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旅游外交促进可持续发展——以中巴经济走廊（CPEC）为例

【编者按】

作为“一带一路”倡议的旗舰项目，中巴经济走廊（CPEC）在推动跨境贸易、能源联通与交通互联互通的同时，也面临着环境承载力压力、社区诉求失衡、跨境合作协调不足等可持续发展难题。旅游外交作为国际关系中兼具经济与文化双重属性的创新工具，为破解这些困境提供了全新路径。

近期，浙江珞拾李罕梁博士作为通讯作者发表的《Enhancing Sustainability Through Tourism Diplomacy: A Case Study of CPEC》一文，被SAGE Open收录。该论文采用定性研究设计，通过对中巴两国40位政策制定者、学者、企业代表、社区领袖的半结构化访谈，结合政策文件、媒体报道等多源资料进行三角验证，运用扎根理论方法系统探究旅游外交对CPEC可持续性的提升作用。研究构建了“输入-转化-输出”结构化模型，系统阐释了旅游外交通过社区参与、文化交流、跨境合作等机制，推动民众心理认同构建与双边经济共赢实现的核心逻辑，为大型跨境基础设施项目与旅游外交的融合发展提供了新思路。

-文章观点-

01 旅游外交与CPEC可持续性的内在关联

旅游业的经济与社会价值已广为人知，但其在塑造政治格局、助力外交政策落地中的作用却鲜少被深入探讨。近年来，旅游外交在公共外交领域备受重视，因其能有效提升国家形象与文化影响力(Okafor et al., 2021; Tuch, 1990)。这种外交形式通过将社会、经济与政治维度的全球关联交织融合，凸显公共外交在国际关系中的关键作用(Melissen, 2005)。作为自然与人文现象的复杂互动载体，旅游业搭建了东道国与游客之间的深度交流桥梁，通过增进相互理解、建立情感纽带，最终促成民众层面的心理认同(Fan, 2010; L’Etang et al., 2007)，这种认同也为重塑国际关系、推进国家间战略利益提供了关键平台。

CPEC作为“一带一路”核心经济枢纽，是贸易畅通、基建升级与区域联通的关键抓手，但长期可持续性受制于环境承载压力、当地社区利益诉求未充分满足、区域发展不均衡等多重挑战。旅游外交凭借其非正式性、文化包容性的特质，恰好能提供独特解决方案，既能够通过创造就业、扶持小微企业等方式带动经济增长，又能借助跨境贸易与文化交流增进民众心理认同，构建信任纽带，弥合利益相关者之间的认知与利益鸿沟。

◎数据收集和分析的研究框架

来源：《Enhancing Sustainability Through Tourism Diplomacy: A Case Study of CPEC》

为清晰揭示旅游外交的作用逻辑，本研究创新性提出“输入-转化-输出”结构化模型，通过将扎根理论与政策分析相结合，深入探究旅游外交、心理认同与可持续性之间的动态关联。同时，从利益相关者层面的心理与社会认同过程切入，填补了旅游外交与大型项目可持续性研究的理论空白。

02 旅游外交赋能CPEC的五大实用路径

基于利益相关者的感知反馈和访谈分析，研究明确了五大核心主题/类别（如下表所示），这些因素对于保障大型项目的长期可持续性至关重要。

◎主要主题、类别及子类别

来源：《Enhancing Sustainability Through Tourism Diplomacy: A Case Study of CPEC》

（1）社区参与CPEC和旅游开发

社区参与不仅契合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也能促进心理认同、信任与赋权（Howard & Wheeler，2015）。参与者普遍认为，在项目规划中融入当地视角和需求，可以提升项目成果，增强社区的社会凝聚力和文化丰富度。尊重并吸纳当地社区的旅游发展不仅带来经济效益，还增强文化认同、推动地方繁荣、丰富社区福祉。

（2）旅游：外交的实用路径

从历史维度看，古代丝绸之路作为东西方社会经济交流的桥梁，其“和平合作、相互学习、文化交流”的核心精神，对促进CPEC沿线的理解与合作至关重要。受访者强调，通过旅游外交重振这一精神，是建立区域信任、推动地区与社区间的双赢合作的关键。CPEC为旅游业发展提供了广阔空间，不仅能带来减贫、环境保护、文化遗产保护等多重社会效益，更能通过促进相互学习、强化文化认同、提升社区福祉，进一步夯实走廊的社会经济结构。正如国际实践所表明的，“旅游年”等专项举措已成为促进双边关系发展的有效载体。

（3）传播与协商

受访者指出，中国强劲的旅游经济为巴基斯坦提供了通过战略旅游外交提升其国际形象和经济前景的机会。为中方游客简化签证流程、开展中文教育项目等举措，是深化双边关系、促进旅游交流的重要突破口。此外，通信技术的进步对于现代公共外交和外交政策策略至关重要。与会者表示，CPEC框架下的光纤电缆项目等基础设施建设，显著改善了巴基斯坦的通信网络，提升了其信息通信技术（ICT）能力，为旅游业、贸易与区域联通提供了有力支撑。

（4）跨境旅游合作与协调机制

要有效实施CPEC的心理认同策略，亟需强有力的跨境旅游合作。受访者强调了建立健全制度框架、推动多利益相关者参与决策过程对于成功实施跨境旅游计划的重要性。在旅游外交中，政府指导和私营部门的倡议都至关重要。政府需设立专门的旅游协调机构，简化中央和地方当局之间的合作流程。

（5）人才回流与专业人才吸纳

受访者指出，CPEC沿线的综合经济区和IT园区在创造就业机会、吸引人才回流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与会者还强调，制定针对性的旅游政策、简化签证程序，对吸引关注商业谱系旅游或遗产旅游的专业人士至关重要。有利的旅游政策不仅能促进和平与繁荣，更能吸引渴望探索就业机会的年轻一代。

03 旅游外交创新实践的政策启示

旅游外交是一种融合正式谈判与非正式文化经济互动的创新策略，旨在深化双边关系并实现互利共赢。

从经济层面来看，将旅游外交融入大型项目战略，为促进经济社会稳定提供了创新框架。以中国“公民出境旅游目的地批准制度（ADS）”为例，该计划在推动跨境旅游发展方面成效显著，不仅大幅增加目的地国家旅游收入，还创造大量就业机会，有效带动了当地商业发展（Zi-banai，2016）。这些成果充分证明，精心设计的旅游政策可成为经济外交的重要工具。对于拥有大型项目的地区，决策者可借鉴此类模式，发挥旅游业作为“经济稳定器”和“贸易平衡促进工具”的潜力。

从文化层面来看，旅游外交通过促进民间交流来增强社会凝聚力与和平建设。诸如教育奖学金和文化节等交流活动，能增进不同国家民众的相互尊重与理解。这一文化维度还包含“美食外交”等创新形式，即将食物作为公共外交工具，正如中国菜在全球的流行。此外，艺术家、音乐家和学者等群体扮演着“非正式文化大使”的角色，有效弥合文化差异。政策制定者可利用这些策略来增强国家软实力、引导国际舆论、建立持久的文化纽带。

从环保和认同层面来看，旅游外交能推动环境保护与集体认同的双重提升。例如，中巴共建的丝绸之路遗产保护项目，在促进全球旅游业发展的同时，也共同传承了珍贵的文化遗产。这类合作项目通过展现两国在环境与文化方面的责任担当，有效构建起民众层面的集体认同感。

文章节选自《Enhancing Sustainability Through Tourism Diplomacy: A Case Study of CPEC》

作者：Asif Khan1, Sughra Bibi2, Saddam Hussain3, and Hanliang Li1

1International School of Cultural Tourism, Hangzhou City University, Zhejiang, China

2Guanghua Law School, Zhejiang University, Hangzhou, China

3School of Tourism and Urban Planning, Zhejiang Gongshang University, Hangzhou, China

Current affiliation: Hanliang Li is affiliated with Zhejiang RockSprings Technology Co., L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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