鬼子据点不远,真要是打起来,半小时内,四面八方的鬼子伪军就能把他们包了饺子。
所以,强攻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法子,就是摸进去,不声不响地干。
不能开一枪,不能弄出大动静。
董占林的底气,来自于一个埋在敌人心脏里的人——伪军副班长赵连元。
这人是我方发展的内线,是这次行动能不能成的关键。
计划做得那叫一个细。
时间定在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
董占林亲自带队,七个都是从侦察连里挑出来的尖子,人人一把短刀,外加两把专门找铁匠打的利斧,用来对付门锁或者不开眼的家伙。
到了地方,赵连元从里头接应,开了门,他们进去先奔着那两个日本兵的屋子去,把这俩“监军”解决了,再控制住几个顽固的伪军头头,然后直奔军火库。
搬完东西,立马消失在夜色里。
队伍都拉到离据点不远的集结点大旺庄了,就等着天黑。
董占林还在最后一遍推敲着行动细节,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就在这时候,一个情报员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塞给他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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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是赵连元托人送出来的,上面的字不多,但董占林一看,脑子“嗡”的一声,心跳直接就上了嗓子眼。
纸条上写着:铁庄据点伪军副班长今天娶媳妇,在秦皇岛摆酒,据点里的日本军官和伪军头目全去吃席了!
董占林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手心全是汗。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那个他计划里要花九牛二虎之力、冒着生命危险才能摸进去的据点,现在,几乎就是一座空城!
原计划里最头疼的两个日本兵和那帮伪军骨干,这会儿正在酒桌上称兄道弟,喝得脸红脖子粗呢。
原先的夜袭计划,虽然稳妥,但终归是要见血的,只要里头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事情就可能闹大。
可现在,一个天赐良机的“真空期”出现了。
这个窗口期不会太长,可能就几个小时,等那帮人酒足饭饭饱回来,据点又会变回那个铁王八。
甚至,因为办喜事,防备可能比平时更严。
赌不赌?
放弃准备了这么久的夜袭计划,改成现在就动手,白天去抢一个炮楼林立的据点,这听着就像疯子干的事。
可董占林骨子里就是个敢下重注的赌徒。
他死死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敌人最想不到的时候,就是我们最安全的时候。
“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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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时间,现在就动手!”
董占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下了命令。
他让情报员立刻去通知赵连元,让他想办法从酒席上溜出来接应,自己则带着七个弟兄,抄近路全速奔向据点旁边的另一个村子——涂庄。
队伍在涂庄隐蔽好没多久,赵连元就满身酒气地赶来了。
他果然有办法,借口不胜酒力,提前溜了席。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跟着董占林来的几个老侦察员都看傻了眼。
赵连元没让大家伙儿偷偷摸摸地往据点靠,反而是让董占林他们换下军装,穿上他带来的几件便服,然后大摇大摆地领着几个人,就往据点大门口走。
那架势,不像去打仗,倒像是去走亲戚。
门口站岗的两个伪军,一看是赵副班长回来了,身边还带着几个“朋友”,压根就没多想。
在他们眼里,这兵荒马乱的年头,熟人带进来的,能有啥问题?
连盘问一句都省了,直接就把门打开放行了。
人情社会嘛,在哪个时代都管用。
进了据点,赵连元的表演才真正开始。
他领着人径直走进警备室。
当时屋里就一个伪军在值班,正打着瞌睡。
赵连元过去拍拍他肩膀,特自然地吩咐道:“去,给我倒杯水喝,渴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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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句不起眼的话,是整个行动的命门。
那值班的伪军一走,赵连元和跟进来的战士立刻动手。
一个战士掏出钳子,“咔嚓咔嚓”几下就把屋里所有的电话线都给剪了,另一个直接找到墙角的电闸,拉下来,把外面那圈铁丝网上的报警器给废了。
前后不到三十秒,整个据点就成了一个聋子、瞎子、哑巴。
等那个可怜的伪军端着水乐呵呵地回来,准备听副班长讲讲酒席上的热闹事时,迎接他的,是一支冰冷的枪口。
他当场就懵了,手里的水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剩下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他们把这个俘虏捆结实了,堵上嘴。
然后,赵连元带着人直奔军火库。
军火库的锁是大锁,可看守军火库的伪军头头也去喝喜酒了,钥匙就挂在警备室的墙上。
门一打开,一股子枪油混合着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崭新的歪把子机枪、乌黑的掷弹筒、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子弹和手榴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诱人的光。
这批能让一个连脱胎换骨的家当,就这么兵不血刃地到手了。
连那个刚被俘虏的伪军,也被解开绳子,成了临时的“搬运工”,一起往外扛东西。
据点外,董占林在约定地点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当他看到赵连元他们扛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和枪支出现在视野里时,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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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挥手,所有埋伏的战士都冲了上去,接过武器,二话不说,扛起来就朝着根据地的方向飞奔。
可就在这时,据点方向突然传来了枪声,紧接着是杂乱的叫骂声。
坏了,肯定是酒席上的人提前回来了!
追兵上来了。
队伍在董占林的指挥下,且战且退,利用熟悉的地形跟敌人兜圈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直到天完全黑透,枪声才彻底被甩在后面。
他们在一个偏僻的草垛里把武器弹药藏好,然后才安全进入了游击区。
第二天,团长亲自带了一个排过来,把这批宝贝疙瘩全部运回了团部。
董占林因为这次奇功,被团部奖励了两百块大洋。
他拿到钱,转身就拿出一百块交了党费,剩下的一百块,全拿出来让司务长买肉,给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们改善伙食。
那个在关键时刻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内线赵连元,此后正式归队。
新中国成立后,他转业到地方,凭借在革命战争年代练就的胆识和才干,最后做到了贵州省林业厅副厅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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