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华碧,这位本该颐养天年的老人,却依然无法放下手中的权杖。
79岁高龄的她,不得不继续站在风口浪尖,为她那两个并不省心的儿子“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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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如今直播间里卖力吆喝的主播,再看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辣酱帝国,不仅让人唏嘘: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而比守江山更难的,是还要时刻提防着“家里人”挖墙脚。
长子李贵山沉迷资本游戏导致楼盘烂尾,背负骂名;次子李妙行为了“降本增效”擅自更改配方,亲手砸了母亲苦守几十年的“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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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让这位性格刚烈的贵州老太,在古稀之年尝尽了比辣椒更辛辣的苦涩。
2014年,老干妈的销售额突破40亿元,入选中国最有价值品牌500强。
也是在这一年,67岁的陶华碧觉得自己完成了历史使命,决定退居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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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手中仅有的1%股权转让给了次子,形成了长子李贵山持股49%、次子李妙行持股51%的局面。
陶华碧的算盘打得很响:长子稳重,次子勤勉,兄弟联手,基业长青。
但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并不是所有的二代,都愿意守着那一坛子辣酱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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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贵山,作为陶华碧的长子,其实是老干妈早期的功臣。
他曾是地质队的普查员,也是老干妈的第一任总经理。
早期的公司规章制度,也是李贵山一手建立。
按理说,他应该是最懂母亲创业艰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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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不满足于此。
在李贵山眼里,卖辣酱虽然赚钱,但太慢、太土。
外面的世界,房地产搞得风生水起,市场一夜暴富的神话比比皆是。
于是,他选择了“出走”。
李贵山拿着从老干妈分得的红利,一头扎进了他并不擅长的房地产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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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昆明成立了贵山天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豪掷千金,试图复制商业地产的奇迹。
隔行如隔山。
他看中的“云润天阳”项目,最终因为资金链断裂和合作伙伴的债务问题,彻底烂尾。
今天,那个位于昆明的楼盘依然是无数业主心中的痛。
几百户人家交了钱却拿不到房,李贵山也因此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成了名副其实的“老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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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对老干妈品牌的打击是隐性且致命的。
虽然陶华碧极力撇清,称“这是李贵山的个人行为”,但在公众眼里,那是“老干妈的大儿子”。
诚信,是陶华碧用一生积攒的商誉,却被大儿子在房地产的泥潭里,沾染上了洗不掉的污点。
如果说大儿子是在“外围”给老干妈抹黑,那么小儿子李妙行,则是直接在“核心”上动了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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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行掌权后,面对原材料价格上涨的压力,他没有选择母亲那套“宁可少赚,不降品质”的老派做法,而是玩起了成本控制。
他算了一笔账:贵州本地的辣椒,每吨价格高达30万元左右;而河南的辣椒,每吨只要14万元。
这一换,成本能省下一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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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年产值几十亿的企业来说,这其中的利润空间巨大。
于是,他拍板换掉了辣椒。
这一换,直接砸了老干妈的招牌。
老干妈之所以能成为国民辣酱,靠的就是贵州辣椒那独特的焦香和回味。
河南辣椒虽然也辣,但只有辣度,没有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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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者的舌头是骗不了人的。
一夜之间,“老干妈变味了”、“不再是那个味道了”的评论充斥网络。
更要命的是,为了追求效率,李妙行还大刀阔斧地改革工艺,将原本的人工酿制改为了机器流水线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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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是上去了,但那种经过时间沉淀和人工把控的“灵魂”没了。
市场给出的反馈是残酷的。
从2014年到2018年,老干妈的销售额连年下滑。
竞争对手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虎邦辣酱靠着外卖渠道异军突起,李子柒等网红品牌更是凭借强大的IP效应蚕食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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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行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品质面前,所有的“小聪明”都是自掘坟墓。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家族省钱,实际上是在透支母亲半个世纪积累下来的信用。
2018年,看着业绩报表上惨淡的数字,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差评,71岁的陶华碧坐不住了。
她不得不重新穿上战袍,重回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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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华碧回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拨乱反正。
她废除了儿子的“降本”策略,宣布将原材料全部换回贵州辣椒,并恢复了原有的酿制工艺。
她甚至亲自出现在生产车间,盯着工人一道道工序地做。
“我要把味道找回来。”这是她当时对媒体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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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老干妈的销售额止跌回升,突破了50亿元大关。
消费者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老干妈”。
但破镜难重圆,信任一旦产生裂痕,修复起来谈何容易。
市场环境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年轻人,追求的是低脂、低盐、健康,或者是各种新奇特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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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干妈那“油大、盐重”的传统配方,在健康饮食的风潮下显得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电商渠道的失守。
陶华碧是一个传统的生意人,她信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对电商、直播带货这些新玩意儿并不感冒,甚至有些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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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其他品牌在直播间里玩得风生水起时,老干妈的反应总是慢半拍。
虽然这两年老干妈也开始尝试直播带货,甚至陶华碧本人也偶尔会在镜头前露面,但那种“被迫营业”的疲惫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
如今79岁的陶华碧,依然是老干妈的“定海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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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在,供应商就放心,经销商就敢拿货。
但谁都清楚,这根“神针”终究有老去的一天。
看着两个儿子,一个深陷债务泥潭,一个虽然守着家业却缺乏战略眼光,陶华碧的内心恐怕比吃了最辣的辣椒还要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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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立下“四不原则”:不贷款、不参股、不融资、不上市。
讽刺的是,大儿子恰恰倒在了资本运作上,小儿子则差点毁在了对利润的过度追逐上。
陶华碧的悲剧,某种程度上是中国第一代民营企业家共同的困境。
他们大多出身草根,凭着吃苦耐劳、诚信经营和敏锐的直觉打下江山。
他们不懂MBA,不懂复杂的金融工具,但他们懂人性,懂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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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的子女,往往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甚至留过洋。
他们满口现代管理理论,迷信数据和报表,却唯独缺失了父辈那种对产品近乎偏执的热爱,以及对消费者最朴素的敬畏。
在李妙行眼里,辣椒只是成本表上的一个数字;但在陶华碧眼里,辣椒是她的命,是她当年背着背篓走街串巷换来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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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两代人的根本分歧。
如今的老干妈,虽然稳住了阵脚,但危机并未解除。
前有海天、李锦记等调味品巨头的围剿,后有无数网红品牌的追击。
涨价风波更是让老干妈的性价比优势不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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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2.5元涨到13.5元,看似不多,但在消费者选择极其丰富的今天,每一分钱的变动都可能导致用户的流失。
79岁的陶华碧,还能撑多久?
这不仅是老干妈一家企业的疑问,也是留给所有家族企业的思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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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创始人老去,接班人能否撑起大梁?当传统工艺遇上现代资本的诱惑,初心还能否坚守?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商业时代,陶华碧的身影显得愈发孤独。
她用一生证明了“老实做人,踏实做事”的商业真理,但她的儿子们却用惨痛的教训告诉世人:如果没有对产品的敬畏之心,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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