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篇《辞秋十度》许梨沈叙白周柠

去青梅竹马家吃饭。
他妈夹着排骨，笑眯眯问我：阿梨，你上次体检结果怎么样？孩子还健康吧？
我手里的汤勺哐当掉进碗里。
沈叙白脸色瞬间变了。
他妈比他更快开口：就是你怀孕——
沈叙白猛地站起来，妈！你别乱说。
餐桌死寂。
我缓慢地放下筷子：阿姨，我没怀孕。
他妈愣住，可我上个月在叙白车里看见验孕棒，包装拆了，用过的……
沈叙白闭上眼。
三秒后，他转向我：是周柠的。她怕怀孕，找我帮忙买，在我车上拆了验。
周柠。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刺进我太阳穴。
我重新拿起汤勺，舀了一勺已经凉透的汤。
这样啊，那是该小心点。
我抬眼对他笑，
毕竟你们俩，经常加班到半夜嘛。
沈叙白的瞳孔，一点一点缩紧了。
车门刚关上，沈叙白就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皮肤下骨头生疼。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意味，许梨，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车内没开灯。
地下停车场惨白的光线从车窗渗进来，把他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想起十七岁那个雨夜。
他翻墙逃课来找发烧的我。
浑身湿透，下颌也是这样紧紧绷着，说许梨你别怕，我带你去看医生。
那时候他眼睛里全是我。
现在呢？
字面意思啊，
我试着抽手，没抽动。
周柠是你项目搭档，加班到半夜很正常，我表示理解。
你明知道我妈会误会——

　　我打断他。
误会什么？误会你半夜和女同事在车上验孕？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感觉到他手指的颤抖。
他生气了。
沈叙白很少发怒。
他习惯用冷静的姿态处理一切。
包括处理我。
此刻他却猛然倾身，把我整个人压在副驾驶座上。
皮质座椅冰凉，他呼吸滚烫。
我跟周柠什么都没有。
他一字一顿。
距离太近了，近到我看见他瞳孔里自己苍白的倒影。
验孕棒是她突然生理期推迟，慌得不行，又不敢自己去药店买。
他语速很快，像在背诵准备好的说辞。
我正好在加班，她求我帮忙，我就——
就在深夜十一点，
我轻声接话。
单独开车带女同事去买验孕棒，还体贴地提供车辆让她当场验。
我笑了。
沈叙白，你是她男朋友，还是她爹？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
沈叙白捏住我的下巴，吻狠狠落下来。
不像亲吻，像撕咬，带着惩罚意味。
唇齿间弥漫开铁锈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我睁着眼，看着车顶昏暗的灯。
没回应，也没挣扎。
直到他喘着气退开。
他指腹抹过我唇角渗出的血。
现在，还觉得我跟她有什么吗？
我静静看着他。
眼眶发红，胸口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
和脸上试图用这种粗暴的亲密来掩盖什么的神情。
多么逼真。
我终于开口，去年公司年会，周柠喝多了，当众亲你那张照片。
你还留着吗？
沈叙白身体僵住。
我慢慢地说，声音在狭窄车厢里异常清晰。
我当时哭着让你删，你说我小题大做，说那是团建照片合集里的一张，单独删掉反而显得心虚。
后来我在你云盘隐藏文件夹里看到了。没删，只是移进去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轻笑，沈叙白，你脖子后面，有一小块疤，是小时候被我推倒磕在石头上留下的。
上周五，你洗完澡出来，那块疤上，有个口红印。
草莓色的。
和周柠那天用的口红，一个色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