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年间一桩狐砚奇案：书生中举又落狱，狐仙一语点醒梦中人

蒲留仙著《聊斋》，多借狐鬼喻人世，或讽贪婪，或颂清节。余慕其风骨，撷其趣韵，撰此小故事。盖人生在世，诱惑如迷雾，得失本同源，醒者自明，贪者自困，此乃千古不易之理也。

一、寒夜逢狐，砚赠清贫

清康熙年间，青州书生柳仲言，家徒四壁，唯嗜读书，虽屡试不第，仍守寒窗。一日大雪，柳生拥被夜读，忽闻窗外有呜咽声。开门视之，见一青衣女子蜷缩檐下，衣衫单薄。柳生心善，邀入屋内，煮热茶、取寒衣相赠。

女子自称胡九娘，因避风雪迷失路径。言谈间，见柳生案头砚台斑驳，墨色暗淡，叹曰：“先生才高，奈何文房粗陋。”言罢，从袖中取出一方端砚，砚身雕九尾狐纹，温润如玉，触之生暖。“此乃祖传狐砚，赠君助文。但记一事：此砚只助真才，不佑贪念，若求非分之利，必遭反噬。”

柳生大惊，欲推辞，胡九娘已化作一阵清风而去。此后，柳生用狐砚作文，文思泉涌，字字珠玑。次年乡试，竟一举中举，被授为某县主簿。

二、利欲熏心，砚失其灵

初入仕途，柳生谨记胡九娘之嘱，清廉自守，勤于政事，深得百姓爱戴。然见同僚皆锦衣玉食，车马奢华，心中渐生不平衡。有富商求他通融官司，送来黄金百两，柳生初拒，辗转反侧数夜，终究抵不住诱惑，收下黄金，徇私枉法。

自此后，柳生胃口渐大，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昔日清贫书生，竟成了贪赃枉法之徒。更奇怪的是，他常用的狐砚，渐渐失去了温润之感，变得冰冷粗糙，作书时墨汁浑浊，字迹歪斜。柳生只当是砚台老化，并未在意，依旧沉溺于名利之中。

不久，上司巡查，柳生的贪腐之事败露，被革职查办，家产查抄，囚于狱中。狱中寒苦，柳生回望过往，追悔莫及，忽忆起胡九娘“不佑贪念”之语，才恍然大悟。

三、幡然醒悟，砚复其温

一日，狱卒送来柳生的旧物，其中便有那方狐砚。柳生抚砚痛哭，泣曰：“九娘所言不虚，是我贪念蒙蔽心智，自取其祸。”哭罢，他以指为笔，蘸泪作书，痛陈己过，字字恳切，皆是悔过之意。

忽闻砚台微动，原本冰冷的砚身竟重新变得温润，墨槽中缓缓渗出一缕清墨。此时，胡九娘的声音在狱中响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贪者非砚所害，乃己心所害。砚赠君子，不赠贪夫，今你醒矣，砚归你用。”言毕，声音消散。

后来，柳生因认罪态度诚恳，加之昔日尚有善政，被从轻发落，贬为庶民。他回到青州，重拾书卷，守着狐砚，清贫度日，不再求仕途，唯以著书育人自娱。狐砚自此常伴其身，文思如初，柳生终成当地有名的贤士。

狐非异类，实乃人心之镜；砚非神物，实乃德行之衡。柳生之起落，不在于狐砚之灵不灵，而在于己心之醒不醒。世间名利，如过眼云烟，贪则必失，醒则常安。蒲留仙曰：“性痴则其志凝。”痴于正道，则功不唐捐；痴于名利，则万劫不复。此理，愿与世人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