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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为了初恋抛弃我,办完离婚手续,他看到我钻进一辆宾利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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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民政局那扇冰冷的铁门在身后合上时,顾川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将那本崭新的离婚证塞进口袋,像丢掉一件穿了五年的旧大衣。

他说:“舒窈,祝你以后……能找个好人。”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走向街角那个撑着伞、身形纤弱的女人——他的初恋,林晚晚。

空气里弥漫着南方梅雨季特有的、黏腻的潮湿。

直到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车门打开,我才收回目光,坐了进去。

那一刻,我看见顾川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尽,然后,隔着朦胧的雨幕,他朝着车尾的方向,直直地跪了下去。

01



"财产就按我说的分,南边那套小两居给你,虽然面积不大,但至少是个安身的地方。车子归我,我上班需要。另外,我卡里还有二十万,都转给你。"

民政局的调解室里,空调的冷风吹得人皮肤发紧。

顾川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宽宏大量,仿佛是在施舍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他穿着质地精良的白衬衫,手腕上那块我送他的百达翡丽,正随着他签名的动作,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我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表演。

五年婚姻,我扮演了一个完美无瑕的配角。

一个为了支持他建筑师的梦想,辞去工作、洗手作羹汤、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贤内助。

一个会因为他加班忘了纪念日而闹点小脾气,但只要他买一束玫瑰就能哄好的普通女人。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沉默,认为这是默认,也是无声的哀求。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指尖点着签名处:"舒窈,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和晚晚是真心相爱的,她……她不能没有我。她不像你,你一直很坚强。"

"坚强"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一下下割着我的神经。

我拿起笔,没有看协议上那些对我而言如同笑话的条款,只是在末页签下了我的名字——舒窈。

字迹冷静,没有一丝颤抖。

顾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或许他以为会有一场歇斯底里的哭闹,或者卑微的挽留。

然而什么都没有。

我将签好字的协议推还给他,平静地开口:"顾川,有件事你说错了。"

他抬起头,带着询问的目光。

"我不是坚强,"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看透了。"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那份施舍者的优越感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手续办得很快。

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门时,天空正飘着细密的雨丝。

顾川下意识地想为我撑伞,手伸到一半,又尴尬地收了回去。

他的伞,应该留给街角那个引得他义无反顾抛弃五年婚姻的女人。

"我送你回去吧。"他客气地,像对待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不必了。"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晚晚"两个字。

他立刻接起,声音瞬间变得温柔似水:"宝贝儿,别急,我马上就过来。雨大,你站在屋檐下等我,别淋湿了。"

他挂掉电话,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奔赴新生活的急切。

他转身,快步朝着街角那个纤弱的身影跑去。

我站在原地,雨丝落在我的风衣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我看着他为林晚晚撑开伞,将她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两人亲密地低语着,渐渐消失在街角的拐角处。

这五年,就像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如今终于落幕了。

我掏出手机,没有拨号,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不到三十秒,一辆通体漆黑的宾利慕尚,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无声地停在我面前。

车牌是四个连号的"8"

司机快步下车,为我拉开车门,恭敬地躬身:"舒小姐,苍叔已经在等您了。"

我点点头,弯腰坐进温暖干燥的车内。

车里弥漫着高级皮革和淡淡的雪松香气。

后座上,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端着一杯热茶,见我进来,便将茶杯递了过来:"丫头,都结束了?"

我接过茶,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驱散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结束了,苍叔。"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我无意识地回头,透过深色的车窗,恰好看到街角拐弯处,顾川和林晚晚正相拥着等红绿灯。

或许是宾利的车身太过扎眼,顾川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他的视线先是扫过车头那个展翅欲飞的"B"字立标,然后落在了缓缓摇上的后车窗上,我的侧脸,一闪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我看到顾川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全然的不可置信。

他怀里的林晚晚似乎在问他怎么了,他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们的车。

然后,就在车子即将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中的前一秒,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像。

顾川,那个刚刚还以胜利者姿态施舍我的前夫,甩开了林晚晚的手,朝着我们车子离去的方向,踉跄地追了两步,然后双膝一软,隔着那片迷蒙的雨雾,直挺挺地跪在了湿漉漉的人行道上。

02

车内的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轻微的嗡鸣。

苍叔没有问我看到了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一份温热的毛巾递给我:"擦擦脸吧,别着凉了。一场五年的人间体验课,毕业总要有点仪式感。"

我接过毛巾,那上面有酒店特有的、干净的皂角香。

我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跪在雨里的身影,对我而言,已经和签掉的协议一样,成了过去式。

"体验课?"我自嘲地笑了笑,"苍叔,这门课的学费可真不便宜。"

"能用钱和时间看清一个人,永远是赚的。"苍叔呷了口茶,目光深邃,"何况,你这五年,也不算全无收获。"

我的思绪被他的话拉回了五年前。

五年前,我刚刚完成沃顿商学院的学业,手里握着几家顶级投行的offer。

舒家,在南城是低调但无法忽视的存在。

我父亲白手起家,创立了如今在国内私募股权领域举足轻重的"磐石资本"

作为唯一的继承人,我的人生轨迹似乎早已被设定好。

但我厌恶那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在一次慈善晚宴上,我遇到了刚刚崭露头角、满怀理想的青年建筑师顾川。

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志愿者。

他跟我聊柯布西耶,聊光影的艺术,聊他想为这座城市设计出有温度的地标。

他的眼睛里,有我从未在周围那些二代、三代身上见过的光。

于是,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我向父亲和苍叔提出了一个"五年计划"

"给我五年时间,"我当时说,"我想知道,抛开舒家大小姐的身份,只作为一个普通人舒窈,我能拥有怎样的生活,能看懂怎样的人心。五年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回来,接手我该承担的责任。"

父亲暴跳如雷,但苍叔却出人意料地支持我。

他说:"让她去。一块璞玉,总要在最粗粝的砂石上打磨,才能焕发出真正的光彩。商场比婚姻复杂百倍,如果她连一个男人都看不透,将来怎么执掌几十亿的盘子?"

于是,我藏起了所有名牌,换上了普通的衣服,搬出了豪宅,住进了一个小公寓。

我告诉顾川,我是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父母是普通的退休教师。

他信了。

我们恋爱,结婚,我用我私下投资赚的钱,不动声色地为他成立工作室铺平了道路,却让他以为一切都是靠他自己的才华和运气。

我为他熨烫每一件衬衫,研究他喜欢的菜式,甚至为了迎合他"喜欢简单纯粹"的审美,我放弃了所有色彩鲜艳的衣服,衣柜里清一色的黑白灰。

我活成了他理想中的妻子,也活成了我自己最陌-生的样子。

这五年,我像一个最敬业的演员,沉浸在角色里。

而磐石资本那边,我的所有工作都通过苍叔单线联系。

我以一个虚构的、常年在海外的"投资顾问S"的身份,参与了公司数个重大项目的决策。

我的同事们只知道"S"眼光毒辣,手段凌厉,却没人知道,这个"S",每天正在菜市场为几毛钱的菜价和摊主讨价还价。

"收获么……"我轻声重复着苍叔的话,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至少,我亲手验证了一个理论——当一个男人说‘我养你’的时候,他真正想说的是‘我圈养你’。"

宾利平稳地驶入南城最顶级的金融中心——"云顶塔"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是磐-石资本的总部所在地。

车子停在专属电梯口,保镖已经等候在此。

我脱下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米色风衣,递给助理。

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Armani黑色西装套裙,踩上Jimmy Choo的高跟鞋。

当电梯门打开,我走出电梯的那一刻,整个楼层所有正在忙碌的员工,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躬身问候:

"舒总好!"

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整个开放式办公区。

我回来了。

不是作为顾川的前妻舒窈,而是作为磐石资本的执行董事,舒窈。

我目不斜视地走向尽头那间可以俯瞰全城的办公室,苍叔跟在我身后。

推开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桌上,早已摆好了一叠需要我处理的文件。

第一份文件上,是一个地产项目的融资计划书。

项目名称,叫"梦回江南"

而项目发起人,赫然写着三个字——顾川。

03



我的指尖在那份计划书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五年婚姻生活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油烟味,但此刻,它正被这间办公室里冰冷的金融气息迅速驱散、吞噬。

"他倒是会做梦。"我扯了扯嘴角,将那份厚厚的计划书推到一旁,看都没看里面的内容。

苍叔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神态自若:"这个项目,他跟了两年。设计理念不错,融合了传统园林和现代建筑美学,在业内拿了几个小奖。初步的市场调研反馈也还可以。半年前,我们下面的一个投资组看中了这个项目,给了他天使轮的融资。"

"哪个组?"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风控三组,负责人是罗浩。年轻人,有冲劲,但是经验不足,容易被情怀和故事打动。"苍叔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明白了。

磐石资本家大业大,投资项目多如牛毛。

一个几百万的天使轮,对于整个公司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罗浩他们看中的,是顾川的设计才华和那个"梦回江南"的美好故事,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这个项目的主导者,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而我,作为隐身的"顾问S",主要负责的是十亿级别以上的大项目,这种小打小闹的案子,根本到不了我的案头。

顾川,大概还沉浸在"我的才华终于被顶级资本看中"的喜悦里,做着他一举成名、财富自由的美梦。

他永远不会想到,他引以为傲的"机遇",不过是我家族企业版图里,一颗不起眼的螺丝钉。

"后续的A轮融资,他应该也报上来了吧?"我问。

"报上来了。需求是三千万。罗浩的团队已经做完了尽职调查,初步结论是‘建议投资’。"苍叔说着,将另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尽调报告。按照流程,下周一的投委会上会。"

我翻开尽调报告,快速地扫视着。

里面的数据、模型、市场分析,做得中规中-矩。

罗浩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报告里,顾川的个人履历被重点标注——"才华横溢、专注、有匠人精神"

我看到这几个字,差点笑出声。

专注?

是专注地抛弃那个陪他吃苦的妻子,去追求所谓的"真爱"吗?

匠人精神?

是把所有家庭开销都甩给我,自己拿着项目分红去给初恋买名牌包的"精神"吗?

"苍叔,"我合上报告,抬起头,"你觉得,一个连自己的枕边人都看不懂、辨不清的人,有资格去构建一个给成百上千个家庭居住的‘梦’吗?"

我的问题很轻,但字字诛心。

苍叔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作为商人的冷静和审视:"舒窈,我需要提醒你。在磐石资本的决策体系里,没有个人情绪,只有投资回报率、风险评估和退出机制。你是公司的执行董事,不是被抛弃的怨妇。"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是啊,我是舒窈,磐石资本的舒窈。

我用了五年时间,去体验一场镜花水月。

如今梦醒了,我不能把梦里的情绪带到现实中来。

"我明白。"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那份计划书,这一次,我的目光变得和以往审阅任何一份项目报告时一样,锐利而挑剔。

"通知罗浩,让他带着项目组,还有顾川,下周一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重新做项目陈述。我要亲自听。"我做出决定。

"你要……亲自见他?"苍叔有些意外。

"见,为什么不见?"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磐石的钱,不是用来给别人实现个人梦想的。我要让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他的梦,为什么会碎。"

我要他站在我面前,站在这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看着我,亲手掐灭他所有的希望。

这不是报复。

这是商业。

是我舒窈,回归本来身份后,上的第一堂课。

也是我给顾川,上的最后一堂课。

处理完手头积压的要务,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让司机送我回了另一处住所——位于城市天际线的顶层公寓"云端壹号"

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刚洗完澡,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随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带着哭腔的女声。

"请问……是舒窈姐姐吗?"

我皱了皱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我是林晚晚。"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怯懦了,"顾川他……他喝多了,一直在砸东西,嘴里不停地喊着你的名字。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04

听筒里,林晚晚的声音夹杂着东西破碎的噼啪声和男人模糊的嘶吼,像一出蹩脚的广播剧。

她的话语充满了委屈和无助,仿佛我才是那个拆散他们幸福的罪魁祸首。

"他喊我的名字?"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他是在骂我,还是在求我?"

林晚晚似乎被我问得一愣,过了几秒才结结巴巴地说:"他……他一直在说,‘为什么’,说‘不可能’……舒窈姐姐,你们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他从民政局回来就一直不对劲,看见一辆车就跟疯了似的……"

"误会?"我轻笑一声,"我和他之间最大的误会,就是我曾经以为他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现在误会解除了,不是很好吗?"

"可是……"林晚晚的哭腔更重了,"他现在这样,我好害怕。我们刚在一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毕竟和他夫妻一场,你最了解他,你来劝劝他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的每一句"求你",都像是在炫耀她的胜利,彰显她作为顾川现任的身份。

她把我当成了什么?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还是一个能随时处理前夫情绪垃圾的回收站?

"林小姐,"我打断她的哭诉,声音冷了下来,"第一,我和顾川已经离婚了,从法律上和道义上,我都没有任何义务去处理他的情绪问题。第二,他是你选择的男人,他的好与坏,疯狂与落魄,都应该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你既然有勇气介入我们的婚姻,就该有能力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要再用这个号码打给我。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号码拉黑。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端着一杯红酒,靠在沙发上。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部快进的电影。

顾川的下跪,林晚晚的求助,都显得那么荒诞可笑。

他们大概以为,我离开顾川,会像一条失去水的鱼,只能在绝望中挣扎。

他们无法想象,我只是脱下了一件束缚我的潜水服,回归了我本该属于的海洋。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而是约了南城最著名的艺术品修复师——陈默先生见面。

我的母亲生前是一位画家,她留给我一幅最重要的遗作,因为保存不当,画卷的边缘有些受损。

这幅画,对我意义非凡。

我们约在陈默的私人工作室,一个隐藏在老城区深巷里的四合院。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古朴而宁静。

陈默年过六旬,一身中式布衣,仙风道骨。

他仔细地看过画作后,给出了修复方案。

我们聊得很投机,从绘画技法聊到颜料的化学构成。

临走时,陈默突然问我:"舒小姐,冒昧地问一句,你认识一位叫林晚晚的年轻画家吗?"

我的脚步顿住了。

"她前段时间托人找到我,想拜我为师。"陈默抚着胡须,缓缓说道,"我看了她的作品,灵气是有的,但技巧和心性都还差得远。而且……她的画里,总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谁?"我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陈-默走到画案前,从一叠画稿中抽出一张,递给我。

那是一幅未完成的风景写生,画的是南城郊外的一片芦苇荡。

笔触、构图,甚至是对光影的处理方式,都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画风,像极了你母亲年轻的时候。"陈默的目光带着一丝惋惜,"可惜,只有其形,未得其神。我问她师承何处,她说是自学成才。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师自通的天才?模仿痕迹这么重,根基不稳,急功近利。所以我拒-绝了她。"

我看着那幅画,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母亲的画,因为从未公开展览过,世间所见者寥寥无几。

除了家人,就只有极少数的挚友见过。

而林晚晚,她是从哪里看到我母亲的画,并且刻意模仿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我的心脏。

我忽然想起,顾川第一次见到我母亲那幅遗作时的情景。

那时我们刚结婚不久,他看到挂在卧室里的画,惊为天人,赞不绝口。

他说,这幅画让他感受到了生命最本源的、纯粹的美。

而他形容林晚晚时,用得最多的词,也是"纯粹""有灵气""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

原来如此。

原来他迷恋的,从来不是林晚晚这个人,而是林晚晚刻意模仿出的、我母亲画作中的那种"纯粹感"

他爱的,只是一个虚假的影子,一个被精心打造出来的替代品。

而林晚晚,这个看似单纯无辜的"初恋",她的心机,远比我想象的要深沉得多。

她不仅仅是介入了我的婚姻,她甚至,还企图窃取我母亲留给我最宝贵的东西。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握紧了手里的画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晚晚,顾川。

这场游戏,看来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多了。

周一上午,九点五十分。

磐石资本顶层的会客室里,气氛压抑。

罗浩带着他的团队,坐立不安。

而他们身边,坐着一个西装革履,但面色憔-悴、眼下乌青的男人。

是顾川。

他看起来比几天前在民政局时老了十岁。

那份意气风发和优越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巨大不安笼罩的惶恐。

他显然已经从罗浩那里得知,今天最终拍板他项目命运的,是公司新上任的执行董事。

他来见他的"财神爷",却不知道,即将见到的,是他的"阎罗王"

十点整,我踩着高跟鞋,准时推门而入。

那一瞬间,我看清了顾川脸上的表情。

从期待,到茫然,到震惊,再到血色尽失的绝望。

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

我没有看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将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时间宝贵,开始吧。"我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客室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05



顾川的身体僵硬得像一截木桩,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旁边的罗浩不明所以,只当他是被我这个新任大老板的气场震慑住了,连忙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提醒:"顾先生,舒总让您开始了。"

这一声"舒总",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川的神经上。

他猛地回过神,脸上交织着恐惧、羞耻和全然的不可置信。

他大概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次见到这位神秘的"舒总"时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个执掌他项目生杀大权的资本巨鳄,会是他那个他以为一无是处、只会做饭洗衣的前妻。

我没有理会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顾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没准备好,我们可以把这次机会,留给下一个项目。"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让他从巨大的震惊中惊醒。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打开投影。

可他的手抖得厉害,遥控器按了好几次,才把PPT调出来。

"舒……舒总,各位……各位评委,大家好。"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自信从容。

"我今天……要介绍的项目,是‘梦回江南’……"

他开始了语无伦次的陈述。

他努力地想按照之前的演练,去讲解他的设计理念,他的市场分析,他的盈利预期。

但他的眼神,却始终无法从我脸上移开,充满了哀求和惊惶。

他讲得颠三倒四,逻辑混乱,原本引以为傲的"匠心""情怀",此刻听起来就像一个空洞的笑话。

罗浩和他的团队成员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不明白,这个平日里口若悬河、充满魅力的设计师,今天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失常。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我就像一个最专业的、也最冷酷的猎手,耐心地看着猎物在自己面前,一点点耗尽所有的力气,暴露出所有的弱点。

终于,在他讲到融资需求和回报率时,我抬起了手。

"停一下。"

顾川的声音戛然而止,会客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拿起桌上那份他的项目计划书,却没有翻开,只是用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滑动。

"顾先生,你的这份计划书,我看过了。从设计美学上来说,确实有可圈可点之处。但是……"

我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两把手术刀,要将他层层剖开。

"……但是作为一个商业项目,它从根基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为什么?"顾川下意识地反驳,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作品,他不容许任何人如此轻易地否定。

"为什么?"我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那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第一,你的成本核算,过于理想化。你只计算了建筑材料和人工成本,却严重低估了历史建筑平移和修复过程中的‘隐性损耗’。按照你的方案,这部分的预算缺口至少在30%以上。你是没做过功课,还是在故意给投资人画一张吃不着的大饼?"

"第二,你的市场定位模糊。你一面想走高端路线,吸引高净值人群,一面又想保留所谓的‘烟火气’,做大众旅游。两边都想讨好,结果就是两边都抓不住。你的目标客群画像,根本就是一团浆糊。"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我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的核心竞争力,所谓的设计灵感,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的。"

顾川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盯着他的眼睛,继续用那冰冷的声音说:"你从哪里看到我母亲的画,从哪里找到一个画风酷似的赝品来模仿,从而构建你那套所谓的‘纯粹美学’?顾川,你偷走了我的生活,现在,还想来偷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吗?"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他的心脏。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我什么都知道。

我不是那个被他蒙在鼓里、任他摆布的无知妇人。

我直起身,恢复了刚才的音量,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宣布:"磐石资本的原则,是绝不投资于建立在谎言和欺骗之上的项目。‘梦回江南’这个项目,从此刻起,磐-石资本正式撤资。包括之前的天使轮投资,我们也会按照协议,启动回购条款。"

"不!"顾川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撤资,不仅意味着他的梦想彻底破碎,更意味着他将背上几百万的巨额债务。

这是要将他彻底打入地狱。

罗浩和他的团队也全都懵了,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看似前景一片光明的项目,会被舒总如此决绝地一票否决。

"舒总,这……"罗浩还想争取一下。

我抬手制止了他,目光重新落回顾川身上,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另外,我以磐石资本执行董事的身份通知你,由于你的项目陈述表现与前期尽调报告严重不符,存在欺诈投资人的嫌疑。我们将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我的助理说:"送客。"

顾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地靠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眼神从绝望,慢慢变成了怨毒和疯狂。

就在我即将走出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舒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早就知道一切,你这五年就是在看我的笑话,对不对?你好狠的心!"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狠?"我轻声说,"比起你和林晚晚对我做的一切,这点,还远远不够。"

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我不知道的是,会议室里,在我走后,陷入绝境的顾川,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举动。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喊道:"晚晚!是舒窈!是她毁了我的一切!你不是说你有她的把柄吗?那个能让她身败名裂的秘密!现在,立刻,把它给我!"

06

走出会议室,苍叔早已等在我的办公室里。

他给我泡了一杯龙井,茶香袅袅,驱散了会议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都处理好了?"他问。

"嗯。"我端起茶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他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堪一击。"

"意料之中。"苍叔呷了口茶,眼神睿智,"一个人能轻易被欲望和虚荣蒙蔽双眼,那他的根基必然是虚浮的。这种人,顺风顺水时看似光芒万丈,一旦遭遇真正的压力,就会瞬间崩塌。你不撤资,早晚也会有别人来戳破这个泡沫。"

我点点头,苍叔看人,永远是一针见血。

顾川的悲剧,从他选择走捷径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不过,"苍叔话锋一转,神情严肃了几分,"丫头,斩草要除根。顾川这种人,被逼入绝境,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特别是那个林晚晚,你查清楚她是怎么模仿到你母亲画风的吗?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苍叔的提醒让我心头一凛。

确实,林晚晚能够精准模仿我母亲的画风,绝非偶然。

我母亲的画作,除了家中悬挂的那几幅,其余的都存放在老宅的画室里。

而老宅的钥匙,只有我和少数几个最亲近的家人拥有。

一个巨大的疑团在我心中升起。

我立刻给我的助理打了个电话:"Miya,帮我查一个人,林晚晚,画家。我要她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包括她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社交圈,以及……她和我舒家,有没有过任何交集。越快越好。"

挂掉电话,我陷入了沉思。

如果林晚晚的出现不是一场偶遇,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布局,那么,她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钱?

还是为了借顾川这块跳板,图谋更大的东西?

而她对顾川说的,那个能让我"身败名裂"的秘密,又会是什么?

是我隐瞒身份结婚这件事吗?

这在商业上或许会引起一些非议,但远谈不上"身败名裂"

一个顶尖的商人,有点手腕和城府,再正常不过。

除非……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一下午,我都在处理公司的事务,强迫自己不去想顾川和林晚晚。

但那种隐隐的不安,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始终牵动着我的神经。

临近下班时,Miya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地将一份文件放在我的桌上。

"舒总,查到了。"

我打开文件,第一页是林晚晚的个人履历。

很普通,出生在三线城市的一个工薪家庭,艺术学院毕业,毕业后一直在南城当一个籍籍无名的画室老师。

直到一年前,她才突然辞职,开始以独立画家的身份活动。

而一年前,正是她和顾川"重逢"的时间点。

我翻到第二页,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二十多年前的医院档案复印件。

上面记录着,我母亲当年因为一次意外流产,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

而在她隔壁病房,住着一个同样因为怀孕初期先兆流产而保胎的孕妇。

那个孕妇的名字,叫周慧兰。

而周慧兰的丈夫,叫林建国。

他们,是林晚晚的父母。

更让我感到遍体生寒的是档案的附页,那是一张当年的住院缴费单。

上面,有一笔数额不小的"营养补助费",而签字为这笔费用担保的人,是我父亲——舒立行。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父亲为什么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孕妇支付费用?

他和林晚晚的父母,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立刻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窈窈,怎么了?"

"爸,"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二十三年前,您是不是在市一院,资助过一个叫周慧兰的孕妇?"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信号中断了的时候,父亲沉重而沙哑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答案,不言而喻。

"爸,"我艰难地开口,"林晚晚,是您的……"

我问不出口。

那个最可怕的猜测,像一块巨石,堵在我的喉咙里。

父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悔恨。

"窈窈,这件事很复杂。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你先别乱想,等我回来,我当面跟你解释。"

电话挂断了。

我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原来如此。

林晚晚手里握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上的把柄,而是一个足以摧毁我整个家庭和信念的、来自过去的惊天秘密。

她不是在模仿我母亲的画,她是在宣战。

她要夺走的,也根本不是顾川,而是我舒窈所拥有的一切——我的父亲,我的家庭,我继承人-的身份。

顾川,从始至终,都只是她用来接近我、攻击我的一颗棋子。

一颗现在已经失去利用价值,即将被抛弃的棋子。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

城市的霓虹在我眼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怪陆离。

我终于明白,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我的敌人,远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和可怕得多。

07



我的世界在一瞬间被颠覆了。

父亲那声疲惫的叹息,比任何直接的承认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林晚晚,这个我一直以为只是个工于心计的"小三",原来是父亲遗落在外的私生女。

我,舒窈,磐石资本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原来还有一个活在阴影里的姐妹。

多么讽刺,多么荒诞。

顾川的背叛,与这个真相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那只是皮外伤,而这个秘密,却是在我的根基上,劈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公司的。

Miya看我脸色惨白,不放心地让司机送我。

车窗外城市的繁华在我眼中失去了所有色彩。

我脑海里反复回想着过去的种种细节。

为什么父亲在我提出"五年计划"时暴跳如雷,最后却同意了?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林晚晚的存在,甚至和她有联系?

我的"消失",是不是恰好给了他们父女相认的空间和时间?

为什么林晚晚会那么巧地出现在顾川身边?

是她自己找上门的,还是……父亲在暗中牵线搭桥,希望通过顾川,让她进入我的生活圈,以一种"温和"的方式,让我接受她的存在?

一个个问题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我的心脏。

我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都像一个精心编排的谎言。

回到云端壹号,我把自己扔进冰冷的真皮沙发里,没有开灯。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幽幽冷光。

上面是顾川发来的几十条信息,内容从咒骂,到哀求,再到语无伦次的忏悔。

"舒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相信林晚晚!她说她爱你,说只是想通过我来接近你,和你做姐妹!我他妈就是个傻子!"

"她骗了我!她根本不爱我!她只是在利用我!她说她手里有你的把柄,可以让你把‘梦回江南’的项目给我!原来她说的把柄是这个!"

"舒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复婚,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我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别让我背上那笔债,我会死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信息,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落水狗的哀嚎,已经无法在我心里激起任何涟漪。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是棋子,太晚了。

真正让我感到窒息的,是林晚晚。

她的手段,远比我想象的要高明和残忍。

她没有直接拿着身世来找我摊牌,而是选择了我最脆弱的时候——在我被丈夫背叛、身心俱疲的时候,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缓缓揭开我家庭的伤疤。

她先是模仿我母亲的画风,吸引顾川,让他以为找到了灵魂伴侣,从而坚定地抛弃我。

这是第一层攻击,摧毁我的爱情和婚姻。

然后,她利用顾川的绝望,逼他说出那个关于"把柄"的秘密。

这个秘密通过顾川的口传到我这里,远比她亲口说出,更具冲击力。

这是第二层攻击,摧毁我的家庭和亲情。

她要的,是釜底抽薪,是让我一无所有。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通过可视门禁,看到一张憔悴不堪、梨花带雨的脸。

是林晚晚。

她居然找到了这里。

我没有开门。

她就在门外,隔着冰冷的门板,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哀婉而又怨毒的声音说:"舒窈,你为什么不见我?你怕了吗?你怕我把你拥有的一切都抢走吗?"

"你父亲来看过我无数次,每次都带着愧疚。他给我钱,给我买画材,鼓励我追求梦想。他说,舒家欠我的。他说,总有一天,会给我一个名分。"

"你知道吗?顾川第一次见到你母亲那幅画的照片,是我发给他的。我告诉他,那是我的作品,我只是个不愿被世俗污染的艺术家。他信了。他觉得我纯洁得像一张白纸。男人就是这么愚蠢,不是吗?"

"舒窈,你高高在上太久了,你根本不知道在阴沟里活着是什么滋味。现在,轮到你来尝尝了。我会拿回所有属于我母亲和我的东西。你的父亲,你的家产,所有的一切!"

她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钉子,一下下钉进我的耳朵里。

我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门边,按下了通话键。

我的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说完了吗?"

门外的林晚晚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

"林晚晚,"我隔着门,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拿着一个陈年的秘密,就能撼动舒家,就能取代我?你太天真了。"

"你母亲当年为什么会流产,为什么会和我母亲住在同一家医院,我父亲又为什么会给她那笔钱,这些,你真的全都清楚吗?"

"你只看到了你想看到的,只相信了别人告诉你的。你不过是你母亲,或者别的什么人手里,另一颗更锋利的棋子罢了。"

"你想玩,我陪你。但我要提醒你,游戏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而代价,你未必付得起。"

说完,我直接切断了通话,任凭她在门外如何叫嚣,我都没有再理会。

我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最烈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却让我混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没错,我不能乱。

父亲的态度,林晚晚的出现,这一切的背后,一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在所有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必须站稳脚跟。

磐石资本,是我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坚实的阵地。

只要我还牢牢掌控着这里,我就有和任何人博弈的资本。

我拨通了苍叔的电话。

"苍叔,帮我办一件事。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我要查二十三年前,我母亲那次流产的全部真相。还有,林晚晚的母亲,周慧兰,我要知道她这些年,都和什么人有过接触。"

电话那头,苍叔沉默片刻,沉声应道:"好。丫头,撑住。"

"我不会倒下。"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但坚定地说,"暴风雨才刚刚开始,现在倒下,就什么都完了。"

08

第二天的磐石资本,气氛异常紧张。

所有高管都察觉到了,新上任的舒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比之前更加浓烈了。

我取消了所有不必要的会议,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我需要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也需要用这种方式向整个公司宣告——无论外界发生什么,我,舒窈,依然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下午,苍叔推门而入,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他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放在我的桌上。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他说,"做好心理准备,丫头。真相,往往比谎言更伤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有些颤抖地撕开了密封线。

里面是几十页的调查报告和一些泛黄的旧照片。

我一页页地翻看,越看,手脚越是冰凉,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

报告的第一部分,还原了我母亲当年流产的"意外"

那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人为事件"

我母亲当时去参加一个画展,在下楼梯时,被人从背后故意推搡,导致她滚下楼梯。

而那个推她的人,根据当年的目击者回忆,和一个叫周慧兰的女人身形极为相似。

但因为当时现场混乱,监控缺失,这件事最后只能以"意外"不了了之。

报告的第二部分,是关于我父亲和周慧兰的关系。

他们并非情人。

他们是同乡,我父亲创业初期,曾得到过周慧兰家人的帮助。

后来周慧兰嫁给了林建国,生活困苦。

我父亲出于报恩的心态,一直在暗中接济他们。

当年在医院,周慧兰确实是先兆流产。

我父亲去探望我母亲时,偶遇了她,出于同情和报恩之心,为她支付了医药费。

而最让我触目惊心的,是报告的第三部分。

林晚晚,根本就不是我父亲的女儿。

她的DNA,与我父亲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她甚至,也不是林建国的女儿。

她的亲生父亲,是一个我做梦也想不到的人——王志成。

王志成,曾是我父亲创业时最好的兄弟和合伙人。

但在公司上市前夕,他因为挪用公款和泄露商业机密,被我父亲亲手送进了监狱。

他出狱后,不知所踪。

而周慧兰,在嫁给林建国之前,曾是王志成的初恋情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这是一场长达二十多年的复仇。

王志成,这个活在阴影里的男人,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恨我父亲,恨舒家。

于是,他利用了他的旧情人周慧兰,让她去接近我父亲,制造误会,让她去伤害我母亲。

然后,他让周慧兰带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林晚晚,从小就给她灌输"你是舒立行的私生女,舒家欠你一切"的错误思想。

他把林晚晚,培养成了一枚复仇的棋子。

林晚晚模仿我母亲的画风,也不是巧合。

王志成早年和我父亲一起创业时,见过我母亲的画,甚至还收藏过几幅。

他把这些画给了林晚晚,让她从小临摹,把她打造成一个完美的"替代品"

先是用她来迷惑顾川,摧毁我的婚姻。

再抛出"私生女"这个重磅炸弹,企图离间我和父亲,搞乱舒家的内部,从而为他自己创造可乘之机,最终目的,是夺取磐石资本的控制权。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偷天换日"

我瘫在椅子上,感觉浑身发冷。

这个局,布得太大,太深,太狠了。

我们所有人,我,顾川,林晚晚,甚至我的父母,都成了王志成复仇计划中的棋子。

而林晚晚,这个我一直以为的对手,原来也是个可怜人。

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成工具,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二十多年,为别人的仇恨而活,燃烧自己的人生。

我拿起手机,翻出那个被我拉黑的号码,犹豫了片刻,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林晚晚警惕的声音:"你又想干什么?"

"林晚晚,"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和你见一面。有些事,我想你也有权利知道真相。"

"真相?真相就是你霸占了属于我的一切!"她的声音尖锐而充满敌意。

"不,"我打断她,"真相是,我们都被骗了。被一个叫王志成的男人。"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我知道,这个名字,她一定听过。

"晚上八点,城南的‘静心茶馆’。来不来,随你。"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看着苍叔,眼神恢复了坚定:"苍叔,王志成……他现在在哪里?"

苍叔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已经通过一些离岸公司和代理人,悄悄收购了磐石资本近5%的流通股。而且,他还联系了公司几位对你父亲有旧怨的元老股东。如果我没猜错,他下一步,就是要在董事会上,以‘舒家继承人德不配位、家庭混乱’为由,联合其他股东,逼你父亲下台。"

我握紧了拳头。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他要的,是整个磐石资本。

09

静心茶馆,名如其馆,确实是个清静的地方。

古色古香的包厢里,只有我和林晚晚两个人。

她比昨天看起来更加憔悴,但眼神里的戒备和敌意丝毫未减。

她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尖刺,警惕地看着我。

我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份密封的调查报告,推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她警惕地问。

"你想要的真相。"我说。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报告。

她看得非常慢,脸色随着纸页的翻动,一点点变得惨白,从最开始的怀疑,到震惊,再到全然的崩溃。

当她看到最后那份DNA比对报告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不停地摇头,"他是我爸爸……他不会骗我的……"

她口中的"他",指的是王志成。

"他不是你爸爸,他只是在利用你。"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碎她最后的幻想,"林晚晚,你从出生开始,就活在一个为你量身定做的谎言里。你的身世,你的仇恨,甚至你引以为傲的画画天赋,都只是他复仇计划的一部分。"

"你以为你在报仇,在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但实际上,你只是他手里一把最锋利的刀,被他用来伤害所有他想伤害的人。现在刀用完了,你觉得他还会管你的死活吗?"

我的话,残忍,但真实。

林晚晚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不是为被欺骗而哭,而是为自己这二十多年荒唐可笑的人生而哭。

她所有的信念,在一夜之间,全部崩塌。

"那我妈妈呢……她也知道吗?她也一起骗我吗?"她抬起头,用最后一丝希望看着我。

我沉默了。

报告显示,周慧兰在王志成入狱后,确实和林建国安分地过了一段日子。

但王志成出狱后,就立刻找到了她。

威逼,利诱,旧情,或许都有。

一个软弱的女人,面对一个偏执而强大的男人,很难有反抗的余地。

"她或许有苦衷,但这不能成为她欺骗你、伤害别人的理由。"我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林晚晚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把脸埋在手掌里,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安慰。

同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面对现实,然后反击。

哭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决绝。

"他……王志成,他想干什么?"她哑着嗓子问。

"他想夺走磐石资本。"我把王志成的计划和盘托出,"他利用你制造舒家的混乱,就是为了在明天的董事会上,联合其他股东,逼我父亲退位。"

"董事会……明天?"林晚晚的身体一震。

"对,明天上午十点。"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们两个,原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此刻却因为一个共同的、更强大的敌人,坐在了同一张桌子前。

命运就是如此荒谬。

"我能做什么?"良久,林晚晚开口了。

她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但已经有了一丝坚定。

我看着她,知道我赌对了。

一个被欺骗、被利用了二十多年的人,一旦觉醒,她的恨意和反抗的力量,将是超乎想象的。

"我需要你,把你和王志成这些年所有的联系证据,都交给我。录音,短信,邮件,所有的一切。我还需要你,以王志成亲生女儿的身份,去向警方报案。"我盯着她的眼睛说。

"报案?"她愣住了。

"对。告他遗弃,告他教唆。你被他当成复仇工具二十多年,你的人生被他彻底毁掉,难道不该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吗?"我循循善诱,"林晚晚,这不仅是在帮我,更是在帮你自-己。这是你唯一能从那个谎言里走出来,开始新生活的机会。"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指甲因为用力而深陷进掌心。

她在做着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抉择。

最终,她抬起头,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好。我把他给我的所有东西,都存在一个网盘里。密码,我现在就给你。明天,我会去警察局。"

我点点头,将一个录音笔推到她面前。

"还有一件事。把你刚才说的这些,再重复一遍。"

林晚晚没有犹豫,拿起了录音笔。

离开茶馆时,夜已经深了。

我手里握着那支滚烫的录音笔,和林晚晚网盘里的海量证据,心中有了底气。

王志成,你布了二十年的局,是时候该收网了。

只是,你没想到,最后亲手为你拉下这张网的人,会是你最得意的棋子。

第二天上午,磐石资本的顶层会议室,气氛肃杀。

公司的所有董事,包括几位深居简出的元老,悉数到场。

我父亲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

我坐在他的左手边。

会议刚一开始,一位姓李的元老股东就率先发难:"舒董,最近公司股价波动异常,外面关于您家庭的传闻,更是满城风雨。我们作为股东,有权知道真相。一个连家都管不好的人,我们怎么相信他能管好这么大一个公司?"

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位董事附和。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唐装,看起来儒雅随和,但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男人,在律师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正是王志成。

他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我父亲身上,笑了笑:"舒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然后,他将一份文件扔在会议桌上,声音洪亮地宣布:"我代表公司5.3%的股权,并联合李董、张董等共计持有28%股权的股东,在此提议:罢免舒立行先生的董事长职务,并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

一瞬间,满座哗然。

我父亲的脸色变得铁青。

王志成胜券在握地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我缓缓地站了起来,将手里的平板电脑,连接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各位董事,在讨论罢免议案之前,我想请大家先看一段东西。"

屏幕亮起,出现的,是林晚晚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我叫林晚晚,我的亲生父亲,是王志成……"

随着林晚晚的控诉,和一份份王志成与她联系的邮件、转账记录在大屏幕上滚动播放,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王志成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了。

10

王志成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份运筹帷幄的得意,瞬间被惊愕和恐慌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林晚晚的脸,像是看到了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最锋利的这把刀,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反过来插向自己。

"一派胡言!这是污蔑!是伪造的!"他失态地咆哮起来,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舒窈,你为了保住你父亲的位置,竟然找个演员来演这么一出戏!你太卑鄙了!"

"卑鄙?"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座所有惊疑不定的董事,"比起王志成先生您布下二十多年的大局,这点,恐怕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没有给他继续咆哮的机会,按下了播放键。

会议室的音响里,清晰地传出了王志成自己的声音。

那是林晚晚录下的,他教唆林晚晚如何接近顾川、如何利用"私生女"身份打击我的录音。

"……记住,一定要让他相信,你就是舒立行亏欠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让他觉得,帮你,就是在伸张正义!男人这种生物,最好骗了……"

"……等舒窈那个女人被搞垮,舒立行方寸大乱,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到那时,整个磐石资本,都会是我们的!"

录音里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和贪婪,与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判若两人。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之前还支持王志成的李董和张董,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意识到,自己被当枪使了。

他们只是对舒家的管理有意见,但绝不想卷入这种阴私狠毒的个人恩怨中,更不想把公司交到这样一个疯子手里。

"王志成!你……你竟然骗我们!"李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

"各位,"我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王志成先生处心积虑,不仅是为了报复我父亲,更是为了窃取磐石资本。他利用虚假信息,企图操纵董事会,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和所有股东的利益。"

我顿了顿,将最后一份文件展示在大屏幕上。

"另外,就在刚刚,警方已经正式立案。林晚晚小姐以‘遗弃罪’和‘教唆犯罪’对王志成先生提起刑事诉讼。同时,磐石资本法务部也将以‘商业欺诈’和‘非法操纵市场’等多项罪名,对他提起诉讼。"

"王志成先生,您现在要考虑的,恐怕不是如何当选董事长,而是如何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了。"

我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几位身穿制服的警察。

他们径直走到王志成面前,出示了证件。

"王志成先生,你涉嫌多起刑事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王志成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布了二十多年的局,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警察将他带走时,他经过我父亲的身边,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舒立行!我恨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父亲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悲哀。

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会议结束后,父亲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他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十岁,鬓角的白发愈发明显。

"窈窈,对不起。"他开口,声音沙哑,"当年的事,爸爸有责任。如果我能处理得更好一点……"

"爸,"我打断他,"都过去了。我们不能改变过去,但我们可以决定未来。"

我看着父亲,第一次感觉,我们父女之间的那层隔阂,真正地消失了。

这场危机,让我们都看清了很多东西。

父亲欣慰地点点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从今天起,你正式接任磐石资本的董事长。这个担子,早该交给你了。"

我没有推辞。

我知道,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宿命。

一个月后。

顾川的"梦回江南"项目彻底破产,他背上了几百万的债务。

我听说他卖掉了车子,卖掉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才勉强还清了磐石资本的钱。

他来找过我几次,但我都拒而不见。

后来,就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有人说,他离开了南城,去了个没人认识他的小地方,在一个小小的建筑公司里画图纸,潦草度日。

林晚晚最终还是没有起诉她的母亲。

她选择了一个人离开南城,去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开了一间自己的画室。

她给我寄来一张明信片,上面是她画的一片向日葵,灿烂而明亮。

画风里,再也看不到我母亲的影子,那是属于她自己的笔触。

明信片背面写着一句话:谢谢你,让我找回了自己。

王志成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他将在监狱里,度过他的余生。

而我,正式成为了磐石资本的掌舵人。

我比以前更忙,每天有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报告。

这天下午,我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苍叔走了进来,递给我一份请柬。

"陈默先生的个人修复展,他特意送来的,希望你能去。"

我打开请柬,展出的作品里,有一幅画的名字,让我微微一怔。

《重生》。

那是我母亲的遗作,那幅曾经破损的画。

展览开幕那天,我去了。

展厅里人头攒动,聚光灯下,一幅幅残破的古画,在陈默先生的手中焕发了新生。

我走到那幅《重生》面前。

画中,一片经历过风雨的芦苇荡,在晨光中,重新挺立起金色的身姿。

画卷边缘曾经破损的地方,被陈默用一种极为精妙的"金缮"工艺修复,那一道道金色的裂痕,像闪电,也像生命的脉络,让整幅画不仅没有了残缺感,反而多了一种破碎后重生的、惊心动魄的美。

我站在画前,看了很久很久。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舒小姐,喜欢这幅画吗?"

我回头,是陈默先生。

我点点头:"它很美。谢谢您,给了它新的生命。"

陈默笑了笑,目光深邃:"不是我给了它新生。是它本身,就拥有重生的力量。所有的裂痕,最终都会成为故事的一部分。不是吗?"

我看着画中那金色的裂痕,心中豁然开朗。

是的,所有的裂痕,无论是婚姻的,亲情的,还是命运的,最终,都会成为我们生命故事里,独一无二的纹路。

展厅外,阳光正好。

我走出大门,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雨后初晴的清新味道。

我的手机响了,是公司打来的,一个百亿级别的并购案,需要我立刻回去做决策。

我戴上蓝牙耳机,一边听着助理的汇报,一边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声音冷静而果断。

"项目资料发我邮箱,让团队做好准备,半小时后,开会。"

坐进车里,我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

妆容精致,眼神坚定。

那个曾经为爱卑微到尘埃里的舒窈,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磐石资本的舒窈。

是经历了背叛、欺骗、争斗之后,浴火重生的,舒窈。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滚滚车流。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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