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们的黄昏账单

大佬们的黄昏账单才刚刚展开，接下来才是我们共同面对的旷野。

郁亮与王石，都身处舆论焦点。

郁亮突然辞去所有职务，联想到深陷危机的公司，这不是一次光荣的退休。王石最近与段永平的对谈，引发网络热议，本来是两个大佬，变成了一个大佬和一个不断反思自己的老人，王石70多岁还要每天去上班，81岁还想再去登珠峰。

只是现在的年轻人不太吃这套。热门的评论是，王石选妻子和接班人的眼光，都证明他是一个“性缩力”拉满的人，王石创办万科不过是踩中了时代红利，他培养的接班人把公司带进了深坑，现在只能辞职退休。

时代的锅，正在反噬大佬们的黄昏。

被“嫌弃”的老人

在新一期的视频号里，有人问王石怎么看“人生是旷野”，这位戴着假发的老人，一本正经的说起向前走、攀登自己的高峰等等。他可能不知道，现在小红书最火的笔记是“很青菜的青菜”。当意义被流量瓦解，说教容易让人嫌弃。

其实当年和王石聊天是一件让人激动的事情。他带着理想主义的光芒，做了一般企业家做不到的事情。

■ 网友调侃王石

他多次公开说，万科的底线是不行贿。有官员拜访王石，被当面斥责不能在办公室抽烟，“进了万科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他崇尚技术革新，希望用工业化的标准生产房子。在万科股改的时候，给了管理层40%股份，王石放弃了个人股权，甘愿做职业经理人，还培养了郁亮等管理团队。这些动作为王石立足了人设，被认为是一个有坚持的企业家，带着更高的使命在做企业。

但是现在来看，这些行为变得讽刺。他创办的万科，处于资金链断裂边缘，也连累了背后的国资。他培养的职业经理人，让公司陷入了危机，郁亮在这个时候突然辞去所有职务，与公司撇清关系，是一种不光荣的退休。在房地产时代过去之后，当年坚持的道路与梦想，都土崩瓦解。

■ 郁亮突然辞职

但是王石还是那个王石，70多岁坚持上班、创业、登山，不介意在镜头前坦露自己的私生活。所以年轻人对他的风评急转直下，认为他擅长搞流量，不过是一个踩着资源和红利上位的人。

王石做错了啥？

有时候，被嫌弃的原因不在于你做错了什么，而是格格不入。

王石自己也承认，和段永平比起来“非常的不成功”。段永平退居幕后20多年了，步步高还活得不错，vivo和oppo也有他培养的功劳。从投资看，段永平重仓苹果、茅台、网易、腾讯，赚的盆满钵满。最重要是段的生活状态，每天打打球，完全为兴趣而活。

■ 段永采访王石截屏

相比之下，王石退休后的三个创业项目，都不成功。他自己私下里总结：生态农业死在资金链，零碳建筑散在团队，文化IP也败给市场，连直播带货也不怎么样。但是他还是信奉“只要还能动，就再试一次。”

退而不休、过于折腾，这些都很格格不入，在上一代企业家里，当下年轻人羡慕段永平，还喜欢张朝阳。张朝阳悠哉悠哉的讲物理课，又专业有松弛，这是当下需要的情绪价值。

“只要还能动，就再试一次”听着很紧绷，像是享受时代红利的人，在PUA只想躺平的自己。所以田小姐在节目里评价王石“你最爱的是自己”，对此网络上一片点赞。

■ 王石小作文截图

去年在万科四面楚歌的时候，王石突然发了一条圈，“王石就是万科，万科就是王石。”可惜，观众席无人喝彩、五味杂陈。

新的叙事在哪里

有人替王石的人设崩塌惋惜，他们问如果当年王石拿了万科的股份，万科会不会活得更好？如果不把万科交给郁亮他们，公司是不是不会陷入危机。或许王石也不用如此折腾，接燕窝广告，还要看年轻妻子的“脸色”。也有人说，网友对王石是“落井下石”，把房地产的锅甩在这位老人身上。

■ 王石和妻子田朴珺

这些如果都没有答案，他们惋惜的也不是王石，是一种企业家理想的远去。他们与王石郁亮共处一个时代，经历过波澜壮阔。

就像我们不能否认时代红利，也不能否认在那个年代，王石和他创办的民企万科，创造了许多成果，他们是改革开放的重要资产。其实到今天，也很难找到一个像王石那样的企业家，锋芒毕露又光环褪去，他不过是一个在时代切换间真实的个体。

■ 年轻时的王石

时代、企业与企业家，本来就是共生体，当王石那一代人非光荣落幕，当新的企业家不再公开说理想，不谈原则，不愿意去改造更好的社会，那他们在想什么？又想要做什么呢？

段永平采访王石最后说的一句话：“对自己好点。”可以理解是，放下那些证明自己的执念，完成一个企业家最后的体面。换个角度也可以说，新的企业家叙事，只能等到未来的人去做。

■新的叙事在哪里

当王石沦为笑柄，郁亮非光荣退休，大佬们的黄昏账单才刚刚展开。接下来才是我们需要共同面对的旷野。

文|深圳客编辑部

图片来自网络

Yang.

南方人物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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