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瓦岗灵堂,白幡如雪,寒风呜咽。秦琼,这位名震天下的“赛专诸”,此刻却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跪在罗成的灵前,双目赤红,指节因紧握而惨白。满堂的哭嚎与劝慰,他都听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兄弟那杆被折断的五钩神飞亮银枪,以及淤泥关前漫天的大雪。
徐茂公悄然立于他身后,道袍在穿堂风中微微拂动。他没有劝,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夜深人静,宾客散尽。他才俯下身,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又清晰得像一记惊雷,在秦琼耳边炸响:
“二哥,别哭了。我只问你一句,你与杨林交手多次,可曾觉得他那对囚龙棒,有何怪异之处?”
秦琼猛然回头。
徐茂公的眼中没有半分哀戚,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冷静。“罗成之死,非战之罪。现在他走了,有些事,我才敢对你说了。杨林的囚龙棒,根本不是凡铁铸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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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惊雷
淤泥关的败报,是随着一场冰冷的冬雨一同抵达长安城的。
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秦王府时,浑身湿透,脸上混杂着雨水、泪水和泥浆,仿佛刚从地狱里逃出来。他带来的消息,也如来自九幽的寒气,瞬间冻结了整个议事厅。
“燕王……燕王他……战死于淤泥关外,被刘黑闼大军围困,力竭而亡!”
“你说什么!”程咬金第一个跳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领,将他提得双脚离地,“你再给老子说一遍!我兄弟罗成天下无敌,怎么可能死在刘黑闼那种货色手里!”
信使被他吼得魂飞魄散,颤抖着说:“千真万确啊程国公!刘黑闼设下毒计,以假败诱敌,燕王爷孤军深入,被十万大军围困在周罗湾。齐王殿下……齐王殿下的援军迟迟未到,燕王爷他……他连人带马,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元吉!”程咬金双目喷火,一把将信使掼在地上,转身就要去找李元吉拼命。
“知节,站住!”
一声沉稳的低喝止住了他。秦琼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像程咬金那样暴怒,脸上甚至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潭死水之下,正酝酿着怎样的滔天巨浪。他的目光落在信使身上,那眼神犹如实质的钢刀,刮得信使皮肤生疼。
“你,把战况的每一个细节,都说清楚。罗兄弟是如何被围的?他身边的亲兵呢?他的亮银枪呢?”他的声音异常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信使不敢隐瞒,将听来的战况一五一十地道出。他说罗成如何骁勇,如何在重围中杀得七进七出,血染征袍;他说刘黑闼的部将苏定方如何狡诈,用计将罗成引入绝地;他还说,最后关头,罗成的五钩神飞亮银枪,竟在与敌将交锋时……断了。
“枪断了?”秦琼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这个细节,像一根最细的毒针,刺破了他心头强撑的壁垒。罗家的枪,是百年传承的绝技,罗成的枪,更是请天下名匠用天外陨铁融合百炼精钢所铸,坚不可摧。他秦琼的双锏势大力沉,与罗成的枪对练时也从未损伤其分毫。怎么可能,在战场上被一个无名之辈的兵器给磕断?
这不可能。
除非……
一个尘封已久、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的画面,猛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那是多年前的四明山,他与宇文成都、裴元庆等人合力围攻靠山王杨林。当时,他用双锏奋力格挡杨林那对水火囚龙棒,只觉得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道顺着锏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腾。那感觉,完全不同于任何内家真气的冲击,更像是一种金属天生的克制,一种来自兵器本身的、蛮不讲理的“威压”。
当时战况激烈,他只当是杨林年老力衰,内力变得阴柔诡异,未曾深思。可现在,“枪断”二字,却让那个诡异的感觉瞬间清晰起来。
“二哥,二哥?”程咬金见他面色煞白,神情恍惚,不由得担心地推了他一把。
秦琼回过神来,缓缓摇了摇头,眼中的血丝却愈发浓重。他对信使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到了极点:“下去吧。将燕王……将他的遗体,好生迎回。”
信使如蒙大赦,仓皇退下。
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瓦岗众将的脸上,都挂着难以置信的悲痛。罗成,那个俊美如玉、枪法如龙的白袍小将,是他们所有人看着成长起来的兄弟。他是瓦岗的骄傲,是秦琼的表弟,是这乱世中最耀眼的一颗将星。
可现在,将星陨落了。
李世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秦琼的肩膀,声音沉痛:“叔宝,节哀。罗成将军为国捐躯,我会亲自上奏父皇,为他追谥,厚加抚恤。”
秦琼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李世民深深一躬。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徐茂公,那双仿佛能洞察天机的眼睛里,没有哀伤,只有一丝冰冷的了然和一丝……深深的恐惧。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秦琼那双紧握成拳、青筋毕露的手上。
他知道,有些秘密,像深埋地下的惊雷,一旦被挖出来,便会震动整个大唐的根基。而罗成的死,就是那把挖开冻土的铁锹。
第二章 东宫的“慰问”
罗成的灵堂设在秦琼府中,昔日欢声笑语的府邸,如今被一片肃杀的白色笼罩。
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是第三天傍晚时分过来的。他们换上素服,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哀容,在秦琼的陪同下,步入灵堂。
“秦将军,节哀顺变。”李建成上前,亲自扶住行礼的秦琼,言辞恳切,“罗成将军少年英雄,乃我大唐的栋梁之才。此番为国捐躯,孤心中……万分悲痛。父皇已经下旨,追封罗成为‘靖’,谥号‘愍’,以国公之礼厚葬。还请将军保重身体,莫要太过伤怀。”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既表达了皇室的恩宠,又体现了作为储君的仁厚。
一旁的李元吉也跟着附和,只是他的表演就拙劣了许多。他挤出几分悲伤,眼珠子却不自觉地四处乱瞟,当看到灵前那杆断裂的银枪时,嘴角似乎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转瞬即逝的快意。
这丝快意,如同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徐茂公的心湖,激起一圈冰冷的涟漪。
徐茂公就站在人群的末尾,像个不起眼的道士,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李元吉的脸上。他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
秦琼此刻心神俱裂,并未察觉到这些细节。他只是麻木地应酬着,声音沙哑地道谢:“谢太子殿下、齐王殿下挂怀。罗成能得此哀荣,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李建成又说了几句慰问的话,便带着李元吉上了三炷香。香烟袅袅,模糊了每个人的面容。
“听闻此次淤泥关之战,刘黑闼军中,出了一员使棒的猛将,正是此人,在万军之中与罗将军鏖战,才致使罗将军的兵器受损?”李建成看似不经意地问道,目光却瞥向了那杆断枪。
秦琼心头一紧,沉声道:“确有此事。据回来的残兵说,那人使得一对黑漆漆的熟铁棒,招式诡异,力大无穷。”
“哦?”李建成眉毛一挑,“孤倒是有些好奇,是何等神兵利器,竟能将罗将军的天外陨铁枪都击断?想当年,靠山王杨林的水火囚龙棒,号称隋朝第一神兵,怕也未必有此威力吧?”
他提到了杨林,提到了囚龙棒。
徐茂公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看向秦琼,发现秦琼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李元吉在一旁插话道:“大哥说的是。不过杨林老贼早就死了,囚龙棒也下落不明。刘黑闼一个泥腿子反贼,哪能弄到那等宝物?想来是罗成表弟他……唉,久战力竭,一时失手罢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生死有命啊。”
他这番话,看似在安慰,实则是在将罗成的死,归结于他自己“力竭”、“失手”,轻描淡写地抹去了其中所有的疑点。
程咬金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刚要发作,却被秦琼一个眼神制止了。
秦琼深吸一口气,对着李建成和李元吉拱手道:“殿下说的是。是秦琼治军不严,未能及时策应,才让我这表弟……遭此大难。”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李建成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虚伪地安慰了几句,便带着李元吉离开了。
他们走后,灵堂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程咬金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柱子上,低吼道:“俺瞧着元吉那小子,就没安好心!什么援军迟迟未到,俺看他就是故意的!罗成兄弟的死,他脱不了干系!”
“知节,慎言!”秦琼低喝道。
这已不是单纯的战场失利,而是牵扯到了当朝的太子和齐王。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秦琼心中何尝没有怀疑?李元吉的嫉贤妒能,朝中人尽皆知。瓦岗这帮兄弟,功劳太大,锋芒太盛,早已成了太子和齐王一派的眼中钉。这一次,罗成奉命出征,归于齐王麾下节制,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寻常。
可是,怀疑需要证据。在没有铁证之前,任何对皇子的指控,都是取死之道。
他走到灵前,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断枪。枪的断口处,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类似晶体碎裂的纹路,完全不是金属被巨力砸断的样子。就好像……这杆枪的魂魄,被什么东西给生生抽走了。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杨林那对诡异的囚龙棒,以及李建成刚刚那句“不经意”的问话。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看向角落里的徐茂公。他发现,徐茂公也正在看着他。四目相对,秦琼从徐茂公那深邃的眼眸中,读到了一种与自己相同的、冰冷刺骨的猜疑。
第三章 观星台上的阴影
夜,深沉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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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后院的观星台上,徐茂公独自一人,仰望着漫天星斗。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和星辉,将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道袍映出一片银白,让他看起来像一尊融入夜色的石雕。
他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星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星宿位置和运行轨迹。他的手指,正停留在代表“将星”的天狼星附近。
在那里,一颗原本璀璨的辅星,此刻光芒黯淡,色泽发灰,周围还缭绕着一圈若有若无的黑气。这,正是罗成的将星。
“星陨,而非星碎。光灭,而非光散……”徐茂公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是‘掩星’之兆,而非‘坠星’之相。如明珠蒙尘,非明珠碎裂。这说明,罗成之死,非其命数已尽,而是被外力强行干涉,是被人用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凶煞’之物,遮蔽了命格。”
他收回手指,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旧的龟甲,以及三枚雕刻着符文的铜钱。这是他推演天机、卜筮吉凶的法器。
他将铜钱置于龟甲之中,口中默念着晦涩的咒文,然后轻轻摇晃,将铜钱洒在星图之上。
三枚铜钱,两正一反,构成了一个“艮”卦。
“艮为止,为山,为阻。”徐茂公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大凶之兆。前路如遇高山,阻隔不通。此卦问的是罗成之死的因,卦象却显示‘止’。这说明,线索到此为止,被人为地切断了。”
他不信邪,再次卜算。这一次,他问的不是因,而是“物”——导致罗成死亡的关键之物。
龟甲摇动,铜钱落下。
这一次,三枚铜钱竟全部立在了星图之上,边缘着地,正反难辨。
“嗡——”
徐茂公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无卦之卦!天机混沌,不可窥探!”他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能让天机混乱到如此地步的,必定是逆天之物,是足以影响国运龙脉的禁忌!难道……难道传说是真的?”
一个深埋在他记忆中,被他当做是无稽之谈的皇家秘闻,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那是他年轻时云游四方,误入终南山一座破败的道观,从一本残破的《北周秘闻录》中看到的一段记载。书中说,北周末年,宣帝宇文赟荒淫无道,国祚将尽。其叔祖宇文护的后人,一位精通方术的宗室,为保宇文氏江山,曾取天外“寒铁玄金”,在皇宫地脉的龙眼之上,铸造了一根“镇龙柱”,意图锁住北周的龙气。
书中描述,那“寒铁玄金”乃天降陨石的核心,其性至阴至寒,能克制天下一切至阳至刚之物,尤其对那些采用“淬火之法”铸造的神兵利器,有着天然的压制力。任何兵器与之碰撞,都会在瞬间被其阴寒之气侵入,金属结构从内被破坏,变得脆弱不堪。
后来,杨坚篡周建隋,下令捣毁前朝一切宗庙图腾。那根镇龙柱,自然也在其列。但奇怪的是,镇龙柱被烈火焚烧、巨锤敲砸,都毫发无损。最后,杨坚请来一位高人,用至阳的“离火之精”熔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将其勉强熔化。
《秘闻录》的最后写道:“柱毁,然玄金之性不灭,其骸为杨氏所得,不知所踪。此物乃前朝龙脉所系,身负国仇,怨气冲天,若铸为兵刃,必成旷世凶器,持此器者,亦将反噬其主,不得善终。”
“杨氏所得……不知所踪……”徐茂公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靠山王杨林,是隋朝宗室,是杨坚最信任的弟弟。如果杨坚得到了镇龙柱的残骸,最有可能交给谁来处理?
杨林那对从不离身、被他视若性命的囚龙棒!
如果囚龙棒就是镇龙柱的残骸所铸,那么它就不是凡间兵器,而是一件承载着前朝国运和怨念的“法器”!
而罗家的五钩神飞亮银枪,其铸造秘法,正是讲究在极阳之时,以北斗之水淬火,激发金铁的阳刚之气。这……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克星!
罗成,根本不是死于武艺不精,也不是死于力竭,他是死于一种超越常理的“相生相克”!他的神枪,在那对凶棒面前,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根本不堪一击!
想通了这一层,徐茂公只觉得遍体生寒。
杨林已死,囚龙棒也随之失踪多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刘黑闼的军中?还如此“凑巧”地,被用来对付罗成?
这背后,必然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精心地布局。这只手,知道镇龙柱的秘密,知道罗家枪法的弱点,还能调动失踪的囚龙棒,并且能影响到淤泥关的战局,让李元吉的援军“恰好”迟到。
能同时做到这一切的人,纵观整个大唐,屈指可数。
徐茂公的目光,缓缓投向了长安城东北方。
那里,是东宫和齐王府所在的方向。夜幕之下,那片宫殿群落,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桌上的龟甲铜钱收入袖中。
天机已乱,星象已晦。这场风暴,看来是躲不过去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剩下的这些兄弟。而第一步,就是必须让秦琼知道真相。
但是,不能是现在。现在的秦琼,被悲伤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告诉他真相,只会让他不顾一切地去寻仇,那正中了布局者的下怀。
必须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四章 血色记忆
罗成的头七,秦琼在灵堂里枯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站起身,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独自一人牵着自己的坐骑“忽雷拔”,走出了秦王府。
他要去城外的军营。他要去见那些从淤泥关侥幸逃回来的残兵。他不相信官方的战报,他要亲自去问,去听,去拼凑出罗成生命中最后时刻的真相。
军营里,伤兵满营,哀鸿遍野。
秦琼的到来,让这些劫后余生的士兵们激动不已。他们挣扎着起身行礼,口中喊着“秦将军”。
秦琼找到了一个叫王二狗的什长,他是罗成身边的亲兵之一,也是少数几个活着回来的人。王二狗断了一条胳膊,脸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看到秦琼,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将军!我对不起燕王爷!我没能保护好他!”
秦琼扶住他,让他坐下,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怪你。把那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要漏。”
王二狗擦了擦眼泪,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忆那场血色的噩梦。
他的描述,与信使的报告大同小异。刘黑闼如何用诈败引诱,罗成如何年轻气盛,中了埋伏。但是,当他说到最后的决战时,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
“……我们被围在山谷里,到处都是敌人。王爷他……他就像疯了一样,带着我们来回冲杀。刘黑闼的兵马,根本挡不住王爷的枪。可是后来……后来苏定方带着一队人马冲了上来,为首的一个家伙,手里拿着两根黑不溜秋的铁棒,特别邪门!”
“邪门?”秦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将军!”王二狗用力点头,似乎想让秦琼相信他的话,“那家伙武艺平平,根本不是王爷的对手。可怪就怪在他那对棒子上!王爷的枪,只要和他的棒子一碰,枪尖就……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变得特别沉重,枪招也施展不开了。”
“我们都看得清楚,每次兵器碰撞,王爷的枪杆上,都会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像……像铁锈一样!王爷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好像力气都被那对破棒子给吸走了!”
“最后,王爷怒吼一声,使出了罗家枪的绝技‘回马枪’,那一枪快如闪电,我们都以为那家伙死定了。可他只是横棒一挡……‘咔嚓’一声,王爷的神枪……就从中断了!”
“枪一断,王爷整个人都懵了。也就是那一瞬间,四面八方的箭矢,像蝗虫一样射了过来……”
王二狗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嚎啕大哭。
秦琼却呆立当场,如遭五雷轰顶。
王二狗的描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黑气……吸走力气……枪杆生锈……
这些诡异的现象,印证了他心中那个最荒诞、最可怕的猜测。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一场利用神兵相克原理设计的、针对罗成的、天衣无缝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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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四明山下,杨林囚龙棒带给他的那种阴冷感觉。
他想起了太子李建成在灵堂上,那句看似不经意的问话。
他想起了齐王李元吉嘴角那丝一闪而过的快意。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那对黑棒……现在在哪里?”秦琼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王二狗摇了摇头:“不知道。那人杀了王爷之后,就被苏定方护着退走了。后来战场大乱,就再也没见过。”
秦琼沉默了。
他知道,那对棒子,恐怕再也不会出现了。它就像一把完美行凶后的凶器,已经被幕后黑手悄然收回,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他走出营帐,外面阳光刺眼,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成了一片灰白。他以为的忠君报国,他以为的兄弟情义,在冰冷的权谋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罗成,他的表弟,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不是死在沙场之上,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算计之中。
这个认知,比失去兄弟的悲痛,更加让他心寒,更加让他绝望。
他默默地走着,不知不觉,又回到了秦王府。
府中,罗成的灵堂依旧。只是,此刻再看那白幡素帐,秦琼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这里祭奠的,不仅仅是一个战死的将军,更是一个被阴谋吞噬的冤魂。
他走到程咬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知节,传我的话,把在京的瓦岗旧部,都叫来。今晚,我们给罗成兄弟,上最后一炷香,喝最后一碗酒。”
程咬金一愣,看着秦琼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感觉到,秦琼身上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死去了。同时,也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正在从灰烬中,慢慢苏醒。
第五章 最后的酒
夜,再次降临。
罗成的灵堂里,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瓦岗的老兄弟们都到齐了。程咬金、李勣(徐茂公)、尉迟恭、单雄信(若在此设定中未死或以其他形式存在)、王伯当……一个个叱咤风云的名字,此刻都沉默着,围坐在一张张矮几前。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大碗的烈酒,在众人手中传递。
这是他们瓦岗的规矩。兄弟走了,不哭,喝酒。把眼泪,都喝进肚子里,化作来日的刀,砍向敌人的头颅。
秦琼坐在主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色平静,眼神却空洞得吓人。他喝得又快又急,仿佛不是在喝酒,而是在饮毒,企图用酒精来麻痹那颗被真相凌迟得千疮百孔的心。
程咬金看着心疼,一把抢过他的酒碗:“二哥,别喝了!再喝就伤身子了!罗成兄弟的仇,我们记着,早晚要找刘黑闼算账!”
秦琼没有理他,从旁边又拿起一碗,一饮而尽。
“算账?”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怆和嘲讽,“找谁算账?怎么算?知节,你告诉我。”
程咬金被他问得一愣:“当然是找刘黑闼,还有那个苏定方!还有故意拖延援兵的李元吉!有一个算一个,老子要一个个拧下他们的脑袋,给罗成兄弟当夜壶!”
“然后呢?”秦琼抬起眼,血红的眸子直视着程咬金,“然后被安上一个‘谋害皇子’的罪名,让我们瓦岗这几百个兄弟,都给你陪葬吗?”
程咬金顿时语塞。
是啊,李元吉是皇子。动他,就是谋反。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罗成的死,已经不再是一场单纯的战事,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这些“外来功臣”在朝堂之上,那尴尬而危险的处境。
他们是秦王李世民的羽翼,是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眼中钉。今天死的是罗成,明天,会不会就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难道……就这么算了?”尉迟恭闷声闷气地说道,黝黑的脸上满是憋屈。
“算了?”秦琼又倒了一碗酒,这一次,他没有喝,而是缓缓起身,走到罗成的灵前,将酒洒在地上。
“兄弟,二哥没用,护不住你。这碗酒,二哥敬你,你安心上路。”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兄弟。
“这第二碗酒,”他举起酒碗,“敬我们瓦岗,敬我们从金堤关杀到长安城,一路生死与共的情义。从今往后,我们,还是要拧成一股绳。谁要是敢动我们兄弟一根汗毛,不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当朝太子,我们都要让他……血债血偿!”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字字都带着血腥味。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齐刷刷地站起身,举起酒碗。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压抑了多日的悲愤,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声声低沉的怒吼。
只有徐茂公,没有起身。他依然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群激愤的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秦琼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只差最后一步,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必须拉他一把。
酒宴,或者说祭奠,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兄弟们大多都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睡去。
灵堂里,终于只剩下了三个人。
一个,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程咬金,趴在桌上打着呼噜。
一个,是跪在灵前,背影孤寂如山的秦琼。
还有一个,就是从始至终,只喝了一杯酒的徐茂公。
徐茂公缓缓起身,走到秦琼身后。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雨点打在青瓦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凄冷。
“二哥,”徐茂公的声音很轻,“酒,也喝了。人,也敬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秦琼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来:“茂公,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你该怎么做,”徐茂公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你不该做什么。你不该,在不清楚敌人全部底牌的时候,就贸然出手。”
秦琼的身子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徐茂公:“茂公,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徐茂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时机到了。秦琼的理智,已经在那句“血债血偿”的誓言中,暂时压过了复仇的冲动。
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又清晰得像一记惊雷,在秦琼耳边炸响:
“二哥,别哭了。我只问你一句,你与杨林交手多次,可曾觉得他那对囚龙棒,有何怪异之处?”
秦琼猛然瞪大了眼睛。
徐茂公的眼中没有半分哀戚,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冷静。“罗成之死,非战之罪。现在他走了,有些事,我才敢对你说了。杨林的囚龙棒,根本不是凡铁铸就的。”
秦琼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死死地盯着徐茂公,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徐茂公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那对囚龙棒,是用北周皇室被销毁的‘镇龙柱’残骸,融合天外寒铁玄金铸成的。它的煞气,天生就克制天下所有至阳至刚的兵刃。尤其是……罗家的枪。”
第六章 镇龙柱的秘辛
“镇龙柱……”
秦琼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冰碴。这个名词,他闻所未闻,但“北周皇室”和“天外寒铁玄金”这几个词,已经让他隐约触摸到了一个巨大而黑暗的秘密轮廓。
徐茂公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扶着秦琼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将自己从那本《北周秘闻录》中看到的秘辛,原原本本地,低声讲述了出来。
从北周皇室为锁住国运而铸造镇龙柱,到杨坚篡位后焚毁此柱;从镇龙柱材质“寒铁玄金”的诡异特性,到它对淬火神兵的致命克制;再到杨坚将残骸交给杨林,秘密铸成那对水火囚龙棒,作为杨氏家族镇压前朝怨念、威慑天下高手的最后底牌。
整个故事,听起来像是一段荒诞不经的志怪传说,但秦琼却听得手脚冰凉,冷汗涔涔。
因为,这传说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与他亲身经历的、以及从王二狗口中听到的诡异现象,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
四明山上,他双锏与囚龙棒相击时,那股阴冷诡异、仿佛能冻结气血的力道,正是“寒铁玄金”的煞气入侵。
淤泥关前,罗成的亮银枪与那对黑棒交锋时,枪身浮现的“黑锈”,枪招变得沉重滞涩,正是因为罗家枪的“北斗之水”淬火工艺,激发了枪身的至阳属性,从而引得“寒铁玄金”的阴寒煞气疯狂反噬,从内部破坏了神兵的结构。
所谓“一物降一物”,罗成,竟是死在了这种近乎天道法则的相克之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秦琼的声音在颤抖,他不是在问徐茂公,更像是在问这不公的苍天,“罗家世代忠良,枪法光明磊落,为何偏偏……要被此等邪物所克?”
“这或许就是天意弄人吧。”徐茂公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罗家枪法,追求的是阳刚之气的极致,是‘破万法’。而镇龙柱,凝聚的是一朝国运的怨念,其性至阴,是‘吞万法’。阳极遇阴极,便是水火不容。这不是谁对谁错,而是道不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无比锐利:“但天意是天意,人心是人心。天意让罗家枪有此命门,而人心,则是利用了这个命门,将罗成置于死地!”
秦琼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是他们……一定是他们!”
他不需要徐茂公点明,就已经想到了那两张脸——李建成的虚伪,李元吉的恶毒。
“你是说,杨林的囚龙棒,落到了他们的手里?”秦琼的声音压抑着,像一头即将爆发的雄狮。
“我不敢肯定。”徐茂公摇了摇头,神情凝重,“但杨林死后,囚龙棒便不知所踪。这等神兵利器,绝不可能凭空消失,更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流落到刘黑闼这种草寇手中。唯一的可能,就是它被某一方势力,作为战利品秘密收藏了起来。”
“当年,李家起兵,杨广被杀,隋朝宗室被清洗。囚龙棒作为杨林的贴身兵器,最有可能落入谁手?”徐茂公循循善诱地问道。
答案不言而喻。
李渊!
这件大隋皇室的终极秘密武器,很可能在当年就被李渊缴获,成了大唐皇室的秘藏。
秦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让他不寒而栗。如果囚龙棒一直在李唐皇室手中,那么,它为何会在此刻出现?又为何,会如此精准地,交到罗成的对手手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场厮杀,而是一场从大唐皇室最高层发起的、针对他们瓦岗旧部的、蓄谋已久的“清除行动”!
罗成,只是第一个。
“二哥,你现在明白了吗?”徐茂公的声音沉重如铁,“你的敌人,不只是刘黑闼,甚至不只是李元吉。你面对的,是整个东宫集团,是储君的势力。他们有大义名分,有皇室秘藏,有无数的资源可以调动。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让我们死得‘合情合理’,死得‘为国捐躯’。”
“罗成死了,他们会假惺惺地追谥、厚葬,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而我们,若是敢声张,敢寻仇,他们立刻就能给我们扣上一顶‘骄兵悍将,意图谋反’的大帽子。到那时,我们百口莫辩,死无葬身之地!”
徐茂公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秦琼的心上。将他心中最后一点复仇的火焰,砸得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是啊,怎么斗?
对方是君,是国之储君。他们是臣,是手握兵权的功臣。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哪怕这死亡,是如此的卑劣和不堪。
秦琼颓然地坐倒在地,双手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的低吼。他一生行事,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对君,他尽忠;对友,他尽义。可到头来,他最敬爱的兄弟,却死在了他效忠的君主之子的阴谋之下。
这世间的公道何在?天理何在?
徐茂公默默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他知道,秦琼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残酷的真相,来埋葬心中那个光明磊落的世界。
良久,秦琼的嘶吼渐渐平息。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悲伤和绝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冷静和森寒。
“茂公,”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对付豺狼,不能用君子之道。对付阴谋,只能用更深的阴谋。
“我不会去找李元吉拼命,也不会去东宫质问。那样太便宜他们了。”秦琼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灵前,拿起那半截断枪,用手掌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我要让他们,为罗成偿命。但不是现在。”他的目光,穿过灵堂的门,望向了秦王府的方向,望向了那个一直以来对他们礼遇有加、却同样身处漩涡中心的李世民。
“茂公,你说得对。在不清楚敌人全部底牌的时候,不能贸然出手。”
“那么现在,我们就该去看看,我们自己手上,还有哪些牌可以打。”
第七章 执棋之人
接下来的几天,秦王府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秦琼,似乎从丧弟之痛中走了出来。他不再酗酒,也不再枯坐灵堂。他开始像往常一样,处理军务,操演兵马,脸上甚至还能挤出一些笑容。只是,所有熟悉他的人都觉得,那个豪爽仗义的秦叔宝,似乎不见了。他的笑容不达眼底,他的眼神深处,藏着一片化不开的寒冰。
他越是平静,徐茂公就越是知道,他心中的那座火山,正在积蓄着怎样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天夜里,徐茂公再次来到秦琼的书房。
秦琼正在灯下,仔细地擦拭着他的那一对瓦面金装熟铜锏。灯光下,铜锏反射着冰冷的光芒,映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暗交错。
“二哥,在想什么?”徐茂公在他对面坐下。
“我在想,谁是那个执棋人。”秦琼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平稳,“李元吉,有勇无谋,性情暴戾,他有动机,但未必有这份心机,能布下如此周密的局。他更像是一把刀,一把被人递出去的刀。”
“那递刀的人呢?”
“太子,李建成。”秦琼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有这个头脑,也有这个动机。我们这些瓦岗旧部,大多都归于秦王麾下,是他登基之路上最大的障碍。除掉我们,等于断了秦王一臂。罗成,年轻气盛,战功赫赫,又是我的表弟,拿他开刀,既能震慑我们,又能打击秦王府的士气。一石二鸟,好算计。”
徐茂公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错。而且,太子身份尊贵,他若想从宫中秘库里,拿到那对囚龙棒,并非难事。甚至,他可能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对掌管秘库的内侍稍加暗示即可。”
“还有一个问题。”秦琼停下擦拭,将铜锏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知道‘镇龙柱’这个秘密的人,绝不会多。李建成,是如何得知的?”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这个秘密,是整个阴谋的核心。
徐茂公沉吟了片刻,缓缓道:“知道这个秘密的,无非是三种人。第一,是北周宇文氏的后人,但他们早已被清洗殆尽,不足为虑。第二,是当年参与销毁镇龙柱的隋朝工匠或方士,这些人,或许有那么一两个,在改朝换代中活了下来,并且投靠了东宫。第三……”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第三种人,就是隋朝和李唐两代皇室的核心成员。这个秘密,很可能作为一种‘禁忌’,被记录在皇家的秘档之中,只有最高掌权者才有资格查阅。”
秦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徐茂公的言下之意。李建成作为太子,监国理政,他有权限,也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不为人知的皇家秘辛。
“好一个太子,好一个未来的君主!”秦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为了对付我们这些为他李家打江山的臣子,竟不惜动用前朝的‘镇国凶器’。他的帝王心术,当真是学到了家!”
“所以,二哥,我们的对手,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也阴险得多。”徐茂公正色道,“他几乎拥有无限的资源,站在道德和法理的制高点上。我们想扳倒他,光凭一腔血勇,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明白。”秦琼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桌上的双锏上,“我们不能做鸡蛋,我们要做……砸碎他这块石头的铁锤。”
“你有什么打算?”徐茂公问道。
“我要去找秦王。”秦琼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徐茂公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才是最正确的一步。
在这场已经白热化的储位之争中,他们这些瓦岗旧将,早已被牢牢地打上了“秦王党”的烙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罗成的死,表面上是东宫在清除异己,实际上,是在向秦王李世民宣战。
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和李世民彻底捆绑在一起。将他们的私仇,上升为秦王府与东宫的公仇。
只有借助李世民的力量,借助他背后那庞大的政治势力,他们才有机会,去对抗那个看似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
“你要把镇龙柱的秘密,告诉秦王吗?”徐茂公追问道。
秦琼沉默了。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告诉李世民,等于交出了自己这边最核心的底牌,从此以后,便要彻底仰仗李世民的鼻息。这对于心高气傲的秦琼来说,并非易事。
可如果不说,单凭“李元吉延误军机”这种捕风捉影的指控,根本无法让李世民下定决心,与自己的亲兄弟彻底撕破脸。
“说。”
许久之后,秦琼吐出了一个字。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要让他知道,他的好大哥,为了对付他,已经无所不用其极。我还要让他知道,他若再退让,下一个死的,就不仅仅是罗成,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双锏,一步步向门外走去。
“茂公,备车。我们去见秦王。”
他的背影,在灯火的映照下,被拉得很长,充满了萧杀之气。
徐茂公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地,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秦叔宝,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猛将。他已经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执棋人。
而这场颠覆大唐国运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 玄甲的誓言
秦王府的书房,灯火通明。
李世民静静地听完秦琼和徐茂公的讲述,他英俊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风雷激荡。
当徐茂公说到“镇龙柱”三个字时,李世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显然,以他的地位,对这个皇室秘闻,并非一无所知。
当秦琼将所有的推论和盘托出,直指幕后黑手就是太子李建成时,书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良久,李世民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叔宝,茂公,你们说的这些……太过骇人听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建成……他是我大哥啊。”
秦琼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块布帛,推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布帛上,放着一片从罗成断枪上取下来的金属碎片。
“殿下,请看。”秦琼的声音冰冷,“这是罗成枪身的残片。您看这断口,并非外力折断,而是从内里崩裂。上面残留的这丝黑气,至今未散,阴寒刺骨。这,就是‘寒铁玄金’留下的证据。”
李世民拿起那块碎片,指尖触及之处,一股寒意瞬间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将碎片凑到眼前,仔细地观察着。那奇异的晶体状断口,以及那丝若有若无的黑气,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残酷的真相。
“殿下,”徐茂公适时地开口,“太子此举,用心何其歹毒!他杀罗成,一为剪除您的羽翼;二为震慑我等瓦岗旧部;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在试探您,也是在试探陛下!”
“试探?”李世民的眉头紧锁。
“是的,试探。”徐茂公的目光锐利如刀,“他动用了皇室禁物,谋害了国之重将。事后,他想看看,您会作何反应?陛下又会如何处置?如果您忍气吞声,陛下不闻不问,那他就会知道,您和我们,都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可以任他宰割。他会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下一次,他动的,可能就不仅仅是一员将领了。”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李世民的心上。
是啊,他这些年,为了顾全兄弟情谊,为了不让父皇为难,一再退让。结果,却换来了大哥和四弟的步步紧逼。从构陷到排挤,再到如今,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草菅人命的地步!
罗成,那个总是在他面前,带着一丝羞涩和骄傲,喊他“秦王殿下”的白袍少年,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的死,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李世民的脸上。告诉他,他的仁慈和退让,在别人眼中,不过是软弱可欺!
“够了。”
李世民缓缓放下手中的碎片,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温情,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决绝。
他站起身,走到秦琼面前,亲手扶起了他。
“叔宝,罗成将军的仇,不只是你的仇,也是我的仇。他是我大唐的功臣,是我天策府的同袍。这笔血债,我李世民,记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从今日起,”李世民的目光扫过秦琼和徐茂公,“我天策府上下,与东宫、齐王府,势不两立!”
这是一个誓言。
一个以秦王之名,发出的战争宣言。
秦琼和徐茂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他们知道,他们赌对了。他们成功地将李世民,这头被囚禁的猛虎,彻底激怒了。
接下来,秦琼没有再提复仇之事,而是和李世民、徐茂公一起,在书房内,密谈了整整一夜。
他们谈论的,不再是罗成的死因,而是朝堂的局势,是兵权的分布,是京城的防卫,是每一个可以争取的力量,和每一个必须除掉的敌人。
天亮时,秦琼和徐茂公走出了秦王府。
秦琼抬头看了一眼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浊气,仿佛将他心中积郁了多日的悲愤和压抑,都吐了出去。
他的心,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而感到恐惧,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罗成的仇,不能只用凶手的血来祭奠。
要用一个全新的、清明的天下,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他转头对徐茂公说:“茂公,传我将令,召集所有玄甲军将士,我要亲自……为他们更换兵甲。”
徐茂公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知道秦琼的意思。所谓的“更换兵甲”,不过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要在这场大风暴来临之前,进行一次最后的“清洗”和“誓师”。
玄甲军,是李世民手中最精锐的力量,也是他们在这场豪赌中,唯一的,也是最重的筹码。
这支军队里,绝不容许有任何不忠的杂音。
第九章 瓦岗的盟约
三日后,长安城外,玄甲军大营。
三千玄甲精锐,身着黑铁重甲,手持百炼兵刃,如同一片黑色的钢铁森林,静静地伫立在校场之上。
秦琼一身戎装,腰悬双锏,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张坚毅的面孔。
他的身边,站着程咬金、尉迟恭、李勣等一众瓦岗出身的将领。
今天,李世民给了秦琼全权,让他以“检阅兵甲”为名,整肃这支王牌之师。
“将士们!”秦琼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校场,“自大唐立国以来,我玄甲军,随秦王殿下南征北战,东讨西伐,无一败绩!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用我们的鲜血和兄弟的性命换来的!”
“可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悲愤,“就在不久前,我们的袍泽,燕王罗成,在淤泥关为国捐躯!他死得惨烈,死得冤枉!”
台下的士兵们,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罗成的威名,军中无人不晓。他的死,让所有人都感到惋惜和愤怒。
“有人说,他是中了埋伏,力竭而亡。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不是真相!”秦琼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真相是,他遭到了自己人的背叛!我们的齐王殿下,李元吉,故意拖延援军,眼睁睁地看着罗成将军,被十万敌军围困,活活耗死!”
“轰!”
整个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竟有此事!”
“齐王殿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耻!卑鄙!”
士兵们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他们可以接受战死沙场,但无法接受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
秦琼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将士们,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太子和齐王,妒忌我等军功,排挤秦王殿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们视我等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今天,他们能用阴谋害死罗成将军,明天,他们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来害死我们,害死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为李唐流血牺牲,换来的,却是自己人的猜忌和屠刀!这样的朝廷,我们还要为之效忠吗?这样的储君,我们还要为之卖命吗?”
秦琼的质问,声声泣血,振聋发聩。
他没有提“镇龙柱”,因为那个秘密太过惊世骇俗,说出来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乱。他只用了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能激起士兵们同仇敌忾的理由——袍泽之情,君臣之义。
程咬金第一个站了出来,振臂高呼:“俺老程,只认秦王殿下!只认在场的各位兄弟!谁敢动我兄弟,俺就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尉迟恭也跟着怒吼。
“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
三千玄甲军将士,被秦琼的话语彻底点燃了胸中的怒火。他们举起手中的兵器,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大唐的军队。
他们是秦琼的军队,是李世民的军队,是为死去的罗成复仇的军队!
秦琼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的将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天空,立下血誓:
“我秦琼,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只奉秦王殿下为主!若违此誓,天诛地D,不得好死!”
“我等誓死追随秦王殿下!”三千将士,单膝跪地,声震云霄。
这,是玄甲军的誓言。
也是瓦岗兄弟,在这座陌生的都城里,为了生存和复仇,订下的,最后的盟约。
第十章 玄武门的风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
长安城的天,亮得格外早。但天色,却是阴沉沉的,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血雨腥风。
玄武门,这座决定大唐帝国命运的城门,此刻静静地矗立在晨曦前的黑暗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城门下,秦琼身披重甲,手持双锏,静静地伫立着。他的身后,是程咬金、尉迟恭,以及数百名最精锐的玄甲军死士。
风,吹过他的盔缨,带着一丝冰冷的凉意。
这风,像极了淤泥关的风。
秦琼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那个让他心碎的地方。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白袍银枪的少年,在漫天箭雨中,不甘地倒下。
已经过去快两年了。
这两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他遵从了和李世民的约定,将仇恨深深地埋在心底,陪着他演戏,陪着他退让,陪着他一步步将李建成和李元吉,引入这个最终的陷阱。
今天,就是清算一切的日子。
“叔宝,准备好了吗?”
李世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秦王,此刻脸上也带着一丝紧张和凝重。毕竟,他即将要做的,是弑兄杀弟,是逼宫夺位,是千古以来最惊心动魄的豪赌。
秦琼缓缓转过身,对着李世民,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殿下,”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末将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夺嫡之战。
对于秦琼,对于程咬金,对于所有瓦岗的兄弟来说,这是他们为罗成举行的,一场迟到了太久的葬礼。
他们要用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血,来祭奠那个屈死的冤魂。
他们要用一场天翻地覆的政变,来为那个被阴谋扼杀的天才少年,讨回一个公道。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来了。
秦琼握紧了手中的双锏。那对曾经与杨林囚龙棒硬撼过的兵器,此刻在他的手中,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动手!”李世民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秦琼的身影,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猛虎,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身后,玄甲军的怒吼,与兵刃出鞘的锐响,汇成了一股足以撕裂黑暗的洪流,淹没了整个玄武门。
风,更大了。
吹散了长安的晨雾,也吹来了浓重的血腥。
但秦琼知道,当这场风暴过去,当黎明的曙光,再次照亮这座伟大的都城时,一个新的时代,将会来临。
一个,再也没有“镇龙柱”,再也没有阴谋与背叛的时代。
一个,属于他们,也属于罗成的,清平世界。
【历史升华】
历史,往往由胜利者书写。在正史的记载中,玄武门之变,是一场被美化为“为国除害”的宫廷政变。罗成的死,也仅仅是乱世中无数陨落将星的一颗,被简单地归结于“战死沙场”。
然而,在这宏大的历史叙事之下,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辛,多少被权力掩盖的真相?那所谓的“囚龙棒”,或许只是一个文学的虚构,但它所代表的,却是真实存在于历史长河中的——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命数”,那些被当权者利用、扭曲、并最终埋葬的“规则”。
英雄的悲剧,往往不在于他们倒在敌人的刀下,而在于他们沦为政治棋盘上的弃子。罗成的故事,是对所有“为王前驱”的猛将们的一声叹息。他们的忠诚与武勇,在开疆拓土时是利剑,在天下太平后,却可能成为悬在自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秦琼最终的选择,既是为兄弟复仇的个人情感宣泄,也是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为了生存而做出的必然抉择。这或许,才是历史最真实,也最无奈的一面。所谓的“爽文”,其内核,不过是小人物在面对巨大不公时,最卑微,也最决绝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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