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万人逃亡，60万人投降”，从卫所制度来看明代军事改革之路

文|七月

编辑|夏天

1449年秋天，北京城外的居庸关烽火台上，哨兵老张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远处尘烟滚滚，来的不是凯旋的大军，而是衣衫褴褛的溃兵。

三天前，他还听说皇帝带着20万京军亲征蒙古，怎么眨眼间就成了这副模样？后来才知道，土木堡那边20万卫所精锐全军覆没，连皇帝都被抓走了。

这事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明朝最牛的卫所军，短短80年就从驱逐蒙元的虎狼之师，变成了连蒙古骑兵都挡不住的豆腐渣。

卫所制的致命伤，把士兵绑在土地上的馊主意

朱元璋当年搞卫所制，就是想让军队自己养活自己。

你想啊，刚打完天下，国库空空，300万军队要吃饭，这钱从哪来？老朱一拍脑袋，学曹操的军屯和唐朝的府兵，让士兵一边种地一边当兵，七分时间种地，三分时间训练。

每个军户分50亩地，免赋税，听起来挺美对吧？但他忘了一件事，军户是世袭的！爷爷当兵，爸爸当兵，儿子还得当兵，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这种制度刚开始还行。

洪武年间军户们有地种有饭吃，徐达北伐时士兵们一天能跑50里地，战斗力确实强。

但好景不长，到了永乐年间就出问题了。

军官们发现军户的土地是块肥肉，今天占一点明天占一点，到正统年间，军户实际能种的地只剩原来的三成。

更坑的是，军户还得承担"正军、余丁、军妻"三重赋税，就是一个士兵要养全家，还得给朝廷交粮。

你说这谁受得了？正统三年的时候，全国逃亡的军户就有163万，占了总数的一半还多。

土木堡之变，卫所兵被当成杂役用，能打赢才怪

本来想靠着军屯解决军费问题，结果把军队搞成了种地的农民吗，到了明英宗的时候，京军三大营的士兵，七成以上都成了宫廷杂役。

有的给皇帝养马，有的给太监盖房子，甚至还有去给后宫种菜的。

你想啊，天天挑水浇菜的士兵，突然拉到战场上跟蒙古骑兵硬碰硬，这不是送人头吗？

1449年土木堡那一战，20万京军精锐里头，真正能打的估计也就两三万人。

剩下的要么是没摸过刀枪的新兵，要么是常年当杂役的老兵。

蒙古人那边呢？也先的骑兵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人家一天能跑100多里地，咱们的卫所兵背着锄头行军，能跟上就不错了。

结果可想而知，20万大军一天就垮了，三大营制度直接玩完，这事儿之后，明朝算是彻底慌了。

边军缺额率高达40%，鞑靼骑兵都快打到北京了。

朝廷没办法，只能紧急征兵，1450年全国征调了30万民壮。

这些民壮就是临时拉来的农民，连盔甲都凑不齐，拿着锄头就上战场。

改革越改越乱，募兵制救得了明朝吗？

土木堡之变后，明朝开始搞军事改革。

一开始是征兵，1494年还出台了《民壮法》，规定每里抽2-5个人当兵，到正德年间民壮规模达到60万。

但征兵也不是长久之计，农民平时种地，战时当兵，战斗力还是不行，后来就有人想到了募兵，也就是花钱雇人当兵。

募兵制刚开始效果还真不错，正统年间陕西募兵4200人，月薪1.2两银子，是卫所军的4倍。

你想啊，能拿到这么高的工资，士兵训练肯定卖力。

到了嘉靖年间，戚继光招募的戚家军，要求更严，身高得1.7米以上，能举百斤重物，月薪直接给到3两。

就这待遇，士兵们训练起来嗷嗷叫，战斗力比卫所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问题来了，募兵制太花钱了。

万历年间，军费占了财政收入的80%，国家根本扛不住。

而且卫所制还没废除，全国还有200多万卫所军的空壳子，朝廷照样得发饷。

一边是募兵要花钱，一边是卫所军空耗钱粮，这不是两头堵吗？戚继光在《纪效新书》里就说，兵不练之过，但他也没办法，文官集团天天盯着他，最后只能自贬"门下走狗"，你说憋屈不憋屈？

军户为何宁愿逃荒也不当兵？

明朝后期有个怪事，军户宁愿逃荒要饭，也不愿意当兵，为啥？因为军户在当时就是贱籍。

你想啊，军户的儿子只能当兵，女儿只能嫁军户，连科举都不让考。

有的军户家里穷得叮当响，还要给军官当牛做马，你说谁受得了？

就拿云南的军户来说，朱元璋当年把他们派到边疆屯田，说是"世守边疆"，结果成了"世世代代为奴"。

到了明末，张献忠起义的时候，襄阳卫所军整营整营地投降，只有200多人抵抗。

你说这是士兵没骨气吗？怕是最有体会的还是那些军户，一辈子被绑在土地上，连逃跑都要被砍头，换你你能有战斗力？

更讽刺的是，明朝后期卫所军的装备。

万历年间，库存火器12万件，但年维护费还不到预算的5%，三成以上都锈得拉不开栓。

士兵们穿着破烂的盔甲，拿着生锈的刀枪，你让他们怎么打仗？崇祯元年的时候，陕西边军欠饷达530万两，士兵们饿得人吃人，最后只能跟着李自成起义。

你说这到底是士兵叛乱，还是朝廷把他们逼反了？

历史给我们上了一课，制度不改革，再强的军队也会垮

回头看看明朝卫所制的兴衰，你会发现一个道理，军事制度必须跟着时代变。

朱元璋当年搞卫所制，是为了解决军费问题，但他没想到把士兵绑死在土地上，会让军队失去活力。

后来搞募兵制，虽然提高了战斗力，但又没解决钱的问题，最后把国家拖垮了。

其实不光是明朝，任何一个朝代的军事制度，都得解决好三个问题，士兵为什么打仗？怎么保证战斗力？

钱从哪来？明朝卫所制刚开始解决了钱的问题，但忘了士兵也是人，也需要尊严和希望。

后来募兵制解决了战斗力的问题，但钱又跟不上。

如此看来，军事制度改革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不断调整，找到平衡点。

现在想想，戚家军月薪3两银，虽然提高了战斗力，但也加重了财政负担。

如果当时能把卫所的土地收回来，分给农民耕种，再用税收来养募兵，说不定明朝还能多撑几年。

但历史没有如果，明朝最终还是亡在了军事制度的僵化上。

60万明军降清的时候，他们投降的可能不是清朝，而是那个让他们看不到希望的制度。

这事儿告诉我们，一个国家的强大，不光靠军队数量，更靠制度的活力。

如果制度出了问题，再强大的军队也会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700年前的明朝卫所制，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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