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美国经济遭遇危机,就总喜欢把矛头指向中国:一会儿加征关税,一会儿挑起贸易战。这一招可谓一举两得:既能逼迫中国开放资本市场,任由美元收割;又能向美国老百姓灌输“你们失业、贫穷,都是因为中国企业抢走了美国企业的市场份额,中国工人抢走了美国工人的工作岗位,而非美国资本家拿走了你们的财富”。
于是,每当美国陷入经济危机,就会出现政权与人权的背离。掌权者不愿触动自身的既得利益来保障民众权益,便选择转移矛盾、对外甩锅。这样一来,既维护了政权稳定,又避免了人权与政权的正面冲突。但这种背离绝不会永远持续,在多次博弈中,没有哪个国家的老百姓是傻子。特朗普能用贸易战骗到选票,可当美国人发现,即便扳倒中国,自己的生活也并未变好,他们还会相信贸易战的说辞吗?答案是否定的。他们终将选择一位真正能解决财富分配问题的领导者。
倘若最终不幸,美国的选举制度也被资本操控,无法选出真正解决政权与人权矛盾的总统,那就意味着美国的制度已然走到尽头,人类又一次制度实验宣告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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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有人说美国疯狂印钞收割全球,那为什么美国不大量印钞,用这些钱来购买中国商品呢?这样美国人不就能不劳而获,岂不是美滋滋?那又何必打贸易战呢?
这是前两天我在互联网上看到的一个绝佳问题,而这个问题的背后,恰恰藏着美国发动贸易战的根本原因,以及美国自身的深层困境。
先说说,美国为啥不印钞玩命买商品?
因为印钞的主体是美联储,也就是美国的央行。无论是发行货币,还是调整利率,美联储的核心目标始终是控制通胀,其次是实现充分就业,从来都不是为了进口商品。更何况,印那么多钱,买一堆用不完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就算美国印钞把浙江义乌的商品全搬空,运到华盛顿、芝加哥、纽约,这些在义乌卖不出去的东西,到了美国依然无人问津。
哈耶克说得好:“钱从来不是罪恶的,它最大的价值,在于给了你选择任何商品的权利,而非接受分配给你的、没得选的商品。”商品只有在有需求时才有价值,没有需求,便一文不值。所以,即便美国真的印钞,也绝不会把“无限选择商品的权利”,换成那些不知道给谁用的商品。
更何况,无限印钞必然导致通货膨胀,稀释美元的价值。而对经济发展而言,币值稳定远比盲目买买买重要得多。因为物价飞涨、恶性通胀,会严重抑制生产活动。
你可能会觉得奇怪:物价涨了,企业应该更愿意生产才对,毕竟商品能卖高价了。但现实中,随着物价飞涨,企业反而会逐渐停止生产,转而囤积物资和硬通货。原因很简单:物价上涨的同时,劳动力成本、原材料成本这些企业的核心成本,也会跟着飞涨。在恶性通胀下,企业根本无法判断生产商品是否能赚钱,这就跟买彩票没什么区别。
比如你开了一家蛋糕店,突然发现一个蛋糕能卖10万块,但制作蛋糕消耗的面粉等原料成本却要20万,你会立刻停产,因为造一个就亏10万。又或者,你的商品价格涨得比成本快,确实能赚到钱,但赚来的钱,第二天就贬值到原来的十分之一。你辛辛苦苦卖十个蛋糕赚了100万,第二天却发现,这100万只能买一个馒头。于是,你索性不再买原料做蛋糕,把钱全都拿去换银子——银子今天1000块一克,明天2000块一克,相比之下,生产又累又苦,还要承担巨大风险,哪有换硬通货来得快?
就这样,大量企业停工停产,商品变得稀缺,又进一步加剧物价飞涨。如果美国疯狂印钞引发恶性通胀,最终只会导致生产体系崩溃:美国人既没法自己生产商品,也没法用如同废纸的美元,去全球购买商品。所以,控制通胀始终是美联储货币政策的首要目标,绝不可能为了买买买而无限印钞。
再来说说,美国为啥非要打贸易战?
首先我们要明白一个前提:地球上几乎每一个政权的根本目的,都是维护自身的统治。政权是由一群人构成的“群体生命”,它必然继承了人类共有的最根本欲望——活下去。所有的口号,无论是“发展美国经济”“提升美国人生活质量”,还是“建设美丽美国”,本质上都是为这个终极目标服务的。
那么,美国是如何实现政权延续这一目标的?
表面上看,美国设计了精妙的权力制衡机制:三权分立、两党竞争执政、国会与总统相互制约、联邦与各州相互约束、美联储与财政部分离……这些设计看似是为了限制权力膨胀、保障人权,实则是为了防止单一力量裹挟整个国家,压缩大多数人的生存空间,最终导致政权被推翻;同时,也能降低单一权力中枢犯错的可能性,避免把整个国家拖入无法摆脱的陷阱。根源上来说,这套机制的核心,都是为了维护政权的延续。
那为什么这套机制,看起来也保障了人权呢?比如赋予公民选举权、言论自由、示威游行和罢工的权利。这是因为,经过欧洲几百年的革命洗礼,美国人意识到,赋予公民这些人权,是政权长期延续的最重要因素。换句话说:分散权力才能保障人权,保障人权才能稳固政权。
长期来看,美国的政权与人权整体是一致的,但在特定的时间和空间维度里,二者又并非完全统一。也就是说,在某些时候、针对某些人群,政权的优先级会压倒人权,而贸易战,恰恰就是这样的“时空场景”。
表面上,美国发动贸易战的理由是:物美价廉的中国制造对美国进行“倾销”,打垮了美国本土制造业,导致美国人失业。但实际上,在贸易战爆发前,美国制造业从业人员占比仅约8%,而服务业占比却高达80%。与其说是中国制造业打垮了美国制造业,不如说是美国自己主动放弃了制造业。
二战前后,美国也曾像如今的中国一样,向全世界输出商品。但随着制造业不断发展,劳动者充分就业、收入增加,劳动力成本也水涨船高。就像一个人,穷光蛋的时候,3000块钱就能雇他干一个月;可当他有了几十万存款,月薪8000可能都看不上。劳动力成本越来越高,商品的利润空间就越来越小。怎么办?美国企业开始出海,去二战后百废待兴、劳动力成本极低的国家建厂代工,比如日本、韩国。
就这样,美国把生产制造这些利润率低的环节转移出去,自己则保留了设计、研发等高附加值环节,这简直是一本万利。比如一台8000块钱的苹果手机,可能只有1000块钱付给富士康这样的代工厂,而6000块钱都进了美国苹果公司的腰包——这就是高附加值产业的优势。
二战后,美国借着全球廉价劳动力和旺盛的市场需求,彻底尝到了甜头。但这种“甜头”背后,却埋下了隐患:国内就业体系逐渐崩塌。因为低端制造业虽然利润率低,却能提供大量就业岗位;而高附加值产业虽然利润率高,需要的劳动力却寥寥无几。美国把低端制造业全部转移出去,国内必然出现大规模失业。
大多数美国平民手里没钱,消费能力就会大幅下滑;没人用美元购买全世界制造的廉价产品,美元就会失去国际价值,美国这套“收割全球”的玩法,也就彻底玩不转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美国人想了各种办法:
1 对高附加值企业征收重税,把赚来的钱投入社会福利,给老百姓发失业救济金、食品券、医保补贴等。这些钱虽不足以让老百姓富裕,却能保证他们不挨饿、有地方住,维持最低消费水平。
2 大力发展服务业。高附加值产业的从业者薪资高,他们的消费需求,能支撑起服务业的就业,让普通老百姓有活干、有钱赚。
3 借着高附加值企业的盈利,推高美股市值,再推动全民持股,让老百姓的养老金、储蓄投入股市。美国企业的全球利润,就能通过股价上涨,转化为老百姓的“账面财富”。
4 鼓励老百姓借贷消费。账面财富多了,老百姓就敢超前消费;有了消费,企业就有了生产动力,盈利增加又会推动股价继续上涨;老百姓的账面财富更多,就更敢借钱消费——美国经济的车轮,就这样形成了一个“正向循环”。
但资本主义发展有一个致命问题:贫富分化。账面财富终究只是账面财富,高附加值产业里,打工人即便拿着高薪资,财富的大头依然被企业家攥在手里。这些资本家越来越富,世界首富的身价从亿级、十亿级、百亿级,如今快要突破万亿级;美国最富有的10%的人,掌握了70%以上的社会财富,而底层50%的人群,财富占比不足2%。
股市和债务,实际上并没有增加老百姓的长期真实收入,真金白银最终都流进了资本家的口袋。一旦这个循环的某个环节出问题——比如利率上升、企业盈利下滑、股市下跌——整个体系就会瞬间崩塌。
股市下跌,老百姓的账面财富大幅缩水;银行收紧信贷,老百姓不敢借钱、还不起债,消费进一步下滑;企业盈利跟着下跌,股市再跌,债务违约越来越多,老百姓更借不到钱……2008年的次贷危机、2020年疫情初期美国的消费崩盘,都是这个逻辑。之前靠债务和股市堆起来的“有钱花”的幻想,一夜之间就会化为泡影。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财富分配。美国可以把制造业转移出去,可以放任产业空心化,让高附加值领域的老板们赚得盆满钵满,但必须让这些财富更多地流向老百姓。只有这样,作为“世界市场”的美国,才有实实在在的消费能力;仅靠美股和债务支撑的消费幻梦,终究是镜花水月。
但财富的再分配,谈何容易。在资本主义国家,资本本身就是国家权力的一部分,想要打散资本、重新分配财富,无异于自斩一刀。狠不下心动自己的蛋糕,就只能选择出去“抢钱”,或者转移国内矛盾。甭管抢不抢得到,至少树一个外部靶子,把国内底层民众的不满情绪引向外界,就能保住自己的选票。
所以你看,美国的贸易战,从来都不是单纯的经济问题,而是一场关乎政权稳定、财富分配的政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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