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烈焰舔舐着夜空,将瓦岗义军营地映照得一片通明。寇仲和徐子陵站在翟让的中军帐外,晚风卷着草木的焦香和兵刃的铁腥气扑在脸上,两人手心都攥着一把冷汗。
方才翟让那句“走或留,你们自己选”,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他们心头。留下,意味着要卷入逐鹿天下的滔天巨浪,从此生死由天;离开,看似能寻得一时安稳,可《长生诀》的秘密一旦泄露,他们依旧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子陵,你怎么想?”寇仲压低声音,眼角余光警惕地扫过营地里巡逻的义军士兵。这些士兵大多面带风霜,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锐气,和那些欺压百姓的隋军截然不同。
徐子陵摩挲着怀里的《长生诀》,帛书的粗糙触感透过破布传来,带着一丝冰凉。他想起翟让帐内那张波澜壮阔的天下舆图,想起那些义军将士谈论洛阳、长安时眼中的炽热,心头竟隐隐生出一丝悸动。“乱世之中,哪有真正的安稳?”他轻声道,“翟让是个英雄,跟着他,或许我们能活出个人样来。”
寇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胸口的旧伤被这股意气一激,竟也不那么疼了:“好!那就留下来!老子倒要看看,这逐鹿天下的大事,到底有多过瘾!”
两人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粗鄙的骂声:“两个小叫花子,也敢在中军帐外晃悠?滚远点!”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矮胖的校尉,正带着两个亲兵,满脸横肉地朝着他们走来。这校尉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腰刀,脸上的络腮胡子像乱草一样,一双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看人的时候,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凶狠。
“是他!”徐子陵的眉头猛地一皱。方才他们躲在帐篷外偷听时,就见过这个校尉——他是翟让帐下的步兵校尉,名叫胡三,据说为人贪财好色,心胸狭隘,在营中名声极差。
胡三走到两人面前,三角眼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徐子陵怀里的破布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小子,怀里揣的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给爷爷瞧瞧!”
寇仲梗着脖子,毫不畏惧地迎上胡三的目光:“这是我们兄弟的私人物品,与你何干?”
“嘿!还敢跟爷爷顶嘴?”胡三冷笑一声,抬脚就朝着寇仲的肚子踹去。他这一脚又快又狠,显然是没把两个半大孩子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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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早有防备,身子猛地往后一仰,险险躲过这一脚。他顺势攥紧拳头,丹田处的内息微微涌动,就要朝着胡三的膝盖砸去。
“寇仲,住手!”徐子陵连忙拉住他,对着胡三拱手道,“校尉大人,我们是来投奔翟首领的,并非有意在此逗留。”
“投奔首领?”胡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就你们这两个瘦得像竹竿的小叫花子,也配加入瓦岗军?我看你们是来偷东西的吧!”他说着,一挥手,身后的两个亲兵立刻上前,就要去搜寇仲和徐子陵的身。
“放肆!”寇仲怒喝一声,丹田内息猛地运转,拳头带着一股劲风,朝着左边那个亲兵的胸口砸去。这几日苦练《长生诀》的成果在此刻显现,那亲兵猝不及防,竟被打得连连后退,捂着胸口闷哼不止。
右边的亲兵见状,怒吼一声,拔出腰刀就朝着寇仲砍来。徐子陵眼神一凛,身子像狸猫般窜了出去,手里攥着一块从地上捡来的碎石,精准地砸在那亲兵的手腕上。“哎哟!”亲兵吃痛,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胡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这两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叫花子,竟有这般身手。他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竟敢在营中动手伤人!来人啊!把这两个……”
“胡校尉!住手!”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胡三的话。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书生,正缓步走来。这书生面容俊秀,眉宇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正是方才在翟让帐内,提出反对贸然攻打洛阳的那位——李密。
李密走到近前,目光在胡三、寇仲和徐子陵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胡三身上,沉声道:“胡校尉,这两位是翟首领亲自准许留在营中的贵客,你怎敢对他们无礼?”
胡三看到李密,脸上的横肉顿时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却还是强撑着说道:“李参军,这两个小叫花子形迹可疑,我看他们就是隋军派来的奸细!”
“奸细?”李密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寇仲和徐子陵,“两位小兄弟,可有此事?”
徐子陵摇了摇头,朗声道:“我兄弟二人,是七家村的孤儿,因身怀《长生诀》,被一群黑衣人追杀,走投无路,才来投奔翟首领。绝非什么奸细!”
“《长生诀》?!”胡三的眼睛猛地瞪大,三角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原来你们就是那群黑衣人追杀的小兔崽子!快!把《长生诀》交出来!那等宝物,岂是你们这等凡夫俗子能拥有的?”
他说着,竟不顾李密在场,再次朝着徐子陵扑了过来,伸手就去抢他怀里的《长生诀》。
李密眉头微皱,刚要出声阻止,却见寇仲猛地挡在徐子陵身前,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桀骜和凌厉:“想要《长生诀》?先过我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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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死活的东西!”胡三怒喝一声,腰间的腰刀“唰”地一声出鞘,刀锋带着寒光,直取寇仲的咽喉!
这一刀,远比之前那些黑衣人的刀势要凶狠。胡三毕竟是瓦岗军的校尉,练过几年粗浅的刀法,对付寻常百姓绰绰有余。
寇仲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能感觉到,刀锋上的寒意,已经刺得他喉咙生疼。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可胡三的刀太快了,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徐子陵突然动了。
他没有去帮寇仲,而是猛地朝着胡三身后的亲兵扑去。那两个亲兵正站在一旁看热闹,根本没想到徐子陵会突然发难。徐子陵的身手本就灵活,再加上内息加持,动作快如闪电,他先是一脚踹倒左边的亲兵,又捡起地上的腰刀,朝着右边的亲兵掷去!
腰刀带着劲风,擦着那亲兵的耳朵飞过,“哐当”一声钉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那亲兵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上。
胡三的刀势本已逼近寇仲的咽喉,听到身后的动静,不由得心神一分。就这一分神的功夫,寇仲抓住机会,身子猛地往下一蹲,同时攥紧拳头,丹田内息全力运转,朝着胡三的小腹狠狠捣去!
“噗!”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胡三的肚子上。胡三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霸道的内息顺着拳头钻进自己的经脉,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手里的腰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寇仲得势不饶人,站起身来,抬脚就朝着胡三的胸口踹去。胡三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指着寇仲和徐子陵,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竟敢殴打校尉!我要禀报首领,把你们碎尸万段!”
李密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寇仲和徐子陵,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两个少年,年纪虽小,却临危不乱,配合默契,尤其是那份面对强者毫不畏惧的少年狂气,更是难得一见。
“胡校尉,”李密缓步走到胡三面前,沉声道,“此事是你先挑起的。你身为校尉,欺凌投奔而来的少年,传出去,岂不让天下豪杰耻笑我瓦岗军?”
胡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李密。他知道,李密是翟让身边的红人,智谋过人,深得翟让信任,自己根本惹不起。
“我……我……”胡三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翟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发生何事?为何在此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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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翟让带着几个亲兵,正朝着这边走来。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胡三,又看了看一脸桀骜的寇仲和徐子陵,眉头微微一皱。
胡三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翟让面前,跪倒在地,哭嚎道:“首领!您要为属下做主啊!这两个小兔崽子,不仅拒不交出《长生诀》,还动手殴打属下!求首领为属下讨回公道!”
翟让的目光落在寇仲和徐子陵身上,沉声问道:“胡校尉所言,可是实情?”
寇仲往前一步,昂首挺胸道:“首领明鉴!是胡校尉先出言不逊,还要强抢我们的《长生诀》!我们兄弟二人,只是自卫而已!”
徐子陵也拱手道:“首领,胡校尉在营中恃强凌弱,欺压弱小,此事营中将士,怕是早有怨言!今日之事,绝非我兄弟二人的过错!”
翟让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义军士兵。那些士兵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显然,胡三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早已引起了公愤。
“胡三!”翟让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你身为瓦岗军校尉,不思报效义军,反而贪财好利,欺压百姓,今日更是对投奔而来的少年动手!你可知罪?”
胡三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如捣蒜:“首领饶命!属下知罪!属下再也不敢了!”
“哼!”翟让冷哼一声,沉声道,“念你跟随我多年,今日暂且饶你一命!罚你去伙房劈柴三月,俸禄减半!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谢首领饶命!谢首领饶命!”胡三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捂着肚子,灰溜溜地跑了。
围观的士兵们发出一阵哄笑声,看向寇仲和徐子陵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佩。
翟让走到两人面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好一个临危不乱,好一个少年意气!寇仲,徐子陵,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越发锐利:“从今日起,你们二人,就是我瓦岗军的一员!我会让李密教你们兵法谋略,让军中的教头教你们武功招式!我要你们,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番名堂!”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激动和兴奋。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孤儿了。他们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有了可以追随的人,有了可以为之奋斗的目标!
“多谢首领!”两人齐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豪情壮志。
李密走上前来,对着两人拱手笑道:“两位小兄弟,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多谢李参军!”寇仲和徐子陵连忙回礼。
篝火越烧越旺,映着两个少年挺拔的身影。晚风卷着义军将士的欢呼声响彻山谷,那面绣着“义”字的大旗,在夜空中猎猎作响。
寇仲看着身边的徐子陵,又看了看远处那张波澜壮阔的天下舆图,只觉得一股热血,在胸腔里汹涌澎湃。他突然想起了在七家村的日子,想起了那些挨饿受冻的时光,想起了被黑衣人追杀的狼狈。
那些日子,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他寇仲,徐子陵,要在这瓦岗义军中,崭露头角!要在这群雄逐鹿的乱世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这是少年人的狂傲,也是双龙腾飞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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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看着两人意气风发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隐隐感觉到,这两个少年,绝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他们或许会成为搅动天下风云的,不可或缺的力量。
夜色渐深,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还在噼啪作响,照亮着每一张充满希望的脸庞。
寇仲和徐子陵躺在临时搭建的草铺上,辗转难眠。
“子陵,”寇仲压低声音,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成为像翟首领一样的英雄?”
徐子陵望着帐篷外的星空,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会的。一定会的。”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前路漫漫,杀机四伏,可他们的心中,已经燃起了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这团火焰,叫做少年狂,叫做英雄梦,叫做——双龙之志!
就在这时,中军帐内,翟让和李密正对着那张天下舆图,低声交谈着。
“玄邃,你觉得这两个少年,如何?”翟让指着舆图上的洛阳,沉声问道。
李密微微一笑:“首领,这两个少年,一个勇猛果敢,一个沉稳多智,实乃天纵奇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翟让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星空,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乱世之中,正是用人之际。有此双龙相助,我瓦岗军,定能杀出一条血路,问鼎天下!”
帐篷外的星光,璀璨夺目。
属于寇仲和徐子陵的传奇,在瓦岗义军的营地里,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而那卷《长生诀》,也即将在这乱世之中,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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