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前十年看婆,后十年看媳”,这句老话真是在我家表现得太透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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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住在父亲家的73岁奶奶,突然打电话过来,要我赶紧过去接她走。当时她哭丧着跟我说的,我以为出什么大事了,连忙开车去了父亲家。
去到才发现,奶奶又跟后妈吵架了,以前是小吵小闹,这次是动了真格的,碗筷碎了一地,奶奶坐在沙发上一直哭泣。而后妈呢,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开着音响不出来。
我还没问奶奶怎么回事,她就一直跟我投诉,说后妈如何对她不好,嫌她不卫生,嫌她乱说话等等。然后拿着行李,就要我送她回老家住。看到她们婆媳俩这样闹矛盾,我也没去劝,顺着奶奶的意思送她回了老家。
在开车路上,奶奶还是在抱怨个没完,一会打电话给父亲,投诉后妈怎样不好,一会又跟我忏悔说,她很后悔让我爸娶了后妈。也不知奶奶是不是真后悔了,说着说着就念起了我母亲的好,说我母亲很勤劳什么都干,不比后妈懒惰又脾气大,早知道当初就让我母亲走的。
听到奶奶这么念及母亲,我并没有多么感动,也没可怜她,反而对奶奶这种悔恨很反感,因为当年我妈就是被奶奶亲手给逼走的。
在26年前,才20岁的母亲嫁给了大5岁的父亲。原本也算是幸福的婚姻,因为我父母都是自由恋爱过来的。
然而,奶奶却很不喜欢母亲,因为我母亲是农村的,家庭条件很不好,还有很多弟弟妹妹。而我父亲家是镇上的,爷奶都有正经工作,我父亲更是在某国企工厂工作的。
所以,奶奶觉得父亲最低也得找个有钱,或有势力的妻子。但没办法,父亲带母亲见家长时,已经怀孕了,奶奶也没法阻拦这婚姻。
都说母凭子贵,但母亲怀着孕嫁进来后,奶奶也很不看好母亲。我出生了,奶奶也不觉得我这个孙子有多么好。那时候,奶奶更倾向于大伯家的堂哥堂姐,而偏心的原因,是因为大伯母是城里的,有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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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我有记忆以来,奶奶总是欺负母亲,每天指挥母亲干这个干那个。
我母亲也是任劳任怨,把一家人伺候得很好。每天父亲和爷奶下班回来,都能赶上热乎的饭菜,吃完又是母亲收拾和洗碗。
以前没有热水器,要用大锅烧热水,每到冬天母亲为了爷奶和父亲吃完饭,就能洗上热水澡,她从下午三四点就开始烧热水。然后他们要洗澡了,母亲还要挨个给他们兑好洗澡水。全家洗完澡后,那换洗的衣服,母亲都是连夜给洗了晒了。
母亲那时候才20出头,一个放到现在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就成了我们一家的保姆似的,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也没有正常的工作。
人人都夸奶奶有个好儿媳,可我奶奶却不知福,整天有事没事找母亲斗嘴,有一丁点问题,都会被奶奶放大了说。
也常常拿大伯母来跟我母亲对比,说人家有出息,有体面的工作,娘家又有条件,逢年过节还会给她买东西包红包等等。
我母亲也是老实,不管奶奶怎么说,她都是不敢吭声,有时候还会委屈巴巴道歉。
我父亲自打结婚后,也失去了对母亲的亲密,总会被奶奶带动情绪,一起说母亲的不是,好多次母亲没忍住气,跟奶奶斗了嘴,直接就被父亲给打了耳光。我小的时候,也试着为母亲打抱不平过,可我奶奶却说我是吃里扒外的家伙。
我五六岁的时候,奶奶一直想要母亲再生一个孩子,可是母亲备孕了好几年都没动静,奶奶就此埋怨母亲,认为母亲就是没用的女人。每次吵架也好,奶奶都会拿这件事来把母亲责骂一顿。
其实,那时候一直怀不了孕,其实不是我母亲的错,而是我父亲身体不行。
因为没有去深入检查,同时也被奶奶一口咬定就我母亲的问题,最后,全家人以及亲戚朋友都认为,就是我母亲身体不行。奶奶也在那时候开始排挤母亲,经常话里话外地劝父亲把母亲给休了再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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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11岁那时候,奶奶看上了父亲厂里一位刚离异的女同事,比我父亲小3岁,家里条件很不错,城里人,父亲是老师,母亲是开店的。
那位女同事也跟我父亲走得很近,有点暧昧关系。我奶奶见过几次,就特别中意,在父母还没离婚的情况下,就暗地里撮合父亲和那个女人。
因为这女同事的出现,母亲的家庭地位就变得岌岌可危,奶奶也对母亲更加排挤,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最后在我13岁那一年,奶奶就拿母亲坐了男同事的摩托这件事,跟母亲大吵了一架,然后逼着父亲打了母亲。母亲也在那一刻彻底心灰意冷,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走后第三个月,也不知道奶奶还是父亲跟她说了什么,母亲就和父亲离婚了。母亲本想带我走的,但考虑到我还在读书,就没带走我,不过她走后并没有和我断了联系,即使后来她过了几年再嫁人后,也一直会回来见我,给我买衣服给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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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离婚第4个月,就把那女同事带回了家,不到一年那个女人就成了我后妈。那时候奶奶可高兴了,对后妈亲切又喜欢,和对我母亲的态度相比,完全是两副面孔。
可是,奶奶特别喜欢后妈,但后妈却不像我母亲一样的会忍气吞声。自从后妈进入家门后没几个月,奶奶就渐渐后悔了。
首先家里财政大权被后妈拿去了,父亲的钱,再也没交给奶奶过。
接着,是奶奶发现当年母亲怀不了孕,不是母亲的错。后妈嫁进来了两三年,也没怀上个孩子,去医院检查了才发现,是我父亲有问题。后来进行各种治疗,终于在后妈38岁的时候,才生下个弟弟。
再后来弟弟一岁大的时候,父亲带着后妈和弟弟搬到了城里定居,房子是用了爷奶的积蓄买的,但爷奶却没能跟着去同住,这让奶奶特别委屈,但又不敢对外表现出来。
我读大学的时候,爷爷就去世了,家里只剩奶奶一个人了,但后妈也没把奶奶接到城里去住,奶奶就一个人在老家孤零零的。
去年,奶奶摔了一跤,需要人照顾,才得以住进父亲家休养。
可是后妈根本不喜欢奶奶,而奶奶确实是个惹人讨厌的老人,不讲卫生还很爱跟外人说家里的事。而后妈很讨厌这些,就常常跟奶奶拌嘴,并且后妈是不会认输的人,只要她大声说话,就不允许别人比她大声。
奶奶虽然住进了父亲,但每天也不好过,伤好后要买菜做饭伺候父亲一家三口,时不时还要被后妈嫌弃和责骂。为此她们婆媳俩也经常吵架,在过去一年里,我所知道的吵架,就不少于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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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接奶奶回老家,也是因为奶奶把后妈霸道又脾气不好的事,跟邻里说了。这让后妈听了觉得很丢脸,就跟奶奶争吵,气急下还摔了碗筷,辱骂了奶奶。最后奶奶吵不赢,受不了就让我送她回老家去。
看到奶奶这样,我没有为她感到可怜,而是觉得这就是因果报应!
听见她后悔地诉说起我母亲,我也没有多么感动,而是很反感她这样,被欺负了才知道我母亲当年对她有多好!但我没把情绪表现出来,觉得这些恩怨都过去了,我母亲也在再婚家庭过得很好,也算是因祸得福!
所以,一路上听着奶奶的吵闹,我啥也没说,闷声地把她送回了老家,放下了她的行李后,我头也没回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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