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两个儿子的家庭,这几年成了最让人心疼的一类。父母整天为儿子的出路操心,白天干活,晚上算账,一两次梦到儿子娶不上媳妇的场景已经远远不够,很多人把所有的积蓄、时间和体力都倾注在这件事上,为了凑钱,夫妻俩早出晚归,出去打工,省吃俭用,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给儿子攒一笔拿得出手的婚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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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农村娶媳妇不容易,很多村子里青壮年男丁找不到媳妇。以前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个村可能就一两个未婚男丁,现在很多地方几十个。未婚男丁主要集中在70后、80后、90后,按照年龄25到60岁之间未婚的人数明显增多,男性比女性多出几千万人,这样的人数差把很多男人挡在婚姻门外,婚姻市场长期紧张。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不是单一的。农村女孩的教育水平提高了,上大学的越来越多,没上大学的也大多读完了高中,读书和外出务工让她们习惯了城里的生活方式,城里工作、社交、消费带来的生活便利与资源让她们不愿回到村里,她们在外地上班时经常遇见外省男子,很多人选择留在工作地结婚,嫁到外省的不在少数,这种跨省婚配进一步压缩了本村本地的适婚女性数量。
婚姻成本增加,现在很多女方家庭把彩礼当成了婚姻的底线。彩礼的常见下限在8.8万左右,有的地方直接把底线拉到16.8万,甚至更高。很多农村家庭还要男方在城里有一套商品房,一套房子在普通县城的毛坯价就要五六十万,买下来还得装修,装修费用通常也要十几万。家具、家电、床上用品等用品也要全部买齐,算下来把房子、装修、家具家电加在一起,常常要七八十万元。
除去房子和装修,礼金和首饰占一部分开支,所谓三金里的黄金价格不菲,按照现在的行情,金价每克上千元,三金总价能到几万。结婚时还要买车,一般的家用车在十来万元左右。结婚期间的筹备、宴请、摄影摄像等也要花钱。把彩礼、车、房、三金和婚礼的各项支出加起来,婚姻的总成本很容易超过一百万元,对于种地或者打工的家庭来说,想攒到一百万元是非常困难的,很多农民一辈子都很难办到。
有两个儿子的家庭,压力成倍增长,准备一套能让女方家庭满意的条件,如果为两个儿子准备婚礼,再置办生活必需品,金额会成两倍,差不多要到两百万元,对普通农户来说,这个数字几乎是天文数字,很多家庭在衡量形势之后陷入深深的无奈,即便有合适的姑娘,但如果拿不出高额彩礼或者没有城里的房产,也可能被拒绝,父母看着儿子努力却付诸东流,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样的经济门槛让很多人不得不改变选择,有人选择推迟结婚,宁愿独身也不愿降低标准,有人选择到更远的地方去寻找另一半,或者接受媒人介绍的对象,长期的婚姻市场结构性问题并不是短期内就能解决的,性别比失衡、城乡差距、教育程度和人口流动的共同作用下,形成了一个长期存在的矛盾,女青年向往城市生活和资源,不愿回乡是她们的共同想法,外出务工带来的跨省婚姻,使得本地可婚配的女性越来越少,彩礼和婚嫁成本普遍上涨,已经成为一种社会现实,而不仅仅是个别现象。
父母为孩子结婚付出了不少努力,很多人出去打工,想打点短工,做建筑,进城打工,想挣钱,有人借了亲戚朋友的钱,背上了长期负债,有人把田地和小屋卖了,把希望寄托在儿子的婚姻上,付出中藏有担心,父母担心儿子一辈子不结婚,中老年生活会受影响,担心邻里说三道四,怕孩子没人依靠,为了避免这些,很多家庭愿意付出一切。
一对儿子跟一对女儿比起来,家庭压力那可是轻上不少,一个儿子要准备婚姻婚嫁大概只用凑一半的钱,父母分摊的费用也低多了,家里要是全是女儿,压力就最小,因为女儿大多会在结婚前跑路,在城里就业或者是外跑,婚嫁问题大都能够搞定,这样的家庭不急着凑到太多现金,也不要急着处理卖掉手上的资产。
婚姻难、 彩礼高、房价高和男女比例失衡,这三者互相影响,性别结构长期失衡产生大量男性婚姻需求,女性受教育和外出工作带来的生活方式变化,使本地婚配资源减少,婚礼、礼金和置办家当的高昂费用,进一步抬高了进入婚姻的门槛,所有这些因素综合起来,给农村家庭带来长期压力,这种压力在有两个儿子的家庭中尤为明显。
面对这样的现实,村里能做的不多。有人提议改变婚嫁观念,降低彩礼与消费标准,也有人主张发展本地经济,改善就业状况,使年轻人有更多选择,减少对城市资源的依赖,教育与宣传正在开展,试图让人们让婚嫁回归理性,但改变几十年积淀的结构性问题,耗费的时间成本很高。
很多家庭还在坚持,父母打算通过省吃俭用,打工,借钱来达成目标,孩子们也在承受这种压力,很多年轻人觉得成家是父母的事,自己的选择排在后面,这样就造成了代际间的裂痕,父母的焦虑传给孩子,孩子的困惑又反过来影响家庭关系。
问题的本质就是一个简单的现实,当婚姻的经济门槛高到让多数家庭难以承受时,能结婚的人就会越来越少,如果一个家庭有两个需要结婚的儿子,资源几乎是翻倍的,很多人觉得不公平,也觉得无奈,面对这样的现实,社会和政策层面需要时间、需要力气。
看着眼前的数字和日常的小例子,真的很难不为那些家庭感到心酸,有人问,有两个儿子的家庭难不难,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现实给的答案也很明确,压力是真实的,解决不会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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