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 第六章 蛛母降临与绝境反击

直升机的警报声像濒死的哀鸣，刺破南太平洋的夜空。陈峰死死攥着操纵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雷达屏幕上，那个巨大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信号源密集得像一团滚动的乌云，将整个直升机笼罩在阴影里。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浩的声音发颤，狙击枪的瞄准镜里，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那“黑影”竟是一只体长超过百米的巨型蜘蛛，腹部泛着金属般的幽光，八对肢体末端长着锋利的倒钩，正吸附在云层上，口器中滴落的粘液穿过千米高空，在海面上砸出一个个冒烟的深坑。

“是蛛母。”陈峰的声音异常冷静，脑海里闪过那个女医生紧握的半张照片，“黑蛛计划的母体，所有基因融合体的源头。”他猛地拉升直升机，避开一根从天而降的肢体，金属摩擦的火花在舱内炸开，“影子，拆座椅，把能扔的都扔下去，减轻负重！”

影子二话不说，抄起工兵铲砸向后排座椅，泡沫碎屑飞溅中，他突然喊道：“有降落伞！在应急箱里！”

陈峰眼睛一亮：“林浩，测距！蛛母的眼睛位置！”

狙击镜里，蛛母头部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红光，像两团燃烧的岩浆。“距离一千二百米，风速三级，温度湿度正常！”林浩报出数据的同时，手指已经换上穿甲燃烧弹。

“等我拉升到八百米！”陈峰猛打操纵杆，直升机像失控的陀螺般向上翻转，蛛母的一只肢体擦着机腹划过，合金外壳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冰冷的海风灌进来，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就在直升机达到预定高度的瞬间，林浩扣动了扳机。穿甲弹拖着尾焰，精准命中蛛母的复眼，剧烈的爆炸在红色的眼膜上炸开一团火光。

“吼——！”蛛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整个海面都在震颤。它疯狂地挥舞着肢体，其中一根狠狠砸在直升机尾部，尾翼瞬间断裂。

“跳机！”陈峰嘶吼着拉开舱门，将降落伞塞给林浩和影子，“坐标已共享，基地会派人接应！我去引开它！”

“你疯了！”影子抓住他的胳膊，“没有尾翼的直升机根本撑不了一分钟！”

陈峰掰开他的手，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决绝：“蛛母的目标是我，你们活下去，把基因病毒的样本带回去——黑拳的炸药没能彻底摧毁仓库，肯定有残留。”他推了两人一把，“走！”

林浩和影子含泪跃出舱门，降落伞在夜空中张开两朵白花。陈峰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猛地调转直升机，朝着蛛母的腹部冲去——那里是基因融合体的孵化舱，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蛛母显然被激怒了，所有肢体都朝着直升机袭来。陈峰驾驶着失控的直升机，像一道灵活的闪电在肢体缝隙中穿梭，机舱里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一片，仪表盘上的指针全部指向红线。

“就是现在！”他摸出最后一枚手榴弹，拉掉保险栓，在直升机即将撞上蛛母腹部的瞬间，纵身跃出驾驶舱。

剧烈的爆炸在蛛母的孵化舱炸开，绿色的粘液混合着破碎的卵壳喷涌而出，在空中下起一阵腥臭的“雨”。蛛母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坠入海面时激起的巨浪，差点将半空中的陈峰卷入海底。

陈峰拼命拉动降落伞的绳索，却发现伞绳早已在刚才的冲击中断裂。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在坠入海面的前一秒，他仿佛看到了雨林里兄弟们的笑脸，看到了黑拳最后那个憨厚的笑容。

“对不起……”

冰冷的海水像无数根针，刺得陈峰瞬间清醒。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发现自己被一股洋流推着，正在远离刚才的战场。蛛母的尸体漂浮在不远处，腹部的破洞还在冒着气泡，几只没孵化完全的融合体在残骸周围挣扎，很快沉入海底。

“还活着……”陈峰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右腿的旧伤和新添的伤口在海水中火辣辣地疼。他从救生衣里摸出信号枪，对着天空发射了一枚红色信号弹，红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不知漂了多久，远处传来了马达声。一艘挂着中国国旗的渔政船缓缓驶来，甲板上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为首的正是赵振国。

“臭小子，命够硬的。”赵振国扶他上船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林浩和影子已经安全抵达基地，他们带回了病毒样本，科研部门正在研究抗体。”

陈峰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望着蛛母尸体沉没的方向，眉头始终没松开：“面具人呢？”

“跑了。”赵振国递给她一杯热水，“潜艇在爆炸前就已经撤离，我们的卫星失去了它的踪迹。不过你放心，国际刑警已经发布了红色通缉令，他跑不远。”

渔政船朝着基地驶去，晨光渐渐染红了海面。陈峰看着远方的海平面，突然想起蛛母腹部那些未孵化的卵——面具人既然能制造出蛛母，肯定还有备份的基因库。这场战斗，远没有结束。

基地的隔离病房里，陈峰已经躺了三天。林浩和影子每天都会来看他，带来科研部门的最新进展——基因病毒的抗体已经研制成功，但面具人留下的“完美体”样本中，发现了一种能快速变异的基因序列，普通抗体只能暂时抑制，无法彻底清除。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找到了所有货轮，也不能保证病毒不会扩散？”陈峰看着窗外训练场上的士兵，眼神凝重。

林浩点点头，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从蛛母尸体里提取的基因图谱，科研人员发现，它的基因链里有一段人类的DNA，与幽灵组织首领夜枭的基因序列高度吻合。”

陈峰猛地坐起身，不顾医生的阻拦：“你的意思是，夜枭把自己的基因和蜘蛛融合了？”

“不止。”影子补充道，“我们还查到，夜枭的真实身份是前美军生物武器研究中心的首席科学家，因为非法进行人体实验被通缉，才组建了幽灵组织。他的女儿在三年前的一次实验事故中去世，从那以后，他就变得更加疯狂，认为只有通过基因改造，才能让人类‘进化’。”

陈峰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女医生……她的制服编号是不是‘R-07’？”

林浩愣了一下，翻出文件：“对，怎么了？”

“我在无名岛的实验室里，看到过一份实验记录，上面写着‘R-07号志愿者，与蜘蛛基因匹配度89%’。”陈峰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女医生，可能是夜枭的女儿——或者说，是用他女儿的基因克隆的实验体。”

病房里陷入沉默。如果真是这样，夜枭的疯狂就有了源头——他不是在进行单纯的生物实验，而是在试图“复活”自己的女儿，哪怕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

“基地传来消息，在大西洋发现了夜枭的潜艇踪迹。”赵振国推门进来，脸色凝重，“他好像在寻找什么，潜艇一直在一个叫‘魔鬼三角’的海域徘徊。”

“魔鬼三角？”陈峰想起了那些关于失踪船只和飞机的传说，“那里有什么特别的？”

“据说是二战时期美军的秘密基地，藏着大量未销毁的化学武器。”赵振国调出卫星地图，“我们怀疑，他想利用化学武器强化基因病毒。”

陈峰掀开被子，下床时踉跄了一下，被林浩扶住。“备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这次，必须彻底结束。”

大西洋的魔鬼三角海域，终年笼罩着诡异的浓雾。直升机低空飞行时，仪表盘会突然失灵，指南针像疯了一样旋转。陈峰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雾气，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盯着他们。

“雷达还是没信号。”影子拍了拍设备，“这里的磁场干扰太强了。”

林浩突然指着前方：“看！那是什么？”

浓雾中，隐约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岛上矗立着许多废弃的碉堡，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怪兽。

“应该就是这里了。”陈峰让直升机降低高度，“夜枭的潜艇肯定藏在岛周围的海底洞穴里。”

他们在岛屿边缘的沙滩上降落，刚走出直升机，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无数只昆虫在振翅，从岛屿中心的方向传来。

“戒备。”陈峰拔出匕首，示意众人呈三角队形前进。

岛上的植被异常茂盛，藤蔓缠绕着废弃的碉堡，苔藓覆盖的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脚印，足有脸盆那么大，显然是某种巨型生物留下的。

“是蛛母的同类？”影子压低声音，握紧了微冲。

陈峰摇摇头：“脚印是新鲜的，但形状不对——这是兽爪，不是蜘蛛的倒钩。”

他们在一座碉堡的地下室里，发现了夜枭的踪迹。地下室被改造成了实验室，里面的设备比无名岛的更先进，十几个培养皿里浸泡着不同形态的基因融合体，有长着翅膀的狮子，有覆盖着鳞片的鳄鱼，还有一个半人半兽的躯体，正浸泡在绿色的液体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欢迎来到我的‘诺亚方舟’。”夜枭的声音从实验室深处传来，他已经摘了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额头的弹痕格外醒目，“陈队长，你比我预想的更顽强。”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培养皿前，里面漂浮着一个女性的躯体，面容与那个女医生一模一样，只是皮肤下布满了黑色的血管。

“这是我女儿，艾拉。”夜枭的眼神里带着病态的温柔，“很快，她就会成为新的蛛母，带领‘进化’后的人类，开启新的纪元。”

“你所谓的进化，就是把人类变成怪物？”陈峰握紧了匕首，“那些被你绑架的孩子，那些在实验中死去的人，在你眼里是什么？”

“是垫脚石。”夜枭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只有经过基因筛选的强者，才配活下去。你看外面那些失败品，它们虽然丑陋，却拥有远超人类的力量和速度——这就是未来。”

他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实验室的大门突然关闭，通风口开始喷出淡绿色的气体。“这是改良后的基因病毒，会让你们变得更强，当然，也会更听话。”

“捂住口鼻！”陈峰喊道，同时扑向夜枭。

夜枭早有准备，按下另一个按钮，培养皿里的融合体突然苏醒，纷纷撞破玻璃，朝着众人扑来。那个半人半兽的躯体动作最快，利爪带着风声，直取陈峰的喉咙。

“峰哥小心！”林浩的狙击枪枪响，子弹打在怪兽的肩膀上，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血洞。

陈峰侧身避开利爪，匕首划向怪兽的腹部，那里的皮肤相对柔软。怪兽发出一声咆哮，尾巴横扫而来，将陈峰抽飞出去，撞在墙上。

“打它的眼睛！”陈峰捂着胸口喊道。

林浩立刻调整瞄准镜，子弹精准命中怪兽的左眼。怪兽吃痛，疯狂地在实验室里冲撞，撞倒了好几个培养皿，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影子趁机绕到夜枭身后，警棍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夜枭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解决了？”影子喘着气。

陈峰刚想点头，就看到夜枭的手指在地上摸索，似乎想按某个隐藏的按钮。“拦住他！”

但已经晚了。夜枭按下按钮的瞬间，整个岛屿开始剧烈震动，实验室的屏幕上显示出红色的警告——“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哈哈哈！你们逃不掉的！”夜枭疯狂地笑着，“整个岛屿的地下都埋着基因炸弹，爆炸后，病毒会随着洋流扩散到全球，谁也阻止不了！”

陈峰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将他打晕，然后对林浩和影子喊道：“找出口！”

他们在实验室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条通往地面的通道，刚爬出来，就看到岛上的怪兽们开始躁动，似乎被自毁程序的信号刺激，变得更加狂暴。

“那边有艘快艇！”影子指着岛屿另一端的码头。

三人朝着码头狂奔，沿途不断有怪兽袭来。陈峰的匕首和林浩的狙击枪配合默契，勉强杀出一条血路。当他们跳上快艇时，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快开！”陈峰启动引擎，快艇像离弦的箭般冲出码头。

身后，整个岛屿在爆炸声中化为火海，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连海面都被染成了红色。快艇被气浪掀得差点翻覆，陈峰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快艇在海面上漂泊了两天，才被一艘路过的货轮救起。当陈峰他们回到基地时，迎接他们的是所有人的欢呼——基因炸弹的爆炸虽然剧烈，但因为洋流的方向与预期相反，病毒并没有扩散，反而被高温彻底销毁。夜枭被关押在最高级别的监狱，等待他的将是国际法庭的审判。

基地的庆功宴上，陈峰却显得有些沉默。他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海面，手里摩挲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匕首。

“在想什么？”林浩走过来，递给她一瓶啤酒。

“在想黑拳，想雨林里的兄弟们。”陈峰灌了一口啤酒，“我们赢了吗？”

“当然赢了。”林浩说，“我们阻止了病毒扩散，抓住了幕后黑手，这还不算赢？”

陈峰摇摇头：“夜枭虽然被抓，但他的研究资料已经泄露，肯定还有人在暗中继续他的实验。基因武器的威胁，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他看着远处训练场上正在训练的新兵，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我们能做的，就是变得更强，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林浩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突然笑了：“那我们还等什么？明天开始，训练加倍！”

陈峰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无数把闪烁的利刃。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只要黑暗还在，这把利刃就会永远锋利，永远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