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言自有声

◎湖北省黄冈实验中学初三（6）班王艺霏

　　晨光尚未翻过玉龙雪山的脊梁，青草浸透露水的清冽气息已隐隐
　　飘来。我们沿着九曲回肠的山路盘旋，纳西族阿姐指着窗外连绵的群山说：“看，雪山在云里迎接你们呢。”她脸上漾着高原阳光淬炼出的笑意，那笑容像雪山脚下的清泉，让初到丽江的我们，忽然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找到了归家的安稳。
　　在古城的扎染作坊里，时光仿佛慢了下来。白布在阿妈手中对
　　折、缠绕，皮筋扎紧的每一个结，都像是在藏住天光，又等着泄出一片星河。她一边灵巧地操作，一边讲述扎染千年的传承——蓝靛草如何在大缸里静静发酵成碧，又如何在展开的布匹上氧化为深邃的青。“一针一线，都是祖先要说的话。”当她终于展开成品，蓝白交织的图
　　案如苍山洱海的水波荡漾开来时，我忽然懂得，这不仅是布匹，更是
　　纳西人用时光绣写的无字史书。
　　阿妈执意要送我们她亲手做的小饰物，拒绝酬金时，她眼中有雪
　　山映照的澄澈：“都是一家人。”她轻轻抚着心口，“你们的懂得，比钱财更金贵。”那一刻，院落里晾晒的蓝印花布在微风中轻轻扬起，像无数蓝色的手，将我们与这片山水、与这群素昧平生的人紧紧系在一起。 登玉龙雪山那日，恰逢云雾初开。山体裸露的岩壁犹如神灵刻下的古老铭文，积雪在渐起的阳光下流淌着蜜般的光泽。原以为越往高处越是荒凉，谁知行至山腰，竟别有洞天——植被蓊郁葱茏，鸟鸣声溅落如雨，无边无际的草坪在脚下铺展成绿毯。
　　在受保护的村寨里，满头银发的“族长”阿婆接待了我们。她精通
　　草药，熟知祖先传下的医理。枯槁的手指翻飞着晒干的草药，她微笑着说：“山里每株草都有灵性，就和人一样。我们治病，治的不只是身子，还有心。”
　　我忽然了悟——这山、这水，从来不是无情物。当地人将情融入
　　扎染的每一道纹路，让情生长在每株识得的草叶间。他们守护的不是冰冷的传统，而是流淌在血脉里、与山水共鸣的深情。
　　告别时，阿姐站在古城青石板上唱起纳西古调。歌声如山间初起
　　的岚雾，缠绕着雪山巅，流淌进溪流中。车子载着我离开，我回望暮色中的丽江——远山巍巍擎着最后一道金光，近水潺潺倒映着初现的星子。
　　原来山水不言，却盛着人间最深沉的情意。这情在扎染的蓝白间
　　世代流转，在草药的清香里岁岁延续，更在每一个守护传统的笑容中，生生不息，如山长青，如水长流。

评语

　　作者通过扎染作坊、玉龙雪山、村寨对话三个场景层层
　　递进，从技艺、自然、民俗三个方面揭示“山水有情”的真谛——那些布匹、草药和歌谣，都是鲜活的文化血脉。纳西人守护的不仅仅是传统，更是与山水共生的人文精神。结尾“如山长青，如水长流”的感悟，既呼应标题的意境，又让情感
　　沉淀为跨越时空的永恒回响。

（指导教师：湖北省黄冈实验中学张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