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欧洲与美国因格陵兰岛发生军事冲突，会触动北约第五条集体防御条款吗？

这是2025年3月7日拍摄的丹麦自治领地格陵兰岛首府努克海滨景色。 新华社

美国总统特朗普11日再次宣称，美国“无论以何种方式，都要得到格陵兰岛”，并质疑北约在关键时刻是否会支持美国。丹麦驻美国大使瑟伦森当天表示，格陵兰岛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是丹麦王国的一部分，这已多次得到美国往届政府、联合国及国际社会的认同。

连日来，美国对这座世界第一大岛的垂涎已演变为彻底公开的威胁。欧洲国家在美国突袭委内瑞拉时选择的集体失语，很快便遭反噬。美国执意索要格陵兰岛，不仅暴露出欧洲在国际事务中对美依附所形成的双标，也折射出欧洲在跨大西洋关系中的困境。

军事选项并非完全不可想象

格陵兰岛是丹麦自治领地，有高度自治权，国防和外交事务由丹麦政府掌管。特朗普去年上任以来多次扬言要得到格陵兰岛，并声称不排除动用武力的可能性。

11日，在搭乘“空军一号”专机从美国佛罗里达州返回华盛顿途中，特朗普谈及格陵兰岛时再次声称，他考虑的不是租赁或短期得到格陵兰岛，而是对格陵兰岛的所有权。

对于特朗普所谓的“无论何种方式”，复旦大学中欧关系研究中心主任简军波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表示，美国政府可选工具并非单一，会根据外部形式的变化作出调整。

从目前释放的信号看，“购岛”仍被美方视为优先选项。美国国务卿鲁比奥日前表示，白宫正在讨论多项收购格陵兰岛的方案，其中包括向格陵兰岛民众发放一次性补助金的方案。然而，丹麦方面此前已多次明确表态，格陵兰岛并不在出售之列。

除了直接收购，美国也有可能采取谈判的方式。简军波进一步指出，在丹麦立场趋于强硬的背景下，美方或将推动所谓“自由联系协定”。这一模式曾被美国用于太平洋岛国：以经济援助和公共服务为交换，换取对方在军事与安全领域的排他性权益，包括美军的自由进出权。

此外，不排除美方借“全民公投”议题向丹麦施压，进而获得更多实质性利益。最极端的情形，则是诉诸武力。丹麦议会国防委员会主席亚勒乌11日表示，如果因格陵兰岛发生军事冲突，那将是历史上最愚蠢的战争。但简军波认为，从现实角度看，军事选项并非完全不可想象，“如果前几种方案无法为欧洲接受，美国可能会采取军事行动快速达成目标。”客观而言，格陵兰岛防务力量极为有限，偏远地区的日常巡逻与执法主要依赖长期以狗拉雪橇行动的“天狼星巡逻队”。而美军本来就在格陵兰岛驻有军事基地，双方力量对比严重失衡。特朗普戏称格陵兰岛“仅靠狗拉雪橇防卫”，虽带有夸张意味，却反映出其对军事介入可行性的现实评估。

不过，也需看到，特朗普一贯善于将极端立场作为谈判筹码——先抬高要价，再逐步回撤，以换取更现实的利益。从这一角度看，直接动用武力夺取格陵兰岛的可能性仍然极低：一方面，这将对美欧同盟关系造成难以承受的冲击；另一方面，其明显违反国际法，将引发严重的国际后果。

欧洲对美国的信任感已丧失

对于特朗普的单方面的威胁性言论，欧洲多国强烈批评。瑞典首相克里斯特松11日表示，瑞典对美国在国际法层面的相关行为持高度批评态度，基于规则的世界秩序正面临数十年来最严峻的威胁。丹麦作为美国多年来的盟友，美国应该对丹麦表示感谢而不是在格陵兰岛问题上煽动情绪。德国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克林拜尔11日说，美国应尊重国际法和领土主权，格陵兰岛的未来不由美国决定。

一名女子在格陵兰岛首府努克的海边遛狗。 新华社

在实际行动层面，以英国和德国为首的一些欧洲国家正在讨论加强在格陵兰岛军事存在的计划，以向特朗普表明欧洲国家对北极安全的重视。知情人士称，德国将提议设立一个北约联合特派团来保护北极地区。

面对盟友的批评，特朗普则作出强硬回应。当被问及夺岛是否会损害美国与盟友关系时，特朗普直言：“如果影响北约，那就影响吧。”他声称，是他拯救了北约，北约更需要美国，而他不确定在美国需要的时候，北约是否会站在美国一边。

简军波认为，由于美国本身就是北约成员国，若发生冲突，北约第五条集体防御条款无法被触发，造成事实上北约机制的瘫痪。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也警告称，如果美国吞并格陵兰岛，将等同于北约的终结。“总体来看，格陵兰岛争议已不仅关乎领土或资源问题，而是凸显了跨大西洋关系的裂痕，欧洲对美国的信任感已经丧失。但由于欧洲在安全和经济层面仍高度依赖美国，西方也只能内部处理这一矛盾。”简军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