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九十多岁了，强势了一辈子，现在屁都放不动了

我婆婆今年九十五，在我们家属院里是出了名的“铁娘子”。年轻时她是厂里的车间主任，说一不二，家里家外都得听她的。我刚嫁进门那会儿，炒菜放多少盐都得按她的规矩来，就连我给孩子买件衣服，她都要评头论足半天。她一辈子强势惯了，腰杆挺得笔直，嗓门洪亮，走路带风，谁也想不到，老了老了，竟会变得连翻身都要人帮忙。三个月前，她摔了一跤，从此就瘫在了床上，身体一天比一天弱，到最后，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婆婆瘫在床上后，我和老公轮流伺候她，喂饭、擦身、换尿布，样样都得细致。可她那股强势的劲儿，却半点没减。喂慢了，她会用眼睛瞪你；换尿布稍微用力，她就皱着眉哼哼，那眼神里的嫌弃，跟年轻时一模一样。

更让人揪心的是，她总不肯好好吃饭，一碗粥要喂半个钟头，还总把勺子往外推。老公心疼她，偷偷抹眼泪，我也愁得睡不着觉。邻居大妈来看她，叹气说：“你婆婆这辈子要强，哪能受得了这种动弹不得的日子。”我心里也犯嘀咕，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成了累赘，故意折腾我们？直到那天，我给她擦手时，摸到她攥得紧紧的拳头，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她手里还藏着啥心事？

那天下午，我给婆婆喂完药，坐在床边陪她说话。我絮絮叨叨地讲着小区里的事，讲孙子最近考了好成绩，她闭着眼睛，眼角却慢慢渗出了眼泪。我赶紧拿纸巾给她擦，她突然睁开眼，用尽力气，攥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攥得格外用力。我凑近耳朵，听见她气若游丝地念叨：“柜子……最下面……”我赶紧起身，翻出她那个老旧的木柜子，在最底层找到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粮票，还有一个红本本，竟是她年轻时的劳模证书。更让我意外的是，里面还有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我脾气不好，别怨我，委屈你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她的强势，不过是怕自己被人看不起；她的折腾，不过是想证明自己还“有用”。我握着那张纸条，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把婆婆的劳模证书拿给她看，跟她讲她当年的威风事迹。她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吃饭也香了，不再故意折腾我们。老公看着我们婆媳俩越来越和睦，笑得合不拢嘴。

上个月，婆婆在睡梦中安详地走了。整理遗物时，我把那张纸条夹进了相册里。我终于懂了，强势了一辈子的婆婆，心里藏着的，不过是一份怕被遗忘的柔软。而这份柔软，成了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