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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第五年,但凡有人问起前夫,我都说他死了。
共友们背地里嚼舌根,说我是因爱生恨,旧情难忘。哪怕我再婚两年,他们也笃定我心里装着的,还是继兄沈霄。
现任老公周砚京从没戳破过我的这点“心思”。
直到那晚他战友聚会喝醉,红着眼眶给我打电话,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真的更喜欢他?他们说那个男人参加聚会,你都会巴巴去接,可我呢?你从来没来接过我。”
我心尖一颤,慌忙套上外套要了地址,踩着夜色冲进军区招待所的包厢。
门被推开的刹那,满屋子的哄笑喧哗戛然而止。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轻蔑,还有看好戏的玩味。一屋子穿着常服或军装的军中翘楚,俱是面色各异。而主位上坐着的男人,笔挺军装衬得肩背愈发挺拔,面容冷峻如霜,正慢条斯理转着手中的军帽,帽檐下的眼神沉沉,落进我眼底时,淬着化不开的寒意。
“谢澜星?”有人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今天是顶尖军校的校友聚会,你一个专科生,来凑什么热闹?”
哄笑声轰然炸开,震得我耳膜发疼。
“这不是当年‘唯星主义’事件的女主角吗?为了博她一笑,咱们的尖兵沈霄,愣是把政治卷里的‘唯心主义’全改成‘唯星主义’,气得老教员罚他站了三天三夜军姿!”
“听说当年是她用尽手段爬上继兄的床,死缠烂打逼婚,沈少将才不得不娶了她这种平庸之辈。瞧瞧现在的沈夫人,那可是军区参谋长的千金,真正的天作之合!谢澜星,你现在腆着脸来,不觉得害臊吗?”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子弹,密密麻麻射向我。
没人知道,沈霄曾是全校垫底的刺头,是为了我,才拼了命从泥泞里爬起来,一路逆袭到年级第一。
可那又怎样?前尘往事,早就烂在时光里,不值一提了。
我迎着满室探究的目光,没有他们预想中的狼狈难堪,只平静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清冽:“我不是来凑各位军官的热闹,我是来接我老公回家的。”
一直沉默的沈霄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澜星,我们五年前就离婚了。”
我弯唇浅笑,不置可否:“我知道啊。”
顿了顿,我抬眼看向他,目光淡淡掠过他肩上的将星,一字一句道:“所以,我没说来接你,沈少将。”
“真够下贱的!离婚了还巴巴来纠缠沈少将,脸皮厚得真是没边了!”
包厢角落传来几声不屑的嗤笑,说话的人是沈浩。
他是我和沈霄在军区大院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曾是这世上待我第二好的人。
可当年我和沈霄闹离婚时,他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沈霄那边。只因为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正是插足我和沈霄婚姻的第三者——苏月。
那些年,他一直帮着沈霄,瞒着我他们的私情。
唯独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蒙在鼓里整整三年。
“沈浩,别说了。”沈霄蹙眉,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沈浩却梗着脖子不服气:“说她两句怎么了?谢澜星这种脑子不灵光的,压根比不上苏月姐那样的高知军官!也就你当初眼瞎,愿意娶她这种蠢货,白白耽误这么多年!”
沈霄抬眸看我,沉声道:“谢澜星不蠢。”
这话从沈霄这种天之骄子嘴里说出来,真的挺可笑的。
但十五岁的谢澜星,是真的信了。
高一那年,我妈带着我嫁给沈霄的父亲,重组家庭。我和沈霄同龄,被分进同一个班。他是吊车尾的倒数第一,我是中游晃荡的平庸之辈。
沈霄打心底里不待见我这个“半路来的妹妹”,对我向来冷脸相对,话都懒得说一句。我总看见他跟人打架斗殴,被记过处分,然后我妈就得低眉顺眼地去学校挨训,听着旁人指着鼻子数落“教子无方”。
有天深夜,我起床上厕所,撞见我妈坐在餐桌前,对着全家福掉眼泪。她抬头看我,眼眶通红:“澜星,你说小霄怎样才能接受我呢?”
我不知道答案。
只知道从那晚起,我和沈霄之间那点微薄的表面和平,彻底碎了。
我开始变着法子捉弄他——往他的训练水壶里加辣椒粉,往他军绿色的书包里塞黏糊糊的橡皮泥,甚至偷偷往他的饭盒里放毛毛虫。
沈霄被我惹毛了,堵着我在学校的后巷,眼神狠戾:“谢澜星,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你整不死我,我就让你妈在这个家待不下去!”
我们就这样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了五个月。
那时的我以为,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沈霄。
却没想到,命运的转折,来得那样猝不及防。
我和沈霄的对峙,终结在一场惨烈的家暴里。
那天,沈父喝醉了酒,因为一点琐事,对我妈动了手。我妈被推进手术室抢救时,沈父还在一旁骂骂咧咧:“老子追了你两年,你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半点用都没有!”
我妈前半生被我爸宠成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懂什么谋生的技能。
听见这话,一直冷眼旁观的沈霄,脸上那层冰封的怒意骤然碎裂。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我,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不是你妈勾引我爸……”
沈霄恨我妈,他一直认定,是我妈破坏了他父母的婚姻,才害得他妈妈远走他乡。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那天过后,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她被推出手术室时,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抱着她最喜欢的白色桔梗去医院,只看到一片惨白的床单。她什么都没带走,也没来得及带走我。
那天,我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大半夜在街头漫无目的地徘徊,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是沈霄找到我的。
他浑身带着寒气,眼睛红得吓人。我吓得缩成一团,生怕他会像沈父那样对我动手。可下一秒,他却张开手臂,用温热的怀抱裹住了我,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柔:“谢澜星,跟我回家。”
“以后,我就是你的全世界。”
我攥住他伸来的手,指尖冰凉,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从十五岁那年起,谢澜星的全世界,就只剩下沈霄了。
我妈走后,沈父的脾气愈发暴戾。沈霄怕我受委屈,干脆带着我搬了出去,租住在学校附近的小破屋里。
日子还在继续,却和从前截然不同。
我不再调皮捣蛋,沈霄也收起了满身戾气,眉眼渐渐温和。他开始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看书做题上,常常熬到深夜。我忍不住问他:“你不是最讨厌学习吗?”
他放下笔,认真地看着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谢澜星,我想考进首都军校。以后,我要给你安稳的生活。”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用力点头。
谢澜星,绝对不能拖沈霄的后腿。
那之后,我也开始拼命学习。可天赋这东西,真的是硬伤。当沈霄从年级倒数一路逆袭到第一时,我依旧徘徊在中下游,怎么也爬不上去。
沈霄每晚都给我补课到深夜,我盯着物理大题上的公式,看得头昏脑涨。他无奈地叹气,指尖轻轻敲着我的额头:“谢澜星,你真笨呐。”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底漾着笑意,“我就喜欢你这笨笨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困意袭来时,我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沈霄,你能不能走慢点啊……我快跟不上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轻得像羽毛:“傻瓜,我永远不会走快。我会等你,一直等。”
可他食言了。
后来的他,最讨厌的,就是我这副笨笨的模样。
厌烦到,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还不笨?”沈浩冷笑一声,伸手正了正头顶的军帽,接话道,“当初你费了多大劲儿给她补课,最后她不还是只考上个破专科?”
我回过神,环顾四周,没看到周砚京的身影。
周砚京确实和沈霄是校友,但两人兵种方向不同,按理说,根本不会出现在同一个聚会上。
想来,是他喝醉了,发错了地址。
过去的恩怨,我早就不想再纠缠。
“打扰了。”我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掏出手机给周砚京发消息,石沉大海;打去电话,无人接听。
我抿了抿唇,决定先回家。
指尖刚触碰到车门把手,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攥住了我的手腕。
“妹妹,别生哥哥的气了,好不好?”
沈霄站在我身后,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眸色深晦难懂,像藏着无尽的情绪。
“哥哥”“妹妹”,这两个称呼,曾是我和沈霄之间最暧昧的情话。在那些青涩的时光里,光是听见这两个字,我都会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可后来,也是这声亲昵的称呼,将我狠狠推入了万丈深渊。
“沈霄,别演了。”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疏离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我没有哥哥。”
空气瞬间凝固,连风都仿佛停了。
一阵轻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死寂。
“澜星,真巧,在这里碰到你。”
苏月踩着锃亮的军靴走过来,一身剪裁得体的军装,衬得她身姿飒爽,一如既往的高傲逼人。
换作从前,我定会下意识地缩起肩膀,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我会嫉妒她的优秀,恐慌她的存在,会因为她身上那耀眼的光芒,而愈发觉得自己黯淡无光。
可现在,那些撕心裂肺的日子早已过去。沉淀下来的,只有麻木后的平静。
“澜星,”苏月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得像在施舍,“要不你跟我和阿霄回家吧?我妈……哦,不对,是你妈,她最近总念叨你呢。”
连我自己都惊讶,时隔五年,我竟能如此平静地吐出拒绝的话:“我没有妈妈。”
我没有哥哥,也没有妈妈。
在我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他们全都选了苏月。
而我,也早就不要他们了。
苏月像是没听出我的疏离,抬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动作间,刻意露出了脖子上戴着的项链——那是一枚小巧的军功章吊坠,是沈霄爷爷留下的传家宝,只传未来的孙媳。
这条项链,我戴了整整十一年。
我和沈霄的羁绊,也停在了这十一年。
其实沈浩说得没错,我真的很蠢。
就算沈霄拼尽全力给我补课,我最终还是只考上了一所专科。而他,却以全省高考状元的身份,昂首迈进了首都军校的大门。
我们在同一个城市,距离不算太远。不能常见面的日子里,靠着电话和书信,也过得黏糊又甜蜜。
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最难忘的时光。
沈霄长相出众,能力卓绝,在军校里是风云人物,追求者数不胜数。可他给足了我安全感,从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我总爱跑去他的学校找他。他名气太大,我们的每次见面,都会引来不少侧目。渐渐地,学校贴吧上开始出现诋毁我的帖子——说我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没能力没背景,一个蠢货,也配得上沈霄这样的天之骄子?
沈霄早就公开了我们的关系。得知这些流言蜚语后,他气得红了眼,抱着我说:“他们不懂你的好,没关系,我懂就够了。”
于是,在一次期末政治考试中,他提笔将卷子里所有的“唯心主义”,都改成了“唯星主义”。
那次,他背了大过处分,被教员罚站三天三夜军姿,却笑得眉眼弯弯。
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军校,人人都知道,沈霄的心尖上,住着一个叫谢澜星的姑娘。
可结婚那天,他却对我说:“澜星,我们隐婚吧。”
“再等我几年,等我功成名就,一定风风光光娶你,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我信了,也答应了。
婚后第五年,沈霄授衔,成为军区最年轻的少将。
我没等到他许诺的盛大婚礼,却等来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那天,沈霄发了很大的脾气。
只因为我把他送我的军功章项链,弄丢了。
他第一次对我说出那样重的话,气得摔门而去,留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守着满桌冷掉的饭菜,哭到天亮。
那天大雨滂沱,我撑着伞,跑遍了我们去过的所有地方,像个疯子一样,寻找那条项链的踪迹。
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我去过那间出租屋——高中时,我和沈霄一起住过的小破屋。后来,沈霄把它买了下来,只因墙上贴满了我们的回忆。
也是在那里,我们交付了彼此的第一次。
记忆与眼前的画面重叠,我颤抖着推开那扇门。
门后的景象,却让我如坠冰窟。
沈霄将苏月压在墙上,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而苏月的脖子上,正戴着那条我找了很久的项链,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我认得她,苏月。
沈霄跟我提过她,却总是寥寥数语,一笔带过。最开始,他说苏月是她父亲硬塞到部队的,娇生惯养,是个麻烦精。可后来,他提起苏月时,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赏:“她很有能力,军事素养高,脑子也聪明。”
也是从那时候起,沈霄开始嫌我蠢了。
我们之间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我问他部队的事,他皱着眉不耐烦:“你能不能别问了?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谢澜星,你怎么这么笨。”
我曾真心为他感到高兴,高兴他终于找到了合拍的搭档。
可看着苏月脖子上的项链,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挑衅,我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我像条狗一样,冒着大雨找了整整一天的东西,原来不是我弄丢了。
而是沈霄,亲手把它送给了别人。
苏月慢条斯理地推开沈霄,整理着凌乱的衣领,倚靠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你很惊讶?”
“你们军区家属院的床上,阳台,沙发……所有地方,我们都做过。”她凑近我,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今天,不过是想试试,你们第一次做的地方,是什么滋味。”
我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连站都站不稳。
身体的本能驱使着我,抬手拿起桌上的相框,狠狠砸了过去。
沈霄眼疾手快,一把将苏月护在怀里。相框砸在他背上,玻璃碎了一地。他回过头,眼尾猩红,怒吼道:“谢澜星,你疯了!”
那个曾说要做我全世界的男人,就这样,狠狠将我推倒在地。
我的手掌按在玻璃碎片上,尖锐的疼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掌心的鲜血,染红了那张照片——那是我和沈霄的第一张合照。照片里,他把我圈在怀里,笑得得意洋洋,像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
可现在,照片碎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只剩下厌烦和冰冷。
还没等我从剧痛中回过神,又一枚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炸开。
苏月依偎在沈霄怀里,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妈妈改嫁了,嫁给了我爸。这十一年,她最疼的女儿,是我。”
原来,我那所谓的“妈妈”,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她只是选择了苏月,选择了更好的生活。
十一年来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后来,沈霄提出了离婚。
我不肯。我手里只剩下结婚证这一张牌,固执得像个疯子。我想不通,那个说要等我的人,怎么会说变就变。
可我没想到,沈霄比我更疯。
半个月后,一段打了马赛克的视频,在网上疯狂传播。
视频里的声音清晰可辨,是我带着哭腔的哀求:“哥哥,妹妹最爱你了,你也多爱我一点好不好?”
那是他出任务的日子,漫漫长夜,他说他怕孤单,让我录段语音给他当慰藉。
沈霄和苏月太懂得如何操控舆论。
短短一句话,就将我钉在了“不知廉耻”“纠缠继兄”的耻辱柱上。
而火上浇油的,是我最亲的人和最信任的朋友。
我妈接受采访,声泪俱下地控诉我“水性杨花”,说我是为了攀附权贵,才勾引沈霄,逼得她不得不离婚;沈浩站出来作证,说沈霄一直把我当妹妹,是我忘恩负义,爬上了他的床,逼得他不得不负责。
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给我最后一击的,是沈霄。
他沉默地看着我被网暴,看着我被人堵在巷口辱骂,始终一言不发。
我麻木地躺在床上,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时,苏月来找我了。
她坐在我的床边,笑得温婉:“其实,军校的时候我就跟他表白了。他说,他配不上我,让我等他几年,等他有了足够的实力,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了。”
原来,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那天晚上,我松了口,答应离婚。
签字的时候,我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少年沈霄意气风发的模样,想起他说要给我安稳的生活,想起他说会一直等我。
可如今,他的未来里,早就没有谢澜星的位置了。
我抹掉眼泪,忍着心口的剧痛,抬头问他:“沈霄,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是将就吗?还是……你找到真爱之前,用来打发时间的慰藉?”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我听见他说:“谢澜星,我爱过你,是真的。”
爱过是真的,变心也是真的。
离婚冷静期的那段日子,我几乎不敢出门。
我和沈霄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出门轻则被指指点点,重则被人围堵辱骂。
领离婚证那天,我去医院做了检查,拿到报告单的时候,我愣住了——我怀孕了。
我和沈霄备孕五年,都没能迎来一个孩子。偏偏在离婚这天,他来了。
我回到了那间旧屋。离婚时我什么都没要,只攥着这一间充满回忆的小房子。我把那张沈霄和苏月躺过的床,狠狠扔了出去。
往后的日子,我窝在沙发上养花、种菜、看书。
想起沈霄的时候,我就烧一张我们的合照。最开始,一天能烧掉上百张;后来,我逼着自己,至少隔半小时才能烧一张。
渐渐地,烧照片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肚子里的孩子很乖,乖得让人心疼。整整六个月,我没有孕吐,没有不适,他安安静静地待在我的肚子里,像个小小的天使。
可第六个月的时候,我还是打掉了他。
因为那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了沈霄和苏月的婚讯。
那场军婚盛大而隆重,轰动了整个军区。比我想象中,他许诺给我的那场婚礼,还要盛大百倍。
那天,我烧完了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弯弯,笑得灿烂。
二十六岁的谢澜星,再也不会像十五岁那样傻了。
十五岁时攥在手心,视若珍宝的东西,二十六岁的我,已经能坦然放下了。
谢澜星的世界里,不会再有沈霄了。
“澜星,你变了。”沈霄拧着眉看我,眼神复杂,“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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