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好文：借我一世晨昏，还你三生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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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智途

我是你宿世未了的旧梦，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白昼。这念头蓦然升起时，恰似一片风尘仆仆的流云，偶然间遮住了心底那方澄澈的月——我是你前世遗落的深情。前世么？我遥想，那应当是一段被水墨晕染的时光。

或许是魏晋的风骨，亦或是更古老缥缈、连纪年都模糊的荒原。那时节，我大抵是深秋檐角的一抹霜，你是那扇半掩半开的雕花窗，我凝结在你的窗棂，耗尽所有的凉，描摹你的轮廓，凄清地，不忍消融。我们之间，大概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纸，却咫尺天涯，只有未燃尽的残香作引。晨光一现，我便化了，你便开了。那便是我们的一劫。又或许，我是一方你研墨时用尽的旧砚，任由你将心事细细磨碎，随后干了，裂了，成了你书架上蒙尘的记忆。你是一阕读到尽头的词牌，我便是那墨痕里一声微弱的、无人听懂的叹息。我们的交集，淡得像一阵过堂风，刚刚拂衣，便已消散在历史的烟云里。

这便是缘么？如此之浅，浅到许不下来世的诺言；又如此之深，深得要用尽这一生的时光，去填补那未曾相拥的遗憾。故而今生，你做了我的骄阳。不再是霜雪映照窗棂那般隐晦的爱恋，你是铺天盖地的、霸道而温柔的光热。你跃出我的海平面，热烈又肃穆，顷刻间，便驱散了我灵魂深处郁积了几个轮回的阴霾与清冷。我的世界，因你而有了斑斓的色彩；我的流年，因你而有了鲜明的四季。我曾在无尽的往昔里像一叶浮萍，随波逐流，无所归依。如今，我却在你浩荡的金辉中，看清了自己生命的脉络——那影子在脚下扎根、婆娑，与万物共生，真切得让我忍不住想要落泪。

我沉溺于这暖。时常在午后，日色最浓时，我抬起头，阖上眼，任由那滚烫的红光透过肌理，在脉络里奔涌。那岂止是光，那是你不可遏制的蓬勃生机。我以此种方式拥吻你，像一株向光而生的藤蔓。可是，当日暮降临，你缓缓西沉，将天际染成一抹壮丽的、不舍的苍红，一种巨大的虚无便会将我吞没。我才恍然明白，前世那霜雪将化未化时的战栗，竟分毫不差，都藏在了今生每一次黄昏的别离里。你赠我整日的璀璨，却也以此教会我长夜的孤寂。我于是不再去追问那些渺远的过往。因果太玄，岁月太长，长到所有的执念都化作了心跳，所有的爱意都融为了本能。我只知晓，今生，我栖居在你的光影里。

我的悲喜，我的枯荣，我所有向着苍穹的奔赴，皆源于你无声而强大的引力。我只是你光芒下的一粒埃，一片叶，一个被阳光镀了金的生命。我的呼吸起伏，都是对你永恒的、静默的皈依。若你问我，为何我的目光总愿为你停留？那便是答案了——你是我无可复刻的现世，而我，是你光影里，最执着的那一抹追随。我们就这样，一个光芒万丈，一个痴心相随，在漫长的光阴里，演绎着最无声、亦最绵长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