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最终会有自我意识吗？”

参考消息网1月13日报道西班牙《国家报》网站12月2日刊登题为《“人工生物体最终可以有意识，但不会像人类一样”——专访神经科学家安东尼奥·达马西奥》的文章，作者是帕特丽夏·费尔南德斯·德莉丝。全文摘编如下：

安东尼奥·达马西奥花了30年致力于推翻法国科学家笛卡尔的身心二元论。这名来自葡萄牙里斯本的学者于1994年出版的《笛卡尔的错误》一书，如今已经成为神经科学领域的经典之作。

30年后，在他新出版的著作《自然智慧与意识逻辑》一书中，这位已经81岁的神经科学家不仅论证了我们无法脱离身体理解意识，而且还指出，与大众普遍认知相反，我们并非因为拥有意识才产生各种感觉和感知，而是必须先有感知才能拥有意识。他认为，解答意识这一永恒谜题的答案并非如先前所认为的那样，位于大脑皮层，而是位于更古老的结构中。这种区别对于理解什么使人类成为人，以及人工智能还欠缺什么才能具备自我意识具有深远意义。但是，达马西奥警告说，或许人工智能不会一直像现在一样没有意识。

这位神经科学家目前担任美国南加州大学大脑与创造力研究所所长。

记者问：您的书名中有个表述：自然智慧，为什么要强调“自然”？是相对于当前我们所处的“人工”智能时代而言吗？

达马西奥答：当然。我想明确的一点是，人工智能是一项非常有趣的进步，但它的发展源于“自然的智慧”，是我们发明了人工智能，而非人工智能发明了我们。首要的价值所在就是我们自身的智慧，自身的创造力。正是从这种自然智慧中，我们发展出意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问：为什么意识如此重要？

答：意识让我们能够成为完整的个体。如果没有对自己是谁、是什么样的认知，我们就无法成为完整个体。意识使我们的大脑能够属于一个特定的身体。我现在有意识，是因为我知道我的大脑在我的身体里，而不是你的身体里。

问：您在书中提出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植物或树木有意识吗？细菌有意识吗？

答：细菌没有意识或者感觉。因为它们没有神经系统。可以说，意识只存在于足够复杂、拥有神经系统的生物体中，神经系统使这些生物体能够有感知。树木等植物是复杂的生物体，它们拥有生命，但它们缺乏意识。另一方面，动物也有神经系统，并且具有意识。当然，动物的知识水平、记忆力、推理能力和语言能力与我们不同。但它们的意识也相当敏锐。

问：让我们回到人工智能这个问题。像“阿尔法折叠”这样的系统正在解决人类自然智慧从未解决过的问题。这是向意识迈进的一步吗？

答：非常好的问题。这是当前研究的核心问题。人工智能系统最终会有意识吗？我曾经非常绝对地认为不会。我的理由是，我们创造了人工智能系统，但它们没有生命，也没有社会属性，这意味着它们不是“活的”，复杂的计算机系统之间也没有社会关系。总之，它们是没有生命的个体，因此发展出意识的可能性极低。但另一方面，鉴于人类的巨大创造力，模仿出某些条件是有可能的。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更加谨慎地看待这个问题。在“人工生物体”中创造意识是有可能的，但不会像人类的意识一样。那将是一种不同类型的意识。

问：与人类有什么不同？

答：不同之处在于我们可以感知我们的肉体、身体的状态。意识与对幸福、痛苦、不适的感觉有关。因此，很难想象一个由金属部件组成且没有任何脆弱性的“创造物”会有意识。我们的复杂性非常与众不同，而且我们有我们奇特的技能，那就是在社会上与他人共处的方式，社会也因此创造出来。

问：从您的第一本书《笛卡尔的错误》到现在，回顾这30年，您的思维方式发生了怎样的演变？

答：我没有改变关于心灵源自身体的观点。但当我写《笛卡尔的错误》时，我并不知道意识之谜该如何解开，而如今我已经有答案了。我可以相当肯定地说，意识并非来自大脑皮层，而是来自更简单地调节生命的方式。这一点非常重要。（编译/王萌）

《自然智慧与意识逻辑》一书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