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芸婉笔谈

前天通了Steam上的《漫威蜘蛛侠2》主线。
![]()
这游戏是真的爽——从高楼俯冲时的风压、蛛丝缠敌的紧绷触感,还有飞踢落空的失重感,把超英的快感拉满了。
比一代松快太多,战斗系统完全放开了:能切战甲适配不同场面,用共生体能力撕机械敌阵的破坏感、用蛛丝陷阱把变异生物困在管道壁的巧劲,每一下都拳拳到肉。之前觉得单调的潜行,也靠“蛛丝拖拽+环境互动”变灵活了。
![]()
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是剧情问题?还是游戏性?
直到昨天开了新游戏+,我才想明白。
玩家聊起这游戏,总离不开在纽约摩天楼间荡蛛丝、肆意跑酷的画面。但很多人忽略了,游戏里占比极高的另一处场景——下水道。
在空中荡蛛丝是享受光鲜纽约,钻下水道就是看这座城市的另一面。这代的下水道戏份极重,还藏着隐喻:管壁爬满黏腻青苔,污水在深处翻涌,里面的怪物和反派巢穴,不只是英雄要闯的关,更是摩天楼光鲜背后的阴影——城市越耀眼,地下越破败。
这里没有高空穿梭的风驰电掣,只有潮湿阴暗里的步步惊心;没有市民的欢呼,只有资本实验失控后,底层生命沦为牺牲品的无声哀嚎。连蜘蛛侠揍的变异体,本质都是被感染的普通人。
这下就通了。蜘蛛侠在这儿挥拳,对抗的不只是怪物,更是奥斯公司主导的、视人命为草芥的资本灾难。这背后资本逐利、漠视人命的逻辑,刚好戳中了现在美国社会热议的“斩杀线”焦虑。
“斩杀线”本来是游戏里血量跌破临界值就崩盘的机制,现在成了美国人的生存常态:一场病、一次失业,或是一笔意外账单,就能触发“断供→失房→信用崩塌→流浪”的连锁反应。现实里,美国37%的家庭拿不出400美元应急,硅谷程序员失业半年流落街头的新闻,和游戏里的设定简直是对照。
虚拟世界里,我能选彼得或迈尔斯当英雄;但现实里,我大概率是那个被技能踢飞的感染者。
No.1
下水道里的资本真相
往剧情深了挖,比蜘蛛侠钻下水道更戳人的,不是英雄打怪物,而是管道深处的资本疯狂——奥斯集团的地下实验室。
剧情起点是彼得为救哈利找被变异血清侵蚀的康纳斯博士,追踪器在铅管交错的下水道里乱跳,最后找到的不只是失控的蜥蜴人,还有诺曼·奥斯本布下的资本棋局。
![]()
这个被污水环绕的据点,没半点英雄高光,全是资本逐利的赤裸:康纳斯的实验台泡在臭水里,残留着粒子加速器的痕迹,研究共生体的废弃血清容器随污水漂流,在管壁留下腐蚀印记。
实验室通风管外,藏着一群“局外人”——康纳斯撕开水管时仓皇躲避的人,蜘蛛侠和蜥蜴人激战时蜷缩角落的旁观者。他们不是变异怪物,是被资本挤到社会最底层的普通人:失业付不起房租的工人、被医保抛弃的流浪汉、躲债务苟活的零工。
对他们来说,英雄的激战毫无意义。飞溅的化学废液会灼伤皮肤,震落的管道碎石可能致命,哪怕是实验泄漏引发的小感冒,都可能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才是悬在他们头顶的真实“斩杀线”。剧情早暗示了,实验泄漏、水管破裂,最先遭殃的永远是这些藏在城市褶皱里的人。
这伤害的源头,正是MJ在地面追查的真相。她察觉到奥斯集团的不对劲:诺曼一边以市长身份标榜“城市安全”,一边暗投巨款搞地下实验,还刻意掩盖事故。为找证据,她混进奥斯大厦VIP酒会,趁混乱溜进保安室解锁电梯,靠从银貂那学的格斗制伏守卫,摸到诺曼的私人住所。从哈利日记里找到密码后,她破解书房画像后的暗门,闯进了诺曼的秘密实验室。
![]()
这里没有污水,却藏着更冷的算计:全息投影里的实验报告写着“底层社区为最优实验缓冲区”,抽屉里的受害者名单记满了被封口的普通人,废水排放协议直接证明实验废料正通过地下管网流进下水道,侵蚀着栖居者的健康。
奥斯集团把实验室藏在下水道,不只是为了隐蔽,更因为这里的人是最廉价的“风险缓冲垫”。实验泄漏先遭殃的是边缘群体,他们的消失对资本而言只是“无关损耗”,连统计进意外伤亡的资格都没有。康纳斯的实验日志里全是救哈利的数据,压根没提管道外的人;那些污染污水、随时坍塌的管道,本就是资本逐利的“可接受代价”。
![]()
MJ的调查刚好戳破了英雄视角的局限:资本阴影不只是藏在地下,更渗在城市的光鲜肌理里。但英雄忙着救哈利、阻止危机扩散到地面时,未必会留意通风管后那个被污水浸湿衣角、呛得捂鼻的流浪汉。
等彼得把解药注入蜥蜴人、MJ曝光奥斯黑料引发舆论哗然时,下水道的污水还在翻涌。那些被实验伤害的普通人找不到解药,消失的生命也等不到正义——就像现实里那37%拿不出应急资金的家庭,他们的“斩杀线”从不会因为英雄胜利或真相曝光而消失。摩天楼的灯火越亮,下水道的污水越浑;英雄的戏码越华丽,普通人被资本碾压的真相越残酷。
No.2
美国文艺里的下水道图腾
《漫威蜘蛛侠2》的下水道书写不是孤例,而是美国文艺、影视、游戏里延续百年的暗黑符号——这里从来不是单纯的阴暗空间,而是被“斩杀线”笼罩的边缘人生存绝境。
![]()
创作者对这个意象的执念,本质是因为下水道最能剖开资本主义的筛选法则:被“优胜劣汰”幌子踢出局的人,最终会像垃圾一样被导流到这里;潮湿泥泞的环境不断压低生存底线,让“斩杀线”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不管是文学铅字、影视镜头还是游戏场景,下水道始终在讲同一个故事:资本的繁荣,永远建立在蚕食边缘群体生存空间的基础上。
文学里,E·L·多克特罗《自来水厂》的19世纪纽约下水道,资本大亨为求永生掠夺贫民窟孩童骨髓,底层孩子只是可消耗的“耗材”;福克纳《八月之光》的冰冷沟渠,撕开了种族隔离的残酷,黑人被挤在污水一侧,疾病暴力如影随形,背后是资本对“非核心劳动力”的系统性淘汰。
影视里,《纽约黑帮》的下水道是贫民避难所,也是黑帮火并的修罗场,一次意外冲突就能夺走栖居者的生命;《小丑》的阿卡姆地下通道藏着无数被社会抛弃的精神病人,他们的生存阈值低到极致,一点刺激就会跌入“斩杀线”万劫不复。
游戏里更不缺这样的设定:《最后生还者》的下水道里,幸存者为半块发霉面包、一瓶干净水自相残杀,“斩杀线”变成人与人的生存竞赛,根源都是资本秩序崩溃后的社会崩塌。
这些作品里,“躲在下水道的人”永远是最戳现实的存在——他们从不是英雄拯救名单的优先项,而是“斩杀线”的直接承受者。《风雨哈佛路》里主角莉兹的父亲最终栖身下水道附近的废弃建筑,他不是个例,而是无数被“斩杀线”淘汰者的缩影:一次失业就断供,一次断供就信用崩塌,最后只能在泥泞里耗尽余生。
《漫威蜘蛛侠2》的下水道栖居者和这些形象遥相呼应:他们躲在管道夹缝里,既要避毒素,又要扛饥荒和管道坍塌的风险。他们的窘迫,正是美国底层人的真实写照——被资本逻辑挤出主流社会后,只能在“斩杀线”边缘苟活,一点意外就可能垮掉。
No.3
“斩杀线”与下水道的制度共谋
“斩杀线”的全民热议和百年下水道书写,最终都指向资本主义的核心病灶:资本优先的制度逻辑,和下水道“社会排污”的功能形成了残酷共谋。
在这套体系里,人不再是需要被保障的主体,反而成了资本增值的工具;社会发展的核心不是维护人的尊严,而是追逐资本无限增殖。这逻辑从根上催生了“一次意外就万劫不复”的斩杀线,也让下水道成了资本体系的“终极垃圾桶”,装下所有被淘汰的边缘人。
商业化的医保体系是“斩杀线”最锋利的刀。美国医保被资本巨头垄断,高昂保费和苛刻理赔条款形成双重壁垒,无数人无保裸奔,就算有基础医保也难逃大病致贫。普通蓝领心梗术后自付8万美元就能拖垮中等家庭,阿尔茨海默症老人耗尽积蓄后只能住进发霉的廉价养老院——资本把“生病”这种正常风险,变成了斩杀普通人的武器。而那些被医疗债务压垮的人,最终只能流向下水道周边的流浪营地、废弃建筑苟延残喘。
![]()
更讽刺的是,资本主义还会把“斩杀线”的后果归咎于个人。它鼓吹“努力就能跨阶层”的神话,用“个人选择”掩盖制度不公——普通人被淘汰时,舆论不反思医保、就业、住房的结构性缺陷,反而指责受害者“不够勤奋”“选择失误”。这种话术不仅让资本压榨合理化,还让被淘汰者陷入自我否定,最终在下水道边缘默默消亡。
雨果说“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而“斩杀线”的轰鸣,是资本主义的警钟。
《漫威蜘蛛侠2》里,蜘蛛侠能平息虚拟危机,但现实中被“斩杀线”逼仄的普通人,没法靠超级英雄获救。
更何况,蜘蛛侠救人的叙事里,他的主观目的是拯救他的朋友,其次才是防止世界被毁坏。那他们为什么要防止世界被毁坏?因为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统治阶级。
哈利大病人家有钱研究血清,有资源人脉整起庞大的实验室。
而我们这种普通人只能等死。
所谓“自由竞争”是资本主导的生存淘汰赛,所谓“社会进步”是建立在个体牺牲上的繁荣假象,所谓“个人自由”是资本压榨下的无奈挣扎。
超级英雄的故事还是当爆米花电影看看就完了,原子化的个人怎么对抗组织化的集团?
PS:网易新闻账号同名,若文章不可见,请留意补档或前往其他账号。
![]()
苏芸婉
![]()
02年生人,蛋蛋后一枚。步履踏过祖国东南北, 阅尽琼楼璀璨,也览尽鸡犬桑麻、千里平畴。
孤身环行中国,于行迹中碰撞真实,于笔端下记录真实。以步履丈量山河,以文字支撑前行,行行写写,写写行行。
曾蜷身桥洞下感怀家国,也曾指点舆图议政山河。乐读奇书,喜交奇友,志创奇事。初心未改,赤诚犹在。
01
02
03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