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阅读毛泽东晚年生活记录的时候,有一个片段是比较有意思的。在一个夏夜于中南海的海棠树下,十岁左右的李讷摇着蒲扇忽然问父亲和谁最为要好。毛泽东掰着手指数出了四个名字,使得枣树上打盹的麻雀受到惊吓而飞离。这段看似平常的对话,仿佛不经意之间揭开了历史帷幕的一角,原来在伟人的情感天平之上,一直放置着四位分量特殊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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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这四个人正好形成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情谊模式。鲁迅和毛泽东没有见过面,但是柳亚子被毛泽东称作现代中国的圣人。柳亚子曾经因为诗稿丢失而与主席拍过桌子,反而被视为真性情。朱德和周恩来在遵义会议时差点与他吵翻了脸,最终成为一起经历风雨的战友。这种组合之中蕴含着矛盾统一,比任何刻意安排都更显得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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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毛泽东对于鲁迅的情感大致是精神层面的共鸣。在1937年于陕北公学纪念鲁迅逝世周年的演讲当中,他称鲁迅是中国第一等的圣人。更具意味的是在1949年访问苏联的时候,他向工作人员感慨鲁迅的心和我们是相通的。这种跨越时空的认同,或许源自于他们两人共同的文化革命者的立场。鲁迅运用笔杆子来解析国民性,毛泽东运用枪杆子来改造旧山河,从本质上来说都是对于沉睡民族的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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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亚子的故事具有更多的人情味。在1949年开国大典之前,南社诗人柳亚子因为住宿条件比较简陋而发起脾气。毛泽东派人送去貂皮大衣的时候还附上了七律,其中包含“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这样的语句。之后柳亚子的女儿回忆,父亲在读到“莫道昆明池水浅”的时候假牙都笑掉了。原来是毛泽东运用汉武帝训练水军的典故,暗中讽刺柳亚子在池塘深浅方面过于计较。这种文人间的机锋相互往来,相较于直白的安慰更体现出彼此之间的相互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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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再来说说朱德和周恩来之间的情谊,这种情谊带有实战的色彩。在转战陕北时暴雨的那个夜晚,周恩来把油布全部盖在电台设备上,自己披着湿棉袄去批电文。在1929年红四军有争论的时候,朱德坚持自己的看法,毛泽东气得把茶杯都摔了,可是到了夜里两人还借着松明火一起修改《古田会议决议》。这种经得起争吵的信任,就像是朱德那句“我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我”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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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选择朋友的标准是值得去思考和探究的。在这四个人之中,有党外的民主人士,也有革命方面的战友。有相互神交已久的文人,也有在日常里会有拌嘴情况的同事。但是他们共同的特点是都保持着思想的独立。鲁迅有着强硬的气质,柳亚子非常的率真,朱德为人很是敦厚,周恩来做事十分的缜密。如同他常常跟李讷所说的那样,天天都能见面的人不一定是彼此知心的,隔着山和水的反倒能够达到心灵相通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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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再次登上井冈山的时候,毛泽东对汪东兴有一番感慨,这更具深意。他表示柳亚子写的“推翻历史三千载,自铸雄奇瑰丽词”,比某些人天天呼喊万岁更有见识。或许这种对于独立思想的珍视,是他交友观念的基础颜色。1975年除夕的时候,毛泽东独自重新阅读《且介亭杂文》,扉页上的批注,难道不也是对于另一种精神陪伴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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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正的友谊并不一定需要天天都在一起。例如鲁迅在1936年让人转赠《海上述林》的时候,没有想到这本诗集会成为毛泽东在延安窑洞里面夜里阅读的物品。柳亚子在1950年于怀仁堂填写《浣溪沙》的时候,也没有预料到毛泽东会在连夜进行唱和。这种由于精神上相互产生共鸣而形成的联系,比一起进行吃喝玩乐更加能够经受得住时间的考验。
所以李讷的提问或许本来就不存在固定的标准答案。在2024年,有学者在毛泽东的遗物当中发现了一片夹在《鲁迅全集》里的枯海棠叶。在它那沉默的脉络之中,还留存着那个夏夜蝉鸣的余韵。有些情谊原本就跨越时空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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