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我平静的早晨。"喂,小兰啊,妈情况不好,你赶紧回来吧。"电话那头是我二嫂焦急的声音。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咖啡杯从指尖滑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黑色的液体如墨迹般蔓延开来。
"到底怎么了?"我急切地问道,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妈昨晚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县医院重症监护室,医生说...说可能撑不了多久了,你快点回来吧。"
我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雨水拍打着玻璃,像是和我的泪水共鸣。在南方打拼十年,我很少回老家,更别提照顾那个一直对我百般刁难的婆婆。但此刻,我只感到一阵揪心的痛。
放下电话,我颤抖着给丈夫许川发了条信息:"妈病危,我必须回去了。"然后匆忙收拾行李。许川自从五年前来南方和我团聚后,就一直让我放弃工作回老家照顾他妈。我不愿意,这成了我们之间永恒的战场。三个月前,他独自回了老家,留下一句"你不回来,这个家就散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如同我心中的惶恐。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长途汽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窗外的景色从繁华都市逐渐变成了黄土高坡。我闭上眼睛,回忆起十年前刚嫁到许家时的场景。那时的婆婆看我这个城里媳妇就不顺眼,动不动就挑刺:"手这么嫩,怕是干不了农活吧?""城里人,肯定瞧不起我们这些农村人。"
车厢里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水和食物的气味,让我有些恶心。我拿出手机,上面有许川发来的几条信息:"你到哪了?""妈情况不好,你快点。"
"这么多年,你从来没为这个家付出过什么。"看着这些信息,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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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县医院已是黄昏时分。医院的走廊散发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病房门口坐着的是我那疲惫不堪的二嫂。她看到我,眼睛一亮:"小兰,你终于来了。"
我轻轻推开病房门,里面的景象让我心头一震。婆婆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身上插满了管子。
她曾经是个健壮的农村妇女,如今却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床边,许川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张医院的检查单。看到我进来,他的表情复杂,既有惊讶,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你总算是回来了。"他冷冷地说,声音里透着疲惫和责备。
我没有回应他的冷言冷语,走到病床前,轻轻握住婆婆的手。那只曾经粗糙有力的手,现在瘦得只剩下骨头,上面的青筋像蜿蜒的小河。
"妈,我回来了。"我轻声说道,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婆婆微微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想说什么,却因为插着呼吸机而无法出声,只能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
当晚,我留在医院照顾婆婆,许川则回家休息。夜深人静时,只听得到监护仪器的滴滴声。我坐在病床边,回忆起过去那些年的点点滴滴。婆婆虽然对我严厉,但也有疼爱我的时候。记得有一次我发高烧,她连夜走十里路去镇上请医生;还有一次,她偷偷给我攒了三百块钱,让我买件漂亮衣服过年...
第二天清晨,医生告诉我们婆婆的情况有所好转,但仍需密切观察。许川趁机拉我到走廊上,低声说:"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妈这情况,需要人照顾。"
"我在南方还有工作,请了一周假,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得回去。"我平静地回答。
"工作?你那点工作有什么好留恋的!我妈养了我这么大,我不能不管她。"许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理解,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坚持道。
接下来的两天,我全心全意照顾婆婆,日夜不离。我帮她翻身、擦身、喂药,时刻关注她的情况。婆婆的状况渐渐稳定,甚至能说几句话了。令我惊讶的是,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对我冷言冷语,反而频频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我。
"小兰,对不起,这些年苦了你。"婆婆艰难地挤出这句话,眼角滑下一滴泪。
我握着她的手,摇摇头:"妈,都过去了。"
第三天早上,我正在给婆婆喂粥,许川突然闯进病房,脸色铁青:"小兰,跟我出来一下。"
走廊上,许川直接亮出手机给我看一条工作邮件。"你还惦记着南方那边?我妈都这样了,你心里就只有工作?"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我只是回复一下邮件,并没有耽误照顾妈。"我解释道。
"够了!三天了,你是不是就等着我妈好了,你好脱身?"许川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再不回来伺候我妈,我就不客气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我的心脏。十年的婚姻,换来的竟是这样的威胁和不信任。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许川,我们冷静一点。我不是不想照顾妈,但我也有我的生活和责任。我们可以商量其他方案,比如请护工,或者我定期回来看望。"
"请护工?你这是想用钱来衡量亲情吗?"许川冷笑道,"你的工作真有那么重要?重要到连你婆婆的病都不管不顾?"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从来没有不管不顾。十年来,我每年都会寄钱回来,也会打电话问候。是你一直要我放弃一切回来,而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和付出。"
正说着,二嫂急匆匆地跑过来:"小兰,妈要见你!"
回到病房,婆婆示意我靠近她。"小兰,"她气若游丝地说,"你别听许川的。你有你的生活,妈理解。这些年,你一直孝顺,从没断过钱和电话。是我当年对你太苛刻了..."
我握着婆婆的手,泪如雨下。婆婆继续道:"我知道许川一直逼你回来,是我不好,一直觉得儿媳妇就该在婆家。现在我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模糊了视线。"妈,您别这么说,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许川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愤怒逐渐转为复杂和困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人生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题。我可以爱我的工作,也可以爱我的家人;我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也可以尽力照顾亲人。重要的是,找到平衡点,而不是被迫在两者之间做出牺牲。
婆婆出院后,我和许川坐下来认真谈了一次。我提出可以每个月抽一周时间回来照顾她,其余时间由我出钱请护工。许川最终同意了这个安排,虽然脸上仍有些不情愿。
回南方前的那天,婆婆拉着我的手说:"小兰,这次病让我想通了很多事。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活得开心吗?你有你的追求,妈支持你。"
我紧紧抱住婆婆,心中的重担似乎一下子轻了许多。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在回南方的火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力量。生活从来不是单选题,它是我们每天都在书写的多元答案。我们可以既追求梦想,又守护亲情,重要的是,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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