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灰布褂子、头发用皮筋扎得紧紧的王姨,捏着招聘启事一个字一个字念着“月薪2200,洗碗工,早9点到晚8点,休息1小时”,抬头问老板“真是光洗碗不用拖地擦桌子吗”,得到绝对保证后,她松口气说“老伴住院了,就想挣点医药费,图个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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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每天8:40到店,先把洗碗池用热水烫3遍,再洗干净围裙晾好才开始干活。洗好的碗倒扣在架子上,每个碗底都不存水,连池子里的下水滤网都掏得干干净净。她还从家里带了小收音机,洗碗时放着评剧,哼着小曲,后厨师傅们都说“王姨来了,干活都有劲”,老板跟老公说“这2200花得值,年底给她包大红包”。
第3周店里接了20桌寿宴,前厅服务员请假,后厨切菜师傅感冒,老板喊王姨“顺手把那筐芹菜摘了”,王姨愣了下,放下抹布去摘,忙到晚上9:30才走,腰都直不起来,老板塞给她两个肉包子,她说明天早点来。从那以后,额外活没断过:摘菜、剥蒜、削土豆皮,厨师长让她拖后厨地,说“洗碗池旁边有水,拖一下咋了”,王姨拖完坐在小马扎上揉膝盖;上周二前厅客人撒了一地汤,老板说“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让她擦,客人嫌慢骂骂咧咧推了她一把,王姨没吵,回后厨偷偷抹眼泪,老板只说“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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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五王姨请假陪老伴复查,刚走到门口,厨师长追出来喊“你去把那盆鱼内脏处理完再走,客人等着呢”,王姨背对着站了半天,没回头说“老伴在医院等我呢”,转身走了。晚上10点多她发微信“明天晚到会,老伴输液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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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工资那天,王姨摊开手说“你看我这手都烂了。我来是洗碗的,不是来当全能工的。从早上9点到晚上10点,中间就歇10分钟,连水都喝不上。上周老伴复查我都没顾上,这活我干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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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老板招了4个洗碗工都没成:第一个嫌活杂,第二个嫌工资低,第三个干了5天就跑了。后厨师傅总念叨“要是王姨在就好了”,老板才明白,这年头打工的都不傻,画的大饼再大,不如实实在在守承诺。该是谁的活就谁干,别想着占老实人的便宜,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按照法律规定,如果用人单位违反约定安排额外工作,导致员工权益受损,员工因此辞职可能有权要求补偿,但王姨没提这些,只是带着对老伴的愧疚和手上的溃烂,默默离开了那个曾经让她觉得“省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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