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其实,更多时候,病是从心里起的。
思想家蒙田有句话说得特准:“我的生活中曾充满可怕的不幸,而其中大部分从未真正发生。”
说白了,人这一辈子,真正被外界打倒的时候不多,大部分时候是自己先在心里把自己折腾垮了。
尤其这三种“心病”——胡思乱想、过度操心、情绪失控。
这些心病就像三块自己搬来压在心头上的石头,一天天,一年年,早晚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走不动路。
胡思乱想:在自己编的戏里出不来
胡思乱想是什么?
就是现实里还没发生什么事,你已经在脑子里演完了一整部连续剧,而且是悲剧。
领导看了你一眼,你就觉得他要开除你了;
朋友没及时回信息,你就琢磨是不是哪儿得罪他了;
身体有点不舒服,立刻上网查症状,越查越觉得自己已经得了绝症。
这些念头像野草,你越琢磨,它长得越疯,最后荒芜了你全部的心田,把一点点可能的风吹草动,脑补成狂风暴雨。
十九世纪末的意大利,有位才华横溢的画家,叫乔瓦尼·博尔迪尼。
他擅长捕捉人物瞬间的动态,笔触潇洒,在当时很受追捧。
但他有个致命弱点就是:极度敏感,爱胡思乱想。
一次,他受托为一位极具影响力的艺术评论家画像。
这本来是个巩固名声的好机会。
可自从接下委托,他就陷入了无休止的内心戏:
“我该用哪种风格?太写实会不会显得古板?太写意会不会被认为不够严谨?”
“他会不会不喜欢我的用色?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想象评论家看到成品后,在沙龙里当众嘲笑他的场景。
这种内耗让他下笔犹豫,反复涂抹,画布上的形象越来越僵硬,完全失去了他往日灵动的神采。
交画期限临近,他竟在焦虑中病倒了。
最终,他只能仓促交出一幅自己都不满意的作品。
那位评论家收到画后,确实只给予了礼貌但平淡的评价。
这个结果,又被他当成“果然被我猜中了”的证据,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
讽刺的是,后来人们发现,那位评论家当时正为家事烦忧,根本无心细究画作,更无半点贬低之意。
博尔迪尼的职业生涯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其实,他输给的,不是别人的批评,而是自己脑海里那部从未上映的“失败电影”。
王阳明讲:“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外界的困难容易对付,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心中贼)才最难清除。
马克·吐温也幽默地说:“我一生中经历过许多可怕的事情,其中一些的确发生过。”
现实当中,可以说我们担忧的绝大多数事情,压根不会发生。
如果胡思乱想,就是不断喂养那个“心中贼”,用幻想出来的灾难恐吓自己。
真正的损耗,很少来自现实的打击,更多来自对打击的预支性恐惧。
当你停止编造故事,现实往往简单得多。
过度操心:把别人的担子压在自己肩上
过度操心,就是手伸得太长,心管得太宽。
明明是自己能力范围外的事,或是别人分内的责,你非得揽过来,愁得睡不着觉。
孩子上学你操心,伴侣工作你操心,朋友的家事你操心,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国际局势,也能让你忧心忡忡。
这种操心,看似负责,实则是种越界。
这会消耗你宝贵的精力,却往往于事实无补,还容易招人反感。
你的肩膀就那么大,扛不起全世界的重量。
德国有位工程师,叫海因里希·施密特,做事极其严谨负责,是厂里的技术骨干。
上世纪三十年代,他负责一条新型生产线安装的监理工作。
这本是他的专长,其实做到按部就班即可。
可他硬是慢慢陷入了“过度操心”的漩涡:
他担心年轻技工们可能拧不紧螺栓,于是每个都要自己去亲自复查;
担心供货商的零件会有微瑕,非要亲自去对方工厂抽检;
甚至逐渐担心厂房照明影响精度,连电工的活也要指点一番。
他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疲于奔命,以至于脸色越来越差。
更糟的是,他的这种“操心”还打乱了别人的工作节奏。
技工觉得不被信任,消极怠工;
供货商觉得被刁难,关系紧张;
连他的副手也无所适从,因为所有决定都被他攥在手里。
结果,项目进度严重滞后。
在一次关键的调试中,因长期焦虑导致精力涣散,他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参数的设置,引发了设备故障。
公司调查后发现,问题根源恰恰在于他大包大揽、不信任团队的管理方式。
他不仅没防住万一,还亲手制造了万一。
过度操心的本质,是试图用一己之力去控制所有变量,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失控。
老子在《道德经》里说:“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老子讲的是“不争”的智慧,延伸到这里,就是“不操心”的智慧:
不越界去争抢别人的责任和因果,守住自己的本位,天下反而没什么能真正困扰你。
英国首相丘吉尔也有句务实的话:
“当我回顾所有烦恼时,想起一位老人的故事——他临终时说,一生中烦恼太多,但大部分担忧的事却从未发生。”
所谓的过度操心,其实就是我们透支情绪去担忧的,大概率是幻想。
过度操心的背后,常常藏着两种心态:一是对他人能力的不信任,二是对自身价值的不确信——需要通过“被需要”来刷存在感。
最终这两样,都伤己伤人。
情绪失控:理智的堤坝决了口
情绪失控,就是让一时的愤怒、委屈或狂喜,像洪水一样冲垮理智的堤坝。
话不过脑,事不顾后果。
等洪水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破碎的关系,搞砸的事情,和追悔莫及的自己。
人不可能没情绪,但成熟与否,就看能不能在情绪汹涌时,给自己喊个暂停,别让那股劲牵着鼻子走。
俄国作曲家穆索尔斯基,才华横溢,作品《图画展览会》名垂青史。
但他一生被情绪失控所毁。
他极易陷入极端情绪,高兴时挥霍无度,与朋友豪饮狂欢。
沮丧或愤怒时,则闭门不出,长时间酗酒,将乐谱扔得满地都是,对前来关心他的好友(包括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等)恶语相向。
一次,因为对一位剧院经理的决策不满,他在演出前夕的公开场合,借着酒劲对经理破口大骂,言辞粗鄙不堪,场面极度难堪。
这直接导致他的多部作品被剧院封杀。
朋友们多次帮他戒酒,帮他整理作品,但每次他稍有起色,又会被新一轮的情绪风暴击倒。
长期的酗酒和情绪大起大落,严重损害了他的健康,最终在42岁便潦草离世,留下大量未完成的杰作。
他的悲剧,不是缺才华,也不是缺朋友,是缺一道管住情绪的闸门。
汹涌的灵感与狂暴的情绪在他体内同源,他未能驯服后者,反被其吞噬。
正所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我们情绪应超脱于外物的起伏,保持内在的稳定。这很难,但值得追求。
大仲马在《基督山伯爵》结尾写道:“人类的一切智慧都包含在这四个字里面:‘等待’和‘希望’。”
在情绪即将失控的关口,最需要的智慧就是“等待”——等那股劲头过去。
其次才是“希望”——相信冷静之后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情绪是信使,但不是主宰。
它的任务是提醒你哪里出了问题,而不是代替你做出决定。
杀掉信使(压抑情绪)不明智,但被信使劫持(情绪失控)更愚蠢。
所以,早晚能压垮一个人的,常常不是外部的山,而是心里自己垒起来的石头。
胡思乱想,是自己吓自己;过度操心,是自己累自己;情绪失控,是自己毁自己。
这三样,都与外界关系不大,全是自己与自己的战争。
怎么卸下这些石头?
招数或许笨,但管用:
对胡思乱想,记住八个字:“关你屁事,关我屁事。”把注意力拉回自己能控制的事情上。
对过度操心,也八个字:“各尽其责,信任因果。”分清什么是你的事,什么是别人的事,老天的事。
对情绪失控,还是八个字:“暂停三秒,有话明天说。”在爆发前,给自己一个缓冲带。
过日子,养身子,说到底就是养心。
心宽敞了,明亮了,不乱不耗不爆,这人就立住了,也就能走得远,走得稳了。
别让心里的石头,压垮了你本该轻松前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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