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丈母娘的烟火事

第一次见丈母娘，总免不了揣着点小心思。有人拎着贵重礼盒，有人攥着亲手种的青菜，还有那户人家的姑爷，怀里揣着两只野兔，站在院子里直搓手——两世为人，这还是头一回见丈母娘，最值钱的就是这俩野物，实在拿不出手。

好在丈母娘于刘氏赶紧摆手，说太多了都是好东西，转头问女儿虞幼薇，姑爷是干什么的。虞幼薇满脸自豪，说当家的是读书人，会打猎，兔子就是他打的，还是打虎英雄——前天晚上三箭射死500多斤的大老虎。于刘氏瞪圆了眼，前几天后山的老虎伤了打虎队五六个汉子才跑，昨天听村长说在西河湾被打死，莫不是姑爷干的？虞幼薇点头，于刘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不是难过，是高兴老天爷开眼，女儿总算找了好姑爷。

虞幼薇接着说，当家的进门没打她，让她上桌子吃大米饭，昨天去县府还扯布要做新衣服。于刘氏摸着女儿的头发，眼里全是疼，看姑爷的眼神越来越热乎，赶紧喊着别在院子站着，快进屋。

这样的顺利少见，更多是像另一个小伙子那样的尴尬。第一次带葡萄酒上门，刚拿起圆纸筒包装，底盖“啪”地掉了，葡萄酒摔在地上粉碎，浓烈的酒香涌满屋子。他蹲下来捡玻璃，食指被割破，血滴在桌子上，丈母娘慌着拿酒精棉包扎，后来笑着说“岁岁平安”——虽说未婚妻嫌他冒失，可丈母娘替他说了话，说人不错看着听话，悬着的心才落下来。还有朋友第一次见丈母娘，媳妇怀着孕，丈母娘酒量惊人，第一个晚上就把他放倒，第二天早饭还没醒酒，又被干倒，末了婚事倒成了，只是提醒大家别惹丈母娘的酒量。

更奇的是唐朝天宝年间的勤自励。他十二岁就爱舞枪弄棒，十六岁能射老虎，被黄衣老者劝住——“人无害虎心，虎无伤人意”，折箭发誓不再杀虎。后来见黄斑虎陷进陷阱，磕头求救，他破坏陷阱放了虎，还把自己打的野味放在陷阱里代替。十年后他从军回来，正好赶上媳妇潮音被爹妈骗去改嫁，半路上刮起狂风，老虎把潮音衔到他身边——原来虎记着当年的恩，特意送媳妇回来。勤自励背着媳妇回家，爹妈见了又惊又喜，第二天派人报信，林公一开始不信，直到见了女儿，才信了这匪夷所思的事。

可相处久了，也有要避开的坎儿。有个丈母娘总在女婿面前念叨，女儿以前在家吃她做的红烧肉能吃两碗，嫌女婿做饭手艺差；见女婿把脏衣服扔洗衣机倒半瓶洗衣液，抢过瓶子骂“农村出来的不知道节省”；还让刚升职的女婿每个月拿两千工资给她攒着，说帮着存起来免得乱花；拿女婿跟别人比——张阿姨的女婿买了几万的金镯子，自家女婿就拎点水果没诚意。直到女婿要离婚，女儿哭着说“他工作压力大想歇会儿”，才醒过来：不是为女儿好，是越了界。后来她改了，很少去女儿家，去了就买菜做饭，再也不指手画脚，女婿倒越来越亲近，逢年过节带她买衣服，生病时跑前跑后挂号拿药。

其实不管是揣着野兔的紧张，还是摔了葡萄酒的尴尬，或是虎报恩的传奇，都是市井里的热乎气。姑爷的小心，丈母娘的打量，最后都归成一句“进屋里坐”，或是“岁岁平安”，或是后来的互相体谅——毕竟，都是为了那点要过一辈子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