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春城疑案，竟牵出一个寡妇的地下私情（八）

书接上回。

衣仁生落网后，专案组随即出动警力，以房太太为切入点抓捕了顾瘦竹以及玩仙人跳的那几个帮凶，地下赌场也被查封。　专案组起初认为顾瘦竹与陶执礼的被害有关，可连夜讯问下来，被捕的这些人犯竟然根本没听说过老丁其人，对顾瘦竹放过衣仁生之后衣的遭遇也并不清楚，警方对此自然不信，接下来三天，专案组对顾瘦竹等人的社会关系和近日活动情况进行调查，到5月22日，最终确认顾瘦竹等人真的跟陶执礼命案没有任何关系。这时，周映邦奉命外出，在此情况下，由副组长谢中昉全面负责陶执礼命案的侦查工作。

5月23日，谢中昉主持召开了一次案情分析会，这个会从上午一直开到深夜，经过讨论，最后经谢中昉拍板，决定从次日开始进行以下几项调查：

　　第一，衣仁生所说的那个会武功的老丁，说一口昆明当地话，这样来看，这个老丁就有了两个基本特征：一是昆明人氏，二是练家子。如此，说不定春城武术界有人知道这么一个同行，可以向昆明的七大武馆调查。

　　第二，老丁这样的人物有可能跟帮会接触比较多，或者就是昆明这边某个帮会的成员。通常说来，真正的武林中人，日常行走街头时很少以装束来显示自己的身份，而帮会中人恰恰相反，喜欢把自己打扮成练家子的样子，因为这样更唬人。所以老丁可能是帮会人士。

　　第三，之前老麻说起过，他的客户中有不少江湖人物。进入民国后，制毒师傅都被警察局登记在案，就像经营砒霜一类剧毒药物的中药店铺每月要接受警局的例行盘货一样，制毒师傅也受到警方的监督，购买者不但要实名登记，还需提供昆明本地体面人士出具的担保书。否则，会被警方处罚甚至吃官司。那时的江湖上还保留着一些传统技艺，比如打暗器要给暗器淬毒，那就要找老麻这样的制毒专家了。鉴于政府对剧毒药物的管制，不能公开购买，多半是托人代购。老麻的客户中，受人之托的不在少数。既然老麻经常直接间接和江湖中人打交道，他会不会知晓老丁其人呢？

　　专案组决定分为三拨对上述三个方面进行查摸，两天调查下来，七大武馆的拳师都没听说过昆明或周边地区有老丁这么一个主儿。已被军管会责令停止活动的帮会的调查也在同时进行，也是查无此人。

　第三路向老麻调查，老麻说找他要求提供毒蛇、毒虫、毒药以及治疗风湿等疑难杂症的药酒、药粉之类的人一向络绎不绝，解放后才少了些，但记忆中从来没有刑警所说的形似老丁之人，　如此一来这三路调查都落空了。

5月26日，谢中昉叫上刑警普阿达、小倪，三人去了陶郎中的诊所调查。因为谢中昉听说刘伯喜欢喝酒，就带了一瓶酒去，途中路过“马家肉菜铺”时还买了两样卤菜和一包花生米，对普阿达说老普听说你能喝，今天你的任务就是陪刘伯喝酒，我和小倪喝茶，跟刘伯聊天。

　　要知道，刘伯不但是第一个发现陶郎中殒命的人，也是最早接触警方并受到盘问的，问的次数也不少，按说能说的都说了。谢中昉现在找他聊，看看还能不能还问出点什么，不过是想撞撞运气，没想到这一撞竟然还撞着了。

这种喝酒聊天的方式让刘伯彻底放松下来，刑警对刘伯说，不必一个劲儿刻意回忆什么与陶郎中被害有关的线索，只要是他认为不合常理的情况都可以说一说。在刑警的启发下，刘伯想起了陶郎中被害前几个月发生的一桩小事。

　　去年年底某天下午四时许，诊所已经送走了最后一个患者，刘伯正准备关门。这时突然来了两个男子，一个四十多岁，另一个二十七八岁样子，身穿寻常冬装，年长的那位戴着一顶鸭舌帽，另一个没戴帽子。年长者走在前面，操着一口昆明当地话问刘伯：“陶郎中在吗”。见刘伯点头，两人就进了大门。

过了一会儿，刘伯发现那个年长者坐在院子一侧廊棚下刘伯空闲时喝茶休息的位置烤炭火，另一人进了诊室，诊室门关着，还扯上了窗帘。

刘伯心里犯了嘀咕，寻思这二位是什么人，怎么鬼鬼祟祟的？接着年长者招呼刘伯也在廊棚下落座，刘伯也正要歇口气，就沏了一壶普海茶。两人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刘伯想套问对方的身份，可对方口风很紧，尽管刘伯是马帮出身，长期跑江湖，擅长跟各色人等打交道，却没看出对方的来路。

　　这样过了半个多小时，诊室门开了，年轻男子从里面出来，年长的那位立刻起身，朝刘伯点点头，和年轻人一起迅速离去。让刘伯感到意外的是，一向对来访者客客气气礼数周全的陶郎中这次竟然没有出门送客。此时陶郎中从诊室出来了，他脸上的神情倒是与平时无异，站在诊室门前的台阶上朝刘伯打个手势。刘伯连忙过去，陶郎中叮嘱他:“今天来过这么两个客人的事儿，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起，就当没发生过”。刘伯更是诧异，但东家不说，他也不便追问，只有点头的份儿。

不过，刘伯把这事真的放在心里，时不时想起那二位不速之客，特别是和他聊过天的那个操昆明当地话的年长男子，他总是有些似曾相识之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时间稍长，此事也就渐渐淡忘。不想在今天在刑警的启发下，刘伯的记忆复苏，冷不丁自言自语来了一句，那个年长男子是不是“张屠夫”啊？

　刘伯对警方表示，因为“张屠夫”他老爹是屠夫出身，他自己又长得高大魁梧，有人就把对其父的职业称呼移植到了他头上。“张屠夫”年轻时也跑过马帮，但跟刘伯不在一伙，两个马帮之间还时不时闹点儿矛盾。但刘伯没有直接与其打过交道，两人相差二十来岁，刘伯估计对方也不一定认得他。刘伯退出江湖后，“张屠夫”所在的那个马帮在滇西遭遇土匪，死伤甚多，最终导致解体。“张屠夫”逃得一条性命，回昆明后发誓不再跑马帮，听说在鼓楼桃源街上开了一家小酒馆。

　　在听完刘伯反馈的信息，几个警察返回分局后，谢中昉和专案组刑警交换意见，决定派员叫上刘伯去鼓楼桃源街辨认一下，如果属实，就将“张屠夫”传唤来局。　随着那个名叫张龙生的小酒馆老板被带到专案组驻地第四分局，众刑警终于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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