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国内某著名问答平台的一个问题。
以今观古,大概你就知道为什么古代妓女不敢杀了鸨母,逃出生天。
一言以蔽之,妓女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这就是事实。
河北人民出版社曾经出版过上下两册的《近代中国娼妓史料》,里面收录了大量的反映民国时期的近代中国娼妓史料,作者大多为关注这一问题的文史学者或相关的文史工作者,为我们研究近代中国娼妓问题,提供了非常丰富的第一手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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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的内容主要是以田野调查或回忆的形式呈现出来,所以文章的题目大抵为《旧社会沈阳妓女血泪史》《一个妓女的回忆》《抚顺永安里妓院回忆》《旧辽阳的娼妓业》《旧北京妓院黑幕》《昔日北京妓院罪恶见闻》《旧时北方都市妓院见闻》……
不少的文章都谈及了妓院的老板和鸨母如何压榨妓女,以及妓女的悲惨生活。
根据这些文章的介绍,几乎所有的妓院的老板和鸨母都绝非善类,他们大多和当时的黑白两道都有关系,甚至还和军警宪特过从甚密。而妓院里的妓女大多也遭到他们的盘剥和压榨,不少人从小就在他们的皮鞭和棍棒之下讨生活,对他们畏之如虎,哪里还敢反抗。
在阿尚所写的《旧北京妓院黑幕》一文里,就专有一节名为《喝人血的妓院老板和领家》,其中就写道:开设妓院的老板大多是社会上的地痞流氓,他们心狠手毒,与管界地面上的军警宪特有特殊关系。他们交结人口贩子,买卖良家妇女。领家,也叫领家娘(又称鸨母、大了),多出身于人口贩子,贩卖人口获利后,转而开设妓院。
妓女多是买来的幼女。有的领家娘是混世半生的老妓,她们生活糜烂,乐于此道,以开设妓院为业。老板与领家在开妓院前即长期姘居,老板是领家的靠山,管对外应酬和周旋,所以又称为“叉杆儿”。领家则管妓院里的事。也有少数伙计长期与鸨母相处,鸨母将其作为自己的“叉杆儿”,地面有事则由“叉杆儿”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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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旧社会沈阳妓女血泪史》一文里,作者也提到当时开妓院的都是窑主都有强大的后台(行话叫“插杆儿”),他们的后台大多为军警宪特,甚至还有日本人。伪满奉天市全市140多家开妓院的,其中有八大窑主后台硬,他们有钱有势。他们的“插杆儿”都是军警宪特人物。八大窑主是:响铃堂的白X波,同和堂的梁X章,久乐堂的木鹤X,宝顺堂的毛X三,欢乐堂的宋希X,彩清堂的蔡X轩,青云堂的张利X,双瑞常的张子X。
谭珊的《伪满舒兰妓院》里对旧社会“妓女的来历”有一个简单的介绍,大体上具有一定的普遍性,作者写道:
男盗女娼,是社会上的一种丑恶现象,有史以来就为人们所鄙视。人们认为妓院是淫窟,是“淫乱妇女”的集聚点,其实是压迫、侮辱、损害妇女甚至少女的惨绝人寰的魔窟。一些女人所以为娼,并非天生恶习,更非自愿做下流卑贱的行当,其主要原因是黑暗社会的恶势力和人们的生计所通。据作者所知舒兰县妓院的妓女来历,大致有下面几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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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被拐骗出卖。窑主为了收拢妓女,不惜各种手段低价收买,其中许多是人贩子拐骗来的。1935年,土匪张俊山投降日本驻新站的宪兵队,当上了密探(特务),在蛟河县骗一18岁姑娘,声称欲娶其为妻,来到舒兰街庆升客栈(今站前路人民食品商店附近),宿夜数日之后,张偷偷地和头道街“四喜堂”妓院商议,以400元(伪币)卖给了窑主,然后张以更换客栈为名,将这女子领到妓院,登记后,张逃之天天。被拐骗为娼的女子陷入泥潭受尽折磨。
二是生计所迫。旧社会,特别是目伪统治时期,一些人生活困难至极,求借无门,万般无奈,只得卖儿卖女,有的被卖入妓院。平安街“鸿喜堂”妓院的妓女洪福,就是父亲吸食鸦片,家物卖光,手中无钱,就将15岁的女儿卖给了窑主,换来伪币500元。还有的是因父母早逝,生活无路,自卖自身,忍痛求生,卖给窑主的,身价也不过是四五百元。
三是非人道的家人所逼。平安街“鸿喜堂”妓院的“鸨儿娘”姓周,50岁左右,身肥体胖,缠小脚,满脸横肉。为了赚钱,强迫儿媳入院为妓,当她儿媳怀孕快到临产时期,仍令其接客,受尽折磨,后经平安警察署勒令方止。还有小城街“春艳堂”妓院是一家姓任的开设的,强逼其妻“春艳”做妓女,整个妓院妓女只其妻一人,天天接客。
四是给财阀或军官等上层人物做妾而受凌导、虐待或抛弃的妇女,无颜返里,难以自拔,不得已而投妓院为娼。舒兰街“四喜堂”妓院的妓女雁萍,原来是哈尔滨伪江上军上尉中队长的小老婆,当初图虚荣当太太,后来被抛弃,无颜返故里,便自己卖身到这家妓院。
《旧时北方都市妓院见闻》的作者王白,在1925年至1931年间在东北军供职,经常住在北京、天津、保定及东北的吉林、长春。那时正由学生时代乍入社会,以天真无邪之青年,被损友所诱引,竟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了!
王白就其所见所闻写下了这篇《旧时北方都市妓院见闻》,文中专有一节为《妓女之痛苦》,作者写道:
妓女之痛苦,是惨绝人寰的!以清白的女儿身,不管生张熟魏,均须曲意逢迎,任人践踏:同是一样父生母养的人,居然低人一等,逼充下流,其精神之痛苦,实非笔所能形容。而一等妓女,如系幼年即堕入陷阱的,以浑然天真之幼女,即被老鸨皮鞭所驯服,至无一毫反抗性为止,何况以年龄而论,也无力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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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入鸨儿魔掌后,即教以歌唱,不够板眼时,音韵不谐,得挨打;台词不熟时,屡教不会时,得挨打。即或你天质聪颖,一学即精,还须受业务训练,教你怎样招待客人,怎样惑客人,怎样开客人的方子(即向客人索要钱款和物品),怎样性情柔顺不惹客人生气,怎样受凌辱欺每时要锻炼成没有一点反抗性。及至到实际能应酬客人年龄,有丝毫不按老鸨的教条时,还得挨打;其至没有客人光顾时,得挨打;与客人太亲密了,恐怕你变心从良,也得挨打;更须改变你的土语方言和乡音,不合规格者,也得挨打!总之妓女的挨打。由入妓院起。一直到死或脱离苦海为止。
打经常使用皮鞭,打得遍体鳞伤,或用手捏掐全身,但不向面部打。恐损坏了面容,不能应客。并不用铁棍木棒打,又怕伤了筋骨,了老鸨的摇钱树!打了不算,有时还用烙铁,烙伤你的皮肤。虐待,是随你赚钱增多而递减。你若是门前冷落车马稀的时候,也就是你身体鞭痕增多的时候!
设你紧吸住某一阔少大老,得来额外现款或衣饰、则老鸨子必甜言蜜语地外加威逼利诱的将现款搜刮净尽,在衣饰上则设圈套,穿新缴旧,以伪换真。诡称你的钱款存手中恐怕丢失,由她代为储存。又灌输她那本圣经,谆嘱她那群孩子,安心拼命去混,以她为榜样,鼓动妓女们向她学习。将来老了攒下钱,也买一些孩子,继承她的衣钵,仍当老鸨,可以坐享清福。
一般无远见之少女,多半被其簧舌所迷惑。有些妓女,为了花费方便,或留作私蓄时,得来额外收入,无处寄存,多密藏于墙缝棚顶席底,因为老鸦常常搜身。她还千方百计的各处翻检,夜间隔门偷听,如被发现,鞭笞随之。妓女们虽衣着华丽,可她的衣兜,则是一钱不名!这是妓院中属于老鸨管辖下妓女情形。
至打住的妓女,就不这样了。但女老板也有控制办法,经济方面,除她应分的部分外,当然由妓女本身自由支配。可是这些人,十之七八均是因生活困难,才身入红楼的。进院时,屋内被褥及应用家具的购置,外出时衣履饰物的添补,均须向老鸦治商垫办,否则就不能出台。每月利息钱尚较印子稍轻,月利只有八分(土棍们借印子钱,利息是加一、加一五、或加二)。如你的营业萧条每月所入,不敷开支和还本清科,那就息滚息、利滚利,愈陷愈深,不能自拔!那就有一条道路,听凭老鸨的指择,任她一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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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该妓女年龄姿色,均合利用条件,尚能在此妓院维持一段时间,或改作本院妓女,失却人身的自由。如华年已过,外表平平,而押账愈累愈多,老鸨就逼迫打住的妓女出院,降为三等妓女,而院中所垫的押金,就由三等妓馆老板代偿,等于降级之妓女,改用三等妓馆老板之押金。
设或打住的妓女营业好,不欠柜上之押金,前老板以为无柄可持,恐该妓凭恃无债的自由,随时可以另转入其他妓馆中打住,老板无羁縻权利。于是又另出诡计勾引她赌博,或怂恿她添置高贵衣料,如输了钱或买衣钱由老鸨垫出。老鸨的阴狠毒辣,古人比之为鸨,我认为还不能概括她的一切,因传鸨性等淫,与任何鸟类都交配,只能象征她的淫,应把鸱鸮与鸩和鸨合而为一,方为适当。
妓女的人身被迫害,不仅限于妓院范围。如官老爷抖威风;少爷耍脾气;横暴嫖客不讲理;吃酒醉汉要酒疯,都随时可以动手打骂,当妓女的只有和颜悦色地陪罪,俯首贴耳地受答!这还好应付。
惟有地痞流氓们,没有钱还想到妓院开心,耍窑皮,稍有不周,非明着吵闹,即暗中使坏,竟有假作开盘,趁妓女外出将硝酸撒于褥被之中,损坏了行李!他们一走了事,未抓住手腕子,他们是不承认的!这样,妓女就成了野草闲花,任人采撷和践踏,无有反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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