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次卧里,婴儿的哭声刺破了深夜的寂静。林夏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衣服开始喂奶,脖子和后背传来的酸痛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对方背对着她,呼吸均匀,显然还在睡梦中。
这样的场景,已经是林夏产后三个月里的日常。
三个月前,林夏生下了女儿,全家都沉浸在迎接新生命的喜悦里。丈夫张伟每天下班都第一时间冲回家,抢着给孩子换尿布、冲奶粉,林夏那时候还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可随着产假里的新鲜感褪去,紧绷的弦慢慢松垮下来,矛盾开始像细密的针脚,一点点缝进了他们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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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下班回家后,不再像从前那样主动搭手。他说自己工作了一天太累,只想躺在沙发上刷会儿手机。林夏抱着哭闹的孩子,看着客厅里葛优躺的丈夫,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带了一天孩子,难道就不累吗?”
张伟却觉得委屈:“我也没闲着啊,上班赚奶粉钱难道轻松吗?”
类似的争吵,越来越频繁。从谁半夜起来哄孩子,到谁给孩子洗衣服消毒,再到给孩子选哪个牌子的尿不湿,每件小事都能成为导火索。
林夏开始觉得,张伟变了。从前那个会记住她生理期,主动给她煮红糖水的男人,如今连她什么时候该去做产后复查都记不住。而张伟也觉得,林夏变得不可理喻,从前温柔懂事的她,现在一点小事就能炸毛。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真正横在他们之间的,从来不是带孩子的辛苦,也不是工作的疲惫,而是那句没说出口的“我需要”。
林夏每次抱怨张伟不帮忙,真正想说的是“我快撑不住了,你能不能多看看我”;张伟每次辩解自己上班辛苦,心里想的是“我也很累,能不能别再指责我了”。可他们都用最锋利的话,把对方推得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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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日,林乳腺炎发作,发着高烧还要给孩子喂奶。张伟一早起来就说要去加班,林夏看着他收拾东西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这个家就我一个人的吗?你眼里只有工作!”
张伟也急了:“我不去上班,你和孩子喝西北风吗?你怎么就不能体谅我一点?”
那天张伟摔门而去,林夏抱着孩子坐在客厅里哭了很久。直到傍晚,张伟提着她爱吃的草莓回来,手里还攥着一张乳腺科的挂号单。
“对不起,”他挠挠头,语气带着愧疚,“我早上不该跟你吵架。我查了一下,乳腺炎要赶紧去看医生,我已经请假了,明天陪你去医院。”
林夏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她才发现,张伟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想来也是一上午都没安心工作。
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了很久。林夏说,她其实不是非要张伟做多少事,只是希望他能看见自己的辛苦,哪怕只是一句“你别太累”;张伟说,他不是不想帮忙,只是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怕帮倒忙被林夏说,加上工作压力大,就只想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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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明白,那些让他们红过脸的小事,从来都不是问题本身。就像林夏不用再纠结丈夫为什么不主动抱孩子,她可以直接说“宝宝吐奶了,你帮我拿一下湿巾”;张伟也不用再猜妻子是不是又生气了,他可以主动问一句“今天宝宝乖吗,你要不要歇会儿,我来抱”。
曾经有人说,产后第一年是婚姻的照妖镜。但其实,它更像是一块试金石。
它不是为了拆散谁,而是为了让彼此看清:爱情从来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而是尿布和奶粉里的体谅,是深夜哄娃时递过来的一杯温水,是疲惫不堪时的一句“我来吧”。
现在的林夏和张伟,依旧会因为带孩子的小事拌嘴,但不再像从前那样针锋相对。张伟会定好凌晨的闹钟,和林夏轮流起来哄孩子;林夏也会在张伟加班晚归时,留一盏客厅的灯,泡一杯他爱喝的茶。
他们终于懂了,打败爱情的从来不是柴米油盐的琐碎,而是那些藏在琐碎里,没被看见的情绪,和没说出口的在意。
那些在深夜里红过的眼眶,在争吵里说过的气话,最终都会变成照亮彼此的微光,让他们在为人父母的道路上,走得更稳,也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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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而是两个人的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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